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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原是同门 花尾生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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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尾生顿时得意,玉骨扇摇的刷刷作响,扇面上大片的凌霄花繁华烂漫,花丛间一缕淡淡的红光流转。
他笑道:“你倒实诚。”
“小爷方才看你有些眼熟,我们之前可有见过?”
白镜明点点头,花尾生来了兴致,“哪里?”
白镜明又伸手一指自己的嘴巴,花尾生这才想起自己封了他的哑穴,赶忙解开。
白镜明喘口气,开口解释道:“今日在醉雪楼,曾见过花少主一面。”
花尾生略一回想,今日醉雪楼确实有不少人,或许真的匆忙间瞧过一眼,留了印象。
遂点点头,不再细想。
二人走出洒金街,花尾生四处看看,确认三位长老没有再跟上来,这才放开白镜明。
“不得已拉你陪我演戏,还未问你的名姓。”
白镜明退后一步,躬身行礼:“在下白镜明。”
花尾生立时想到近一年来江湖上新冒出的游医镜明先生,大感新奇,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原以为是个穷酸落魄的老头,没想到竟是个样貌清秀的翩翩少年郎。
“听说江湖上有个神医,称作镜明先生,难道就是你?”
白镜明道:“并非神医,江湖传言,不可尽信。”
花尾生哈哈大笑,赞同道:“江湖之人向来喜爱夸大其词。前些年擅自将小爷与段岚桥还有江墨寒那冰块放到一起,叫做甚么‘沧云三侠’,说是现今江湖巅峰的三人,殊不知修炼之路漫漫无尽头,着实可笑。”
“无非是多添一些谈资罢了。”
白镜明看看天色,已经到了酉时,便客气道:
“天色已晚,花少主若是无事,可否将行李还与在下?”
花尾生瞧着他,许久后意味深长的摇摇头。白镜明不解,花尾生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不怀好意道:
“我今日拉你演的,可是断袖的戏码。”
这点白镜明倒是隐隐能猜到,毕竟花尾生的行为太过露骨,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
“那又如何?不是已经演完了吗?”他疑惑道。
“不不不。”
花尾生晃动指头,“现下三位长老眼里,你就是小爷的禁脔,是小爷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们定会竭尽全力寻你调查,甚至抓你到落花台去,所以……”
花尾生扇子一敲,难得认真道:“在京城这些时日,你得跟我在一起。等此间事了,我自会与长老说清,到时你便自由了。”
白镜明垂首沉吟不语,额前两缕长发随风轻动,良久后方才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当晚,白镜明便随花尾生来到西市附近,一座毫不起眼的农家小院中。
院子很小,只有一间外厅一间卧房,还有个单独的小厨房。内里装潢朴实齐全,桌椅也都干净,一看就是有人定时来打扫的。
进了卧房,花尾生将行李放到桌上,独自去一旁的软塌上歇脚。
他把扇子展开,盖住自己的脸,懒懒道:
“这里隐蔽,三位长老一时寻不到。你只管放心住就好。”
又伸手指指床榻的方向,“这事本是小爷拉你下的水,床便给你睡,小爷睡这里。”
说着拍拍身下的实木榻板,不再作声。
白镜明也不推辞,寻来一根粗些的蜡烛,点了放在桌上,就着灯光翻看白天那本破旧的医书。
室内一片寂静,除了灯火的噼啪声,就只有白镜明翻动书页的声音。
花尾生躺在榻上,翘着腿抖了半晌,实在无趣,便起身到桌前,看白镜明摆弄医书。
跟着几页看过去,花尾生突然问道:
“你这书看着有些眼熟,可是丹医谷无尘老人的手笔?”
白镜明颇有些意外,从书中抬起头来。
“不错。确是无尘老人所写。”
花尾生刷拉一声展开折扇,上下打量白镜明两眼。
“你是丹医谷的弟子?那老头子抠门的很,东西可向来不外传。”
白镜明道:“曾有幸跟在他老人家座下学过几年,懂些粗浅的道理罢了,上不得台面。”
“原来如此。”
花尾生慢条斯理的点点头,不再发问。白镜明重新低下头去看书,花尾生这次却不一起看了,视线转而粘在白镜明脸上,描画着他的五官,一转不转。
玉骨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动着,两人各看各的,室内一片寂静。
花尾生将白镜明的侧脸都描过一遍,这才开口问道:
“我幼时也曾在无尘老头身边学过几年,却未曾听说你的名字,你何时入的丹医谷门下?”
白镜明捻在页脚的手指顿了顿,认真想了一会儿,回道:“大约十一二年前罢,记不得了。”
花尾生十岁学成回到落花台,如今已经二十二岁,这么一推算,正好错了过去。
他直起身子:“怪不得。那时我刚回落花台不久,倒是错过了你这么个漂亮的师弟。”
很快又释然的重新趴了回去,“不过现在遇到也不晚,说明咱们有缘。”
白镜明笑了起来。
桌上的烛火烧的愈发旺盛,烛泪一滴滴落下,花尾生欣赏着白镜明清雅温和的侧脸,只觉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耐看,唯一的不足就是有些过于清瘦,甚至显得病弱,这点不太好。
他忽的皱皱眉头,“你的灵力为何如此浅薄?但凡能够修炼灵力之人,资质再差,都不可能如你一般灵息几近于无。”
白镜明一怔,回答道:“凡事总有例外。”
花尾生直觉不对劲,还待要追问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落地的轻响,来人步履轻浅,修为显然不低。
花尾生当即转了注意力,两人对视一眼,一齐转头向紧闭的房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清晰的敲门声响起,一共三声,最后一声顿的格外久一些。
花尾生顿时松了口气,起身去开门,笑骂道:
“还以为那帮老头子抓人功夫见长,原来是你小子。”
房门打开,一位年轻书生走进屋来。
“你若当真这么容易被抓住,也就不是你了。”
这书生一袭雪白长衫,袖上以银线绣着花样繁复的暗纹,风吹衣动,宛如凌寒峰上常年不化的白雪。一头长发一半用雕刻精致的寒山白玉冠束住,一半散在腰间。腰带上吊着的却不是寻常玉佩,而是个同样用寒山白玉磨制而成的袖珍算盘。
白镜明几乎立刻就认了出来,这就是玉算盘段岚桥。
段岚桥径直进了屋,将手上提的一坛酒放在桌上,转眼看到一旁的白镜明,花尾生介绍道:
“这是我在丹医谷的师弟,白镜明。”
白镜明一礼:“在下白镜明,久闻醉雪楼楼主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段岚桥还礼,起身笑道:“都是虚名,在意这许多作甚。”
“适才欧阳长老到我那里寻你二人,我还好奇你是何等模样,如今一看,果然有一派风骨。”
花尾生插嘴道:“我的师弟,当然与那些凡夫俗子不同。”
段岚桥转头呛他:“我倒不知,你何时好上断袖了?”
白镜明刚要张口解释,花尾生拦住他,痞笑道:“怎么?看到镜明生的好看,羡慕小爷?”
段岚桥失笑摇头。
“没你有本事,一声不吭拐了自家师弟,当心被无尘老人打断腿。”
花尾生嗤之以鼻,“那是小爷自己的事。说吧,深夜拜访,有何贵干。”
段岚桥拍拍酒坛,“今夜带了好酒来赔罪,正好能当见面礼。”
白镜明有些不自在,花尾生却来了兴致,“可是寒雪酿?”
“当然不是。”
段岚桥慢悠悠道:“想要寒雪酿,须得按规矩来。”
提起这事,花尾生立刻回想起在醉雪楼被打下大堂的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甚么破规矩!管好江墨寒再说!小爷不过喝个酒罢了,就他屁事多。”
段岚桥略不自然地轻咳两声,“今夜便是为此事而来。”
三人围桌坐下,白镜明开了酒坛,斟出三杯,一股清淡的梅花香扑鼻而来。
花尾生鼻尖一动,“雪中梅。你倒还算大方。”说着一饮而尽。
段岚桥理理衣袖,悠然道:“墨寒今日搅了你我的比试,既然要赔罪,自然不能随意拿些物事充数。”
花尾生放下酒杯,桃花眼晕染上些许酒意,他回味着雪中梅的清香,不禁遗憾道:
“雪中梅虽好,比起寒雪酿,到底还是差了许多。”
段岚桥便将杯子放下,认真道:“你若还想要寒雪酿,我倒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你我不必直接比试,如今京里修士多,咱们二人各寻一位散修,传授他们一招灵技,七天之后相互试探,谁的徒弟学得好,寒雪酿就归谁。如此一来,墨寒即便再有心,也无法从中作梗,你看如何?”
花尾生凑近距离,面上带着薄红,不怀好意道:“你这般为我着想,不会是看上小爷了吧?”
段岚桥稳稳坐着,显然不吃他那套:“看上又如何,你大可将此话随便说与别人听。”
花尾生自讨没趣,摆摆手重新坐回去,“算了,小爷可不想跟那冰块打。还是七天后见罢。”
这是同意了。段岚桥此行目的达到,便也不再逗留,起身告辞:“咱们便七天后见。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赶紧滚罢。”
然而雪袖一飘,人早就没了踪影。
白镜明瞧着空荡荡的房门口,良久后温笑道:“醉雪楼楼主,冰雪为骨玉为神,果然不假。”
花尾生敲敲手心,“吃小爷的醋?”
白镜明不答,喝掉杯中最后一点雪中梅,道:
“时辰确实不早了,早些休息。”
便自顾自爬上了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