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生梦》黎峥

7、迁徙 神操作：救

　　石台上睡着的夏语冰感应似的翻了个身，脸正对着陶言的方向。陶言惊得身体向后一个趔趄，发觉对方没醒，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事？这一根根的刺都向心里长啊，已经扎出了一堆心眼了。”

　　大冰说过的话、李成蹊为她受伤的胳膊都在脑海浮现出来，陶言暗暗鄙夷自己。

　　捏了捏眉头，有太多疑点了，怎么会有这种生物存在而不被发现，他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有枪支弹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危险和阴谋？是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被改变了，还是说她以前没接触过这些东西？陶言觉得这样危机重重的世界很陌生，但如果是这样，又怎么解释她为什么对周围的人充满恶意？

　　古城的藤蔓还在觅食，沙沙的声响不绝于耳，令人心生烦躁。李成蹊坐在石台上假寐，今天他刻意隐瞒阿言古城的事，不过是再一次的试探，她是真的忘光了。他想过无数种她回来会怎样做，唯独没有想到她是不带记忆的归来。也对，她若不是真的失忆了，怎么会纵容那个人活这么多年。

　　“我有些话要问你，”陶言坐在李成蹊身边，用带有期许的眼神看着他，“你记得我吗？还记得陶言吗？”

　　满脑子羁思被这一句问话快刀斩了乱麻，李成蹊骤然睁开眼睛，心跳溃不成军，身体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给陶言留下了一个僵硬的背影。

　　陶言明明记得李成蹊听见她说出名字时满脸的震惊，现下一阵疑惑：猜错了？李成蹊还是没有转过身来，陶言：“没别的事了，你休息吧。”

　　真是怕了她了，李成蹊反应过来苦笑了一下，漏洞太多了，一个不高明的套话。“你还想问些什么？”哑巴走到陶言身边打手语。

　　套话被戳破破了，陶言呲着牙尴尬一笑，对李成蹊说：“这里只有五月能进吗？只能通过风暴？”

　　“只有五月会开花，过了五月，就算积累的足够，它也只会在来年五月开花。其他方法比风暴还要危险困难。”

　　比风暴还要危险？如果被吹到一个莫名的角落，死亡几率很大，可是如果直接寻找，至少有退路，况且来过很多次，可以开车过来，怎么会更危险？除非……

　　“只有五月的风暴是一定能到达古城的。”李成蹊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别的时间来这里？在不开花结果时间，在已知更危险的情况下，而你偏偏要过来？”和你这一次的目的一样吗？陶言只是猜测他以前在别的时间来过，顺口就是一诈。

　　李成蹊此刻有点感谢他哑了，话差点吐出口，收拾好表情，李成蹊比划：“来过，受人雇佣。”

　　然而在陶言眼里，这位大哥表情都没换一下。陶言继续问他：“没道理，这里五月的风暴是固定往这吹的？哪有这样的风。”

　　在这句话出口的古城一瞬间安静下来，藤蔓不动了。

　　夏语冰翻身坐起，盯着手腕，一点钟！

　　陶言看到夏语冰的表情，出言道：“天还没亮，有人遇害了。”

　　是小武吗？陶言又想起自己刚遇见小武时产生的浓烈的悲悯，抄起铁棍就打开石门跑了出去，李成蹊夏语冰也没多说跟了上去。

　　李成蹊本来担心陶言此刻会下楼，看见她是去往六楼大平台松了一口气。

　　几人前前后后到达大平台，眼前情景着实让人觉得震撼，比夜市霓虹灯还绚丽的色彩在楼兰古城蔓延，土黄色的藤蔓上涌出了一个又一个花苞，由祭台慢慢的向四周扩散，花苞泛着荧荧的红光，犹如万家灯火 。层层叠叠，高低错落，近的有苹果大小，远的只是点状，灿若星辰。

　　空气中甜香更甚，夏语冰从后捂住陶言的鼻子，吩咐道：“别呼吸。”

　　李成蹊给了夏语冰一个眼神，暗示他可以松开。夏语冰心里略微质疑：疯了吗？捂住还是个人，松开了就是疯狗。

　　李成蹊只好比划：“松开试一下，出事了打晕。”

　　夏语冰尝试性的松开了手，陶言也很紧张，但被捂住一会实在憋得慌，刚被松开就大口呼吸，陶言：“我没事，先不说这个，刚才会是小武吗”

　　“我不能确定，它开花了，说明已经吞下了。”夏语冰老实说道。

　　陶言顿时愣住了，激动道：“吞？不是直接裹住然后慢慢消化那种吗？”

　　“是裹住麻醉，再拖来祭台，由这些不能活动的粗藤吞下。”

　　陶言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其实完全能出去试试找找他的，虽然危险，但她连尝试也没做就放弃了，可是白渠应该可以保护他才对，是她猜错了，可是……

　　“可是我不知道，我以为他会被捆在那里，我们过去把藤条砍开就行，我以为有时间去救他。”陶言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

　　夏语冰把脸撇开，背对着陶言向祭台下方走，对陶言说：“是你没有问我，而且就算是那样，我也不能会去救他。”

　　陶言瞬间被点爆了，这是一条生命，怎么可以表现的那么冷血！或者说，之前的怀疑是对的。小武根本就是被他故意害死的，在她没回来之前和奎尼狼狈为奸，在转过来骗她。对，毕竟他得知哑巴去找他却没有回来，不是照样丢下哑巴不管吗？

　　李成蹊晃了晃陶言，对着她比划：“那时候藤蔓最活跃，是正常人几乎摆脱不了的。”

　　哑巴在为大冰解释？陶言看着他慢慢从他身边退开，哑巴和他是老搭档。陶言不禁想起之前的推测，他们并不想让我们活着。

　　李成蹊看着陶言越来越沉的眸色就知道她肯定想多了，不管不顾的拉起陶言就往夏语冰去的地方走。

　　陶言刚想挣脱开，祭台又发疯般的颤动起来。陶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祭台晃动的厉害，楼底下传来大冰的喊叫：“别下来。”

　　晚了，李成蹊已经下去了。

　　陶言勉强扒拉住大平台的围护墙往下看，心里祈祷着着古代人民智慧的结晶可别这时候扑街把她摔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不是地震，这整个城在移。

　　藤蔓包裹的古城，此时像一只巨大的章鱼，以祭台为为首，无数藤条为足正在沙漠里游移，果然是适者生存啊，藤蔓根本就是追着五月风暴跑的！

　　陶言再次仔细看了看这里，发现了一个她一直忽视了的问题，这些藤蔓的根在哪里？陶言捋着思路，从尖端末梢到粗壮部分，就这些慢慢的眼睛又重新移回祭台，所有的藤条的粗壮部分都都汇聚在这里，突然福至心灵，这个古城根本只有一棵植物，假根就在这个石头山里。

　　“小丫头，我在这里，快把我弄上去。”夏语冰看见陶言终于把游移的眼光收回来对着她喊了一声。

　　此刻夏语冰趴在一根很粗的藤条上，脚下踩着另一根藤条，刺刀被他连根扎进藤蔓里，正在三楼左右的地方破娃娃一样晃晃荡荡的挂着，古城的晃动让他的喊叫破了音，呜呜啦啦的伴随着他玩世不恭的语气，竟然有些滑稽。

　　陶言想起哑巴下去帮忙了，又看看大冰的处境不是很危险，趁机道：“救你可以，但你必须回答几个问题。”

　　夏语冰没想到陶言会在这时候敲竹杠，明明刚才关心小武的时候还是个多善良的小姑娘，无奈道：“问问问。”

　　“你们来沙漠干什么的？小武白渠去哪了？你要确定我什么身份？你和哑巴是不是以前认识我？好好回答，别拿我当傻子。”

　　夏语冰下楼查看被吞的是不是小武却突然遇到古城迁移时，都没这一刻心力交瘁。

　　“姑奶奶，你问的太多了，我上去说行不行？我保证。”夏语冰还不知道自己被这样那样猜忌了，只是在心里道：这回他算是看错人了，原以为是个心善的，没成想是个黑心肝的。

　　陶言自觉这样做不道德，又想着这人可能是个十恶不赦的。转念一想，不救他一定良心不安，救了再说，大不了救上来再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