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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是断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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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尾生和江墨寒齐齐出现在醉雪楼,还交了手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大半个京城。
一时半数在京的修士都往醉雪楼蜂拥而去,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各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只想一睹沧云三侠的绝世风采。
千瑾瑜护着白镜明从重重人群里往外钻,好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方才停下来舒口气。
二人站在街边,四面八方仍有不少修士正在赶来,千瑾瑜整整被挤歪的发冠,又把衣袍上的褶皱抚平,后怕道:
“要是再晚些,咱们怕是就出不来了。”
白镜明的凌霄木簪也歪到了一边,梧桐面具倒还端端正正的扣在脸上纹丝未动,他一句话没说,只忙着整理手上脱线的医书。
千瑾瑜拿起其中一张,上面有个硕大的脚印。
“花尾生踩的?”
白镜明点点头,将那张纸拿过来小心排好顺序。
千瑾瑜转头啐道:“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要再说些什么,忽见一个碧涵宗的年轻弟子向这边跑了过来。
“千长老!”
那年轻人喘了几喘,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可算找到您了。”
千瑾瑜问道:“甚么事?”
“杨长老寻您半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千瑾瑜看向白镜明,神色有点犹豫。
白镜明将理好的医书放进怀里,温和道:
“师兄有事便去忙吧,不必管我。”
千瑾瑜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嘱咐道:“你若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记得到长平街隆福客栈寻我,师兄给你安排住处。”
白镜明点头答应,千瑾瑜这才道别,随那碧涵宗的弟子去了。
此时距离日落尚早,白镜明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向丹堂走去。
丹堂是由朝廷直接设置并管理的丹药机构,沧云各地界几乎都有分布。有高阶的药师坐镇,不仅贩卖各种品阶的丹药和低级的药散药剂之类的成品,也有未经炼制的药草出售。
白镜明准备的药散都在早晨卖了个干净,这会儿正好去买些药草回来炼制。
京城的丹堂总部设在城中心的洒金街,这是熙京最大最繁华的主街,秦楼楚馆星罗棋布,是达官贵人们的安乐窝。
虽说因为司灵营武试的关系,大多人都聚到了东市去,不过白镜明一路走来,洒金街却依旧繁华热闹,并未受多大影响。
到丹堂转了一圈,买好所有需要的药草,再出来时已是夕阳西斜。
白镜明抬头看看天色,将手中的药草拿好,转身向洒金街外走去,寻思着到那里落脚。
快要出街时,一辆装潢精致的马车擦肩而过,车里突然传出一道耳熟的怒吼。
“小爷不去!”
白镜明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去。
果然,下一刻,就见花尾生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跃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下,他一袭红衣映着深青色的石板路,显得扎眼的很。
那马车也随后停了下来,紧跟着跳下三位老头,都是清一色的黑玉长袍,衣摆上绣着朵叫不上名字的奇花,三人三个方向,将花尾生团团围在中间。
花尾生头疼,拿扇子敲敲脑袋。
“三位长老,放过我罢。”
其中一个老头正色道:“这是宗主的吩咐,少主莫要为难我们几把老骨头。”
花尾生一脸讨好,凑近几步,商量道:“我自会与父亲说情,不怪罪三位长老,便放小爷走罢。”
三个老头不上他的当,默契的换了步法,摆出个阵来,显然不准备放他过去。
花尾生无奈,只好摆出架势,与三位长老相互僵持着,只等一方出现破绽。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白镜明望望天,可能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了。
刚刚那老头终于又说话了。
“时辰不早了,少主再不上车,莫怪老朽们不敬。”
这是要动手的意思,花尾生俊眉紧锁,玉骨扇刷拉一合,刚要起势,眼角瞄到街旁的白镜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收起了扇子,挑眉道:
“长老们若是不怕皇室怪罪,今日就只管押我去。”
发话那位面色严肃,问道:
“少主此言何意?”
花尾生转转眼珠,面露为难之色,半晌后方才低声道:
“其实……我是断袖。”
三个老头登时浑身一抖,各个眼睛如铜铃一般大,都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看。
花尾生还嫌药不够猛,索性摆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
“实不相瞒,其实我早已有了心悦之人,不过他才到京城,各位长老并未见过。”
“若不是刚刚看到了他,我又怎会违逆三位长老,跃下马车。”
这话说得隐晦,却分明意有所指。三个老头登时警醒,齐齐转头寻找,最后都定格在街旁的白镜明身上。
还背着行李,确实是刚到京城的模样。
五官精致,又清秀温和,一袭浅青色的长衫罩在瘦弱的身架上,仿佛随时要化风而去,实在惹人疼惜。
当下便先信了三分。
见人突然都看过来,白镜明虽然不明状况,却也颔首温和一笑,以示礼貌。
花尾生隐晦的回了一个深情却无奈的苦笑,刚好落入三位长老眼底。
那分明就是心有歉意不得已而为之的表情。
三个老头心惊肉跳,看着这两人的“互动”,若说本来还有五分存疑,此刻便只剩一分了。
戏唱到这里,只差最后深入人心的一击,花尾生摆出成全的苦笑,主动服软道:“三位长老若硬要押我去见公主,我也不说什么,只是他日被人知道我有断袖之癖,就为时已晚了。”
三个老头面露犹豫,互相对视,迟迟拿不定主意。花尾生自知计策成功,径直向白镜明走去,三位长老果然未再出手阻拦。
他到白镜明面前停住,温柔且深情的一笑。
花尾生本就生的极为好看扎眼,五官是烈日般夺目刺人的俊美,天生带有三分洒脱并七分张扬。此刻红衣猎猎,这么一笑,顿时晃了白镜明的眼睛。
白镜明以眼神询问他有何贵干。
花尾生伸手摘走他的行李,放到自己肩上背住,然后又不由分说的揽住白镜明肩膀一拉,将他牢牢圈进怀里,然后干净利落的封了哑穴。
白镜明一惊,花尾生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深情款款道:
“进京一路辛苦了,为夫带你去歇歇脚。”
说着手下暗自使力,强带着白镜明一路扬长而去,只留下三个老头在原地面面相觑。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从背影看,倒还真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白镜明被圈在怀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奈何力量差别悬殊,又不得不跟着花尾生走。
花尾生显然心情正好,一手揽着美人,一手摇着折扇,红衣飘飘,墨发飞扬,正勾起唇角笑的得意。
白镜明仰头打量他的神色,实在摸不准花尾生的心思。
按理说他们应该算不得熟人才是,即便在醉雪楼见过一面,以花尾生的为人,也绝对不会当众做出如此亲密且惹人误会的动作。
白镜明觉得他应该是被利用了,只是被利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却想不出。
心思百转千回,白镜明努力回想任何可能的一丝一毫,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半晌方才回过神来,白镜明这才发现自己还在盯着花尾生看,而花尾生也正在盯着他看,看模样时间还不短。
他立刻尴尬的收回视线,花尾生却明显不打算放过他,将扇子合拢挑起他的下巴,桃花眸轻佻一眨。
“瞧了这么久,小爷俊吗?”
白镜明猝不及防被调戏,耳朵竟然情不自禁的爬上些粉色,他立刻转回头,抿住了唇。
就在花尾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白镜明突然点点头。
这就是默认“俊”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