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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陶染怪病 花尾生携着 ...

  •   花尾生携着白镜明,身形腾空,几步轻点便彻底离了飞鹤台。
      台下大片群众俱还仰头惊叹飞花步的翩若惊鸿当世一流,两人早已飘然远去,没了身影。
      花尾生在东市外找到一处房顶停下,白镜明从他怀中挣脱,退开几步,两人并排站在高檐之上。
      春风吹来,九曲玉带河在脚下缓缓流淌。
      花尾生摇着扇子,“我今日这般作为,你可生气?”
      他用了“我”,而不是“小爷”。
      高处的风吹起白镜明淡青色的衣摆和漆黑的长发,脚下不时有画舫来来去去,他面无波澜道:“别人的看法如何,我向来不在意。”
      花尾生转头看他:“今日过后,你便要与我绑在一起,若是不愿意,现在还来得及。”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少见的认真起来。
      “不过是别人眼中的‘绑在一起’罢了。”
      白镜明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人说得清楚。”
      花尾生顿时哈哈大笑,火红的衣衫迎风飞扬。
      “你这话老气横秋,倒像我父亲。”
      良久后,他问道:
      “你不问我为甚么这么做?”
      白镜明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好比你向来不问我面具之事,我自然也不会不知好歹的探问于你。”
      花尾生意味深长的打量他许久,转头看向远处。
      入眼一片青黄的嫩色,不知哪艘船上的风流公子正在吹奏求爱的凤求凰,温软婉转的曲调迎风送来,钻进高处两人的耳朵里。
      “白镜明,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白镜明温和道:“多谢少主抬爱。”
      “还叫甚么少主。”花尾生道:“以后称呼名姓罢。”
      白镜明只是温笑,没有回答。
      寻人问了长威镖局的落脚处,两人一路向西城区行去。
      “你好像对这个镖局很有兴趣。”
      “来京的时候,他们于我有一饭之恩。”
      “所以你教我收陶悦儿当徒弟?”
      白镜明笑了笑:“一点私心,见笑。”
      “罢了。”花尾生敲敲扇子,“谁教咱们投缘,我一见你就喜欢。”
      及至一扇颇有些年头的木门前,二人停下脚步,白镜明上前几步扣响门环。
      片刻,只听一位老妪的声音传来:“来了——”
      木门拉开,门内站着一位衣着简朴的老太太,身上的衣袍洗的发白,看起来约摸过了花甲之年。见两人穿着气度都不同常人,她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片刻,半晌道:
      “你们是……”
      白镜明一礼:“在下白镜明,请问陶姑娘可住在这里?”
      “找陶闺女?”
      何婆婆让出了门,“老婆子去叫她,你们先进来罢。”
      白镜明道声“打扰了”,矮身进了门。
      不大的小院里养着几只母鸡,两人在杏树下的小椅上坐了,那杏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已经打出了小小的花苞,有几个裂开了嘴儿,能看到里面藏着的白色花瓣。
      陶悦儿从屋里急步走出来,到了白镜明面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这一礼可不小,白镜明一惊,忙起身避开,转到侧边。
      “这是做甚么?”
      陶悦儿抬起头,一双杏眼肿的核桃般大。
      “求先生救救我弟弟!”
      说着又要磕头,花尾生眼疾手快的一抬扇子,一股灵力托住她的身子,没让陶悦儿真的磕下去。
      白镜明感激的看他一眼,花尾生回他一记轻佻的桃花眼。
      白镜明道:“陶染怎么了?你先起来说。”
      陶悦儿动作被制,只好先站起身。
      “小染突然昏了过去,魏大叔已经去请大夫了,可却不知为何迟迟不归。小染现在很不好,先生是神医,求您救救他!”
      白镜明道:“他在哪?”
      陶悦儿忙伸手引路:“先生随我进屋。”
      农家小院的屋子采光不太好,进了小厅,又转进里屋。室内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借着一点透来的阳光,勉强能看到床上躺着个小小的人影。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像是某种动物的气味,不注意几乎闻不出来。
      白镜明上前几步,正要查探陶染的情况,一阵阴风忽然从床榻深处吹来,直扑向两人面门。
      花尾生眉心一皱,及时伸手将他拉回身边。
      “你先说说你弟怎么回事?”他转头询问陶悦儿,将白镜明拖到一旁的木桌前坐下,不动声色的离床上的陶染远了些。
      陶悦儿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低头仔细想了想。
      “昨日从菜市口回来,小染因为服了先生的药丸,日落前便醒了过来,精神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上许多。我还是不放心,从昨晚到今早一直都陪在他身边,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午后魏大叔过来寻我们,说是后日就要启程离京,叫我与小染早做准备。我思前想后,叫何婆婆看着些小染,便出门办事去了。谁知我出门后不久,小染就再次陷入昏迷,至今不省人事。”
      “你去了飞鹤台。”花尾生冷冷到。
      陶悦儿正泪眼朦胧,闻言立刻惊讶,一双大眼睛看向花尾生。
      白镜明道:“我二人今日也在飞鹤台,恰巧见到姑娘的身影。”
      陶悦儿垂下头去,粉唇轻咬,腰间挂着的白银铃铛叮咚作响,半晌后点点头。
      “我确实去了飞鹤台。”
      “并非我追逐名利弃弟弟于不顾,只是……”
      她抬起头来,泪水遍布脸庞:“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爹爹当年那么轻松就可以成为司灵卫,而我无论如何都不行!”
      “不甘心弟弟明明天赋那么高,偏偏体弱多病不能修炼,只能受人耻笑!”
      “不甘心这么多年来,我们姐弟永远都是别人眼中的笑柄!”
      她越说越激动,好像多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来,最后狠狠的一甩眼泪:“我也想证明给别人看,爹爹当年可以做到的事情,我陶悦儿一样能!”
      女孩脸上现出少见的狠厉,将原本甜美的五官扭曲的变了形。
      门外传来一声老人家的叹息,随即是沙沙远去的脚步声。
      小屋内一片寂静。
      良久后,白镜明站起身,绕过她向床榻走去,花尾生紧赶几步,攥紧玉骨扇,先一步在床前坐下。
      白镜明搭上陶染的手腕,男孩脸上一片不正常的青白,触手的肌肤也泛着不详的冰凉。
      偏偏脉搏还时有时无的跳动几下,提醒众人他还活着,但却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白镜明皱起眉头,陶染看面相分明是已死的迹象,只是这脉搏实在解释不通,走走停停,只剩一丝线吊着,倒像是什么东西挣扎着不愿离去的感觉。
      花尾生突然挥手赶人:“你先出去,让我看看。”
      白镜明斜眼,花尾生顿时挑眉:
      “嘿!小……我好歹也在丹医谷学过几年,信不过师兄?”
      陶悦儿受惊不小:“丹医谷?!”
      白镜明起身将床头让出来,招招手示意陶悦儿跟他一起出去,便掀起帘子先一步走了。
      陶悦儿犹豫两下,花尾生已经抓住了陶染的手腕,确实是认真看病的模样。她又看看门口,抬步跟了出去。
      院内,何婆婆和白镜明一人一个粗陶碗,正在四处撒食喂鸡。几只母鸡围在两人脚边团团转,撅着光秃秃的屁股四处追逐滚落的粮食。
      何婆婆抬头道:“哎!陶闺女出来了。”
      白镜明撒空了粮食,帮老太太把陶碗收好。三人在杏花树下坐了,何婆婆摸摸陶悦儿的脑袋,慈祥道:
      “陶小子是个好孩子,生的闺女也是好姑娘。”
      陶悦儿眼眶蓦地红了。
      白镜明道:“您认识悦儿的父亲?”
      “好多年喽!”
      何婆婆的眼珠混沌,树皮一样的皱纹舒展开,回忆道:“我只有个短命的女儿,十年前狠心撇下老婆子先一步去了忘尘泉。都是陶晏那孩子一直接济照顾着,老婆子才挺了过去,可惜那小子没几年也撒手走了,只留下这么一双儿女。”
      何婆婆拍拍陶悦儿的后背:“这孩子命苦哇,后娘难产而死,没几年又殁了爹,只留下个什么都不顶用的铃铛。小姑娘一个人拉扯弟弟长大,不容易。”
      老人家唏嘘半晌,站起身来,慢腾腾进厨房熬粥了。
      白镜明道:“那个铃铛可否借我一看?”
      “当然可以。”
      陶悦儿抽抽鼻子,将腰上系着的白银铃铛取下,双手递过去。
      白镜明接过来,铃铛不大,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垂着海蓝色的穗子,上面还雕刻着繁复精致的花纹,边上一圈海浪的模样。
      他输了些微薄的灵力进去,银铃毫无反应。
      白镜明将铃铛还回去。
      “若是我没有看错,这是天音盟的宝器,净心铃。”
      他慢慢道:“而且是已经认了主的宝器。”
      当世三大门派之一的天音盟!
      陶悦儿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竟有过如此境遇,手指一抖,净心铃脱手,直直向地上坠落。
      白镜明替她接住,重新递还回去。陶悦儿颤着手将铃铛重新系好。
      白镜明道:“这铃铛的主人没有指令宝器认可你,所以你才一直无法使用,只将它当做普通的铃铛。”
      “刚才屋内有一阵阴风刮过,若是我所料不差,菜市口的死魂已经逃离断命之地的禁锢跟到了这里。之前你在陶染身边,有宝器净心铃的震慑,它不敢靠的太近。今日你去了飞鹤台,留下陶染一人,它便有了机会,下手加害。”
      陶悦儿后退一步,脸上霎时间毫无血色。
      白镜明叹息道:“你弟弟神魂将散,我如今已无计可施,只能看屋内的人有没有办法救他。”
      说话间,屋门处转出一角红衣,向着院里走来。
      见花尾生走出屋子,陶悦儿忙追上去:
      “小染可还有救?”
      花尾生面色奇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到白镜明在后面摇头,张了张嘴,含糊道:
      “不好说,过了今晚罢。”
      陶悦儿如同遭了晴天霹雳,踉跄几步,随即一言不发,转头冲进了屋子。
      花尾生看看四周,将白镜明拉到一边,低声道:
      “怪事!屋里那孩子……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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