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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追随左右 ...

  •   独自一人悬在半空横躺在树干,微风吹动树荫偶尔掠过发际荡起几缕青丝,龙少阳单手枕着后脑一边腿搭在膝盖,白衣优雅垂落,迎风飘起。
      他闭着眼享受清晨沐浴般的阳光,肤若凝脂,睫毛纤长。
      回想昨夜与魏无忌的交手,细腰被搂、帽纱被挑落,他红唇勾起,不禁扬起了笑意。
      奈何心情正好,侍童寻他的声音由远而近,很是焦急。
      “公子,公子您在哪儿啊?”
      “公子您出来吧……”
      绕着花园找了一圈,一大早就没在厢房看到人,侍童猜想他八成又是跑到后花园的哪棵树上乘凉了。
      叫了半天没人回应,府中的花园太大,桃树、榕树不又止一两棵,他不由得加大分贝,
      “公子,公子您到底在哪啊?主公叫您呢,府中来客了!”
      笑,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单手拿起披在胸前的半缕青丝玩弄,龙少阳当然知道会来客,“知道了。”
      “唉,公子,您可算出声了!”顺着声音抬头,侍童大步走到他休息的那棵树前着急,“公子,主公让您速去前厅,府里来客了!”
      “来客?”
      “嗯!”点头,仰着脖颈看他,侍童难掩嘴边的笑容,“公子您聪慧无比,快猜猜是何人到访?”
      睁开了眼帘墨色的瞳眸闪烁细细光点,龙少阳的指尖勾着发丝来回缠绕,侧了侧身子改换斜躺,“来者可是魏无忌?”
      “哇,公子您这都能猜对?还当真是无忌公子!”
      忍不住鼓掌,回想昨晚他突然消失,侍童这才恍悟,“不过公子,无忌公子他拿来了您的斗笠帽纱,我还真是好奇您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竟让他亲自登门到访?”
      “呵,英雄惜英雄,可懂?”
      “懂是懂,可是公子怎就如此确定魏无忌会亲自到咱府中来呢?况且您连真名都没告诉他,更别说是这龙府了。”
      这点才是侍童最为纳闷的地方。
      伸手轻轻折下一枚树叶捏在手中,龙少阳横竖看了看,笑道,“公子无忌向来广招天下贤士,座下门客诸多,能查到我的身份也不足为奇。他若不到访,那才是真趣事。”
      “哦~原来一切都在公子的掌握之中,公子是有意要让无忌公子登门喽!”后知后觉,侍童不禁摇头晃脑起来,“既然如此,那公子您赶紧去前厅见见无忌公子吧!”
      “不,不见。”一语落恢复平躺,龙少阳盯着头顶树荫之间的晨光,另有打算。
      “啊?公子您为何不见啊?人都已经到府中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侍童着实被他搞糊涂了。
      昨夜出门夜探王府的是他,这回人家来了,拒绝的还是他,他真是越发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这个你就别管,魏无忌多久来的?”
      “来了有半柱香的功夫,和主公交谈甚欢呢。”
      “那你这就去回禀,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宜见客。若父亲问起来,就说待我病好了,改日自会登门回访。”
      “哦,”无奈地摸摸后脑,只能依他的吩咐去做,可一回头侍童就看到魏无忌正和他的侍远远朝花园这边过来,“啊啊,公子!”
      “怎么了?”总是这么大惊小怪。
      “公子您的计策行不通了,无忌公子,他,他已经过来了……”手指不远处,侍童张大了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立刻起身坐起,借着树阴缝隙看向花园入口,龙少阳果然看到魏无忌在丫鬟的带领下缓缓走来,
      下意识地摸一摸袖口,假面皮被他落在了房间!
      “公子怎么办呀?无忌公子马上就过来了…”站在原地焦急,侍童迎上去不是,不迎上去也不是。
      想了想略犹豫,眼看魏无忌就快过来,龙少阳果断折下头顶的一株树枝,“侍童你迎上去,说我在这睡着了不想太多人打扰,让他一个人过来。”
      “哦。”点点头赶紧过去迎接,近距离面对魏无忌,侍童着实不敢看他的眼睛,“无忌公子。”
      “侍童,你怎么在这?你家公子呢?”顿住脚步和颜悦色,魏无忌隐约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的树上躺着一个人。
      “哦,我方才寻我家公子发现他在树上睡着了,所以过来悄悄跟您打声招呼。”
      说着冲他身旁的带路丫鬟使眼色,侍童主动让到旁侧。
      “哦,这样也能睡着?”
      “是的,我家公子每日天未亮就醒,醒来便喜欢待在树上看朝阳,因此常常睡着。”
      “这样啊,那我轻些过去等他便是。”
      “好的,那我们先退下了,公子请便。”点头,转身带着丫鬟离去,侍童暗自呼了一口气。
      摆手让自己的随从也退下,魏无忌摇摇手中的折扇继续往前,直至停在龙少阳所睡的那棵树下抬头望他。
      一袭白衣搭在枝头垂落半空,龙少阳正双手枕着脑袋,面上盖着半株树枝睡得正香。
      拧了拧眉,干脆坐在树下背靠树干等待,不知他还要睡多久,魏无忌把玩着扇子,即不做声也不恼怒。
      他静静坐在树下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殊不知龙少阳早已睁开了眼睛,偷偷拿下脸上的半株树枝,低头往下望他的头顶。
      见他拿着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龙少阳抿抿唇瓣,心情甚是悠哉,
      这个公子无忌,未免也太循规蹈矩,甘愿坐着等也不吭声,不知该说他死板呢,还是当真求贤若渴?
      而坐在树下左右摇着扇子,魏无忌心知他没睡也不懊恼,昨晚自己失礼与他,就当是他给自己的惩罚,他不燥不恼,就等对方气消。
      他坚决等待,龙少阳未曾易容一时也不敢下来,时间久了旭日逐渐升高,龙少阳被日光照的睁不开眼,不禁在心中大骂愚钝。
      抬手擦了擦额汗,借助扇子挡住刺眼的日光,见太阳已经高照树顶,魏无忌开始担心龙少阳会不会真的睡着,“龙公子,龙公子?”
      试着叫唤两声,龙少阳依旧躺于树干之间,面向里侧。
      正想说什么,意外瞥见树顶缓缓盘上一只花蛇企图钻入树荫乘凉,正巧就在龙少阳的脚边,魏无忌顿时收了扇子失色,“龙公子,当心有蛇!”
      以为他是发觉自己假睡刻意想引他上当,龙少阳睁着眼起初并没有反应,
      等察觉到脚边有异样,他迅速取下发簪起身射向脚边,刚好正中蛇头cha入树干。
      所以当魏无忌弯身捡起石子准备打落花蛇之时,看到的便是龙少阳突然坐起,原本扎了一半的青丝全数披下,惊艳芳华。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捂头发,龙少阳尴尬地坐在那上、下不是,愣是不敢转身。
      张了张嘴折扇险些落地,魏无忌动身往旁边站了一点,随即绕着树干走上一圈,“啊! 龙公子! 你……你竟又用假貌骗我?原来生的如此好看!”
      无言反驳,撇嘴看了他一眼,龙少阳取回发簪将半头青丝重新盘于头顶,随后翻身落地。
      望着他的真容眼眨也不眨,魏无忌折起扇子将他细细打量,世间竟有如此惊世的男子!
      被他着实快盯出一个洞,龙少阳站在他面前低声咳嗽,“干嘛那样盯着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是不想出门多惹麻烦。”
      “啊哈哈,”大笑,低头仔细瞧瞧那脸蛋,魏无忌确有感触,“你生的比女子还好看,倒当真是个麻烦。”
      “你……”
      “诶,你可别生气,刚刚你青丝尽散,披与两肩,我是当真以为仙女下凡。” 哪怕他现在将半头青丝扎起,魏无忌的内心也甚为感叹。
      “都说公子无忌德贤双备,没想到竟也是这般油嘴滑舌。”背过身去不看他,龙少阳笑了笑,接着恢复正色。
      “我这可不是油嘴滑舌,”重新走到他面前,魏无忌很少夸人,“乃是事实。纵是女子到了你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哦,那照公子这么说,世间得该有多少女子要伤心了?”
      “那倒不会,因为你毕竟是男子,男女有别。若你是女子,她们才真该伤心。”细想是这么个道理,魏无忌满脸认真。
      “噗!”不禁笑出声,不知是因为赞赏,还是他过于认真的形容,龙少阳心情大好。
      再次因为他的笑容愣神,魏无忌恍惚片刻,心脏有刹那的跳动。
      收了收笑意歪头盯着他看,龙少阳发现他又在走神,“公子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回过神略显失态,魏无忌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龙兄,我今日来是专程为昨晚的冒昧道歉的,若有失礼的地方,请勿责怪。”
      “不敢当,公子乃堂堂王室公爵,既已登门拜访,我乞有小气之理?”
      “这么说来,你已知道我的身份?”
      “公子不也同样知了我的身份,才找到这里来的么?”
      “哈,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不过你假扮乞丐又化成丑男,身份却是大魏第一首富龙公卿之子,这个倒真令我意外。” 也难怪了魏无忌初见他,就觉得他气质不凡。
      挑眉,与他共同漫步花园,龙少阳从来就不喜欢显露家底,“公子过奖了,我虽出身世家,但从小就喜爱游迹六国之间,并不喜欢显露家财。所以公子即便不知我是何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之所以能查询到此,也是因为你本身的气质与人不同,所以不管如何装扮丑化,是金子它都会发光。”
      “那我这就当公子是在夸我了?”停住脚步立于桃花树下,龙少阳一袭白衣,望着魏无忌眼中满是灼灼光辉。
      “那是自然,一般人我还不曾夸他。”
      “呵呵,公子一向礼贤下士,喜好才人,怎会不曾夸人呢?怕是每个都有不同的赞法。”提到这心有不满,龙少阳自恃孤傲,他虽仰慕,却也不想与他人并论同提。
      看出他的脾性笑而不语,见他头上沾了一片枯叶,魏无忌随手帮他拿去,彼此脸贴脸,微微低头便能触碰鼻尖。
      怔住,那一刻龙少阳直直盯着他的眉眼,眸中光点更甚。
      捏着那片叶子笑了笑,魏无忌以它做起了比方,“龙公子,再茁壮的树干都要有万千树叶的衬托,它才能屹立不倒,纵然每片绿叶都颇为相似,但实际却是各自不同。
      我虽门下贤客众多,但每个人都有长处不能统一定论,而你……”
      “我怎样?”
      “你是当真与他们不同。”千言万语汇成这一句,魏无忌与他四目相对,时光仿若静止。
      低垂了眼帘默认他这次的赞许,龙少阳侧过身去望着对面的桃花,随即取下腰间的玉佩,“既然如此,公子日后要是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大可吩咐。”
      欣喜,没想到他会主动答应,魏无忌甚为高兴,“这么说,你是愿意当我的门客了?”
      “公子既已来到府中,我又怎能再拒绝?”说着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他,“这是我的信物,就当是我愿为公子效劳的承诺。”
      “这……”接过玉佩看着上面清晰刻有的【魏】,反面还有个龙字,魏无忌索性也把自己的折扇赠与他,“好吧,那我也将这把折扇赠你,当成是今生绝不负你的信物。”
      “绝不负我?”内心因为他这一句颤动,龙少阳迟迟未收。
      “是啊,自古门客与谋士多是因前途或名利为权贵效力,而身在王族祸央不定,其他不敢保证,但他日只要我身居高位,就定不会负你们这些替我谋划的客士。”
      而祸央,魏无忌更不会将他们牵扯。
      收了他的折扇低头握紧,等再次抬眼,龙少阳摇了摇头轻语,“公子理解错了,我给你玉佩当信物,是意指不论祸福,我都愿意追随公子左右。”
      “龙公子……”
      “不过公子可别觉得感动,我虽愿做你的门客,却是有条件的。”
      “但说无妨!”
      “我甘做你的门客只是想为公子个人谋策,并不想立于台前,亦不想做官。所以即使入了王府,我也不会参与任何你座下门客的探讨或酒会。
      另外一点就是,我即安于幕后也就不想太多人知晓我的身份,所以在外希望公子能尽量不提我家世,尤其我父亲,不便让他知晓此事。 ”
      他龙少阳只想单纯为他一人,名利与否,他可以不在乎。
      听完他一席话大受感触,魏无忌握紧手中的玉佩,这个人他当真是没有求错,“可若如此,你费尽心思替我谋略,却只能默默无闻。”
      “不碍事,只要公子好,一切都不重要。”
      “但你这番心意,我却不知该如何回报……”
      “若公子真心想要报答,只需记得龙某是真心为你,将我长放心上即可。”
      “那是自然!不过为表诚意,日后你我就以兄弟相称,午后都城竹林,我替你抚琴一曲如何?”
      “好,再带点美酒,你抚琴,我舞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
      魏昭王十九年,昭王病重去世,太子姬圉即位,号安釐。
      安釐王亲政,公子无忌代为守孝,常伴帝陵一年,朝政因此不稳,左右两相势力各成一体。
      田文中立,魏齐明知昭王去世、举国奔丧,仍在府中召集众臣大摆宴席,不把新王放在眼里。
      以假面易容坐于席间,龙少阳夹在一堆阿谀奉承的大臣之中低头饮酒,心中大有不悦。
      眼看一年的时间过去半载,也不知魏无忌在帝陵过的如何……
      “啊哈,相国大人,微臣敬你一杯!”举杯恭敬,说话者正是中大夫须贾, “眼下新君册立,朝中大事多半有您把持,您可谓是费心费力啊!”
      “呵,陛下年轻气盛,又是刚刚继位,自然有用的着本相的地方。”说着一杯酒饮尽,眼下魏齐最担心的只有两个,“不过本相现在最挂心的,还是田文和公子无忌。”
      “相国,这公子无忌还有半年守陵期呢,也亏得您高明,当初让他去代王守陵!”点头赞同,都知道比起安釐,魏无忌更具才能,若有他在朝中,众人怕是不会这么顺利。
      “是啊相国,公子无忌再怎么有才能他也不是王,暂时不足为惧。倒是右相田文,我们得抓紧时间把他搬倒才是。” 中大夫话音刚落,席间的范雎立刻提出反对。
      “相国,我认为中大夫此言不妥 。
      右相田文虽不是魏国人,但他一直立场中立,未有反叛之举。
      若是此时将他搬倒与他为敌,不成功不仅打草惊蛇,还恐会惹恼,届时他各国亲信众多,一旦叛变,则大事不妙啊。”
      “哼,我看你是存心站在田文那方,好他日赴齐国任相吧!”就等他这句话,须贾早就看他不惯。
      “中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乞会赴齐国任相?我说这些纯粹是了大魏江山考虑!”据理力争,范雎岂会任他污蔑。
      “须贾,你这话怎么说?”听着别扭,几杯酒下肚,魏齐不由得追问原有。
      借机添油加醋,须贾立即长篇大论,“相国有所不知,早前昭王在世时我与范雎曾共赴齐国办事,在那逗留了有半个月之久。
      期间齐王不断派人送去黄金、酒肉之类的给他,多半是他以魏国军密做交换所得来的。”
      “你胡说!”一下被挑到重击,范雎立刻起身冲魏齐行礼,“国相大人,齐王赠礼乃是听闻微臣略有口才,但臣并未接受啊!”
      “哼,你不接受是因为被我撞见,你不敢而已!”
      “国相大人,绝无此事啊!切莫听中大夫信口雌黄!”一时解释不清,范雎双膝跪地,以表清白。
      双眼眯起,本就略带酒意,魏齐不禁有些怀疑,“你既清白,为何着急下跪?”
      “我……”
      “国相大人!您切勿被他的忠厚外表骗了,齐王对他百番送礼,若没从他这里得到好处,他一个君王怎么会对一个区区使臣那般上心?”
      揪着不放,须贾定要让范雎今日有来勿回。
      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魏齐眉头皱紧,“范雎,他这话你作何解释啊?”
      “国相大人,臣冤枉! 臣确实没有做半点不利魏国之事,齐王也并非百番,他只送了一次,但臣并未收下啊!”
      “这么说,齐王对你送礼,是确有其事了?”
      “国相大人!”惊慌,这下连魏齐也不信,范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趁此机会再多加临门一脚,须贾走近魏齐面前夸大其次,“国相大人,此人不动邢怕是不会说真话,他日要是他真被齐王收买逃离魏国,传出去您的名声可要败坏啊!”
      “国相大人!臣冤枉,并无此事啊!”
      “罢了,听多了我头疼,”酒意甚浓又被扰了雅兴,魏齐干脆不听,“来人,将范雎押至厅外杖责!”
      “是!”
      “国相大人,臣是冤枉的,臣无罪啊!……国相大人…!…”
      不容分说就被护卫拖出厅外扒裤杖责,范雎连连哀嚎,厅内的众多大臣却无人上前阻止。
      眼看他被侍卫以木板动刑,之后须贾还亲力亲为,亲自拿着荆条上前抽打,打的范雎肋折齿断,席间易容成魏齐近臣的龙少阳终于看不下去。
      他偷偷拿出腰间的一颗黑子,弹出射中范雎身上的某个穴道,使他停止了哀嚎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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