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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知羞耻 深夜,白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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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白镜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丝被床帐无一不精细贵重,就连床木都是上好的东海沉木雕刻而成。
安神香的味道若有若无,屋内只点着一只蜡烛。
借着昏暗的光线,白镜明转过头,差点没亲到花尾生的额头,昏沉的脑子登时醒了大半。
他一有动静,趴在一旁的花尾生立刻醒了过来。
“这么快就醒了?”花尾生惊喜道:“段岚桥倒还真有点本事。”
白镜明扶着床板坐起身,四处看两眼,问道:“这是哪儿?”
“醉雪楼啊。”
花尾生得意道:“这间凌字号是小爷私人专属的,今日给你住了。”
白镜明揉揉眉心,轻笑道:“醉雪楼第三层从来都是无令牌不得进,倒还真沾了你的光。”
花尾生坐在床头,俊眉一挑:“还有心情说笑,看来好的差不多了。”
白镜明点点头:“本也没甚么大事,现在已无大碍了。”
花尾生伸手去探他脉搏,半晌后放下心来:“今日私自跑去菜市口,险些把命扔在那里,小爷还没找你算账。”
白镜明抱歉道:“本是帮忙寻人,原想着并无大碍,未曾料到那里的东西如此厉害。”
花尾生哼哼两声:“你未曾料到的事情多了,这就是不听小爷话的下场。”
伸手把人往里赶:“你且靠里些,给我让个位置。”
白镜明往里挪了挪,花尾生爬上床来,三两下钻进被窝,在白镜明身边躺下,方才舒服的叹口气:
“还是床好,趴了半夜,脖子都酸了。”
白镜明瞅着他俊俏的面容,确实一脸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漂亮的桃花眼下都泛起了青黑的眼圈。
自己昏迷这大半日,想必花尾生肯定不好过。
白镜明恳切道:“多谢。”
“你可是我师弟。”花尾生打个哈欠,摆摆手:“睡罢,明日起小爷亲自看着你。”
便转过头不再说话,自顾自睡了过去,很快就打起了轻鼾。
白镜明静默许久,也重新躺下,拉好锦被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窗外才刚刚破晓,凌字号房的两人尚还在睡梦中,门就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一位高大的黑袍男子闯进屋来,剑眉入鬓,一双眸子冷飕飕地到处下刀子:“花尾生呢?”
随即一愣,沉下脸嫌恶道:“不知羞耻!”
床榻处嗖然射出一道磅礴的灵力,带着森森杀气,直冲江墨寒面门,花尾生大怒:
“滚出去——别打扰老子睡觉。”
一位白衣男子跟在后面轻飘飘进屋,闻言往床上看了两眼,轻咳一声,将那黑袍男子向外拉:“墨寒,时间尚早,先去用早饭罢。”
江墨寒冷哼一声,甩袖向门外走了。
段岚桥将门重新关上,临走前笑眯眯道:“你们继续。”
花尾生咕哝一声,又往床榻深处滚了滚,继续睡觉去了。
白镜明昨日昏迷时间长,又睡了一宿,这么一闹,仅有的一点睡意早就跑的一干二净。
他躺在床被中,一双眼睛睁的鸡蛋般大,刚刚那两人好像误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凌字号房本是花尾生一人的房间,故而只设有一张床一套锦被。昨夜两人大被同席,睡在一起,本属无奈之举,也算正常。
问题就出在——花尾生这人睡觉实在太不老实了些!
白镜明盯着近在咫尺的脸,花尾生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几乎能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
他完全把白镜明当成了玩偶,长手长脚都跨过去,搂腰夹腿,八爪鱼般将他牢牢缠在怀里,不仅自己睡的衣襟散乱领口大开,连带着白镜明的单衣也扒下来了些,露出胸前一片大好春光。
身下的床单皱成一团,被子又让花尾生蹬了一半下去,这般香艳凌乱的场景,怪不得江墨寒和段岚桥要误会。
白镜明试着轻轻向外挣脱,花尾生闭着眼睛一皱眉头,将人重新捞了回来,直接把头摁在自己胸膛上,四肢缠的更紧。
“睡觉。”
白镜明颇有些无奈,抬头看向花尾生眼下的青紫,终究心软了些,乖乖躺在他怀中不动了。
花尾生这一觉睡的实在不短,等他彻底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二人叫了小二来端水洗漱,整理完毕后,方才一前一后下楼去。
段岚桥在二楼临河的阳台上沏茶,见两人都下来,慢悠悠道:
“春宵苦短日高起——”
花尾生在他对面坐下,笑骂道:“滚。”
便伸手拿过两只茶杯,沏了茶,一杯递给白镜明,一杯自己端着慢慢品。
红栏外绿草茵茵,垂柳青黄,九曲玉带河上画舫幢幢,丝竹频传。
三人围桌跪坐,花尾生享受一会儿春日的惬意,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江墨寒呢,大清早扰人清梦,小爷还没找他算账。”
段岚桥遥遥一指河对岸:“飞鹤台武试,主持大局去了。”
从醉雪楼看过去,天空碧蓝如洗,十丈高台上,雪白的丹鹤服依次排开,台下黑压压的都是人,蔓延到东市外仍旧看不到尽头。
花尾生道:“你怎的不去?”
段岚桥拿杯盖拨弄茶叶:“今早祭拜灵元始尊,去了也是干站着无趣,不如过了午后再说。”
“大名鼎鼎的玉算盘何时也学会小爷偷懒的这一套了?”
段岚桥喝口茶,不在意道:“近墨者黑。”
白镜明低笑出声。
“笑甚么!”花尾生摇摇扇子,“下午你也得随小爷一起去飞鹤台。”
白镜明将杯子放下:“去便去,我还未曾瞧过此等热闹,正好一饱眼福。”
花尾生不怀好意道:“三位长老肯定也会去,到时候别忘了你的身份。”
段岚桥起了兴致:“甚么身份?”
花尾生长臂一伸,大剌剌将白镜明圈在怀里,扬眉道:
“镜明可是我的心肝——”
段岚桥看着对面靠在一起的两人,抖抖衣袖,站起身来。
“我去换身衣服。”
“好好的换衣服作甚?”
段岚桥停住脚步:“这件沾了鸡皮疙瘩,不干净。”
花尾生眉眼飞扬,哈哈大笑,放开了白镜明。
河上吹来一阵小风,夹带着清新的青草香,琴瑟相和,玉笛清幽,实在沁人心脾。
花尾生摇着扇子,看看一侧安静温和的“心肝”,又看看栏外的大好景色,手指轻敲桌面,享受道:“古人云‘白日放歌须纵酒, 青春作伴好还乡’,大抵如此。”
遂又皱起眉头,“可惜没有寒雪酿。”
转头对白镜明嘱咐道:“下午小爷去飞鹤台挑徒弟,你也帮忙看着些。”
白镜明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