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7岁 ...
-
古城还在迁移，这里没有千百株藤蔓，围绕包裹它的至始至终只是仅仅一株。古老的楼兰人民为藤蔓建造的牢笼，显然已成为它牢不可破的避难所。
夏语冰此刻还悬挂在三楼外，祭台的晃动越发厉害，藤蔓紧紧包裹着每一幢房子，像一道道枷锁，陶言甚至怀疑那是楼兰的所有生灵凝聚成的生物，在用尽最后一丝的力气去挽留他们的家园，随着古城的整体迁移，剧烈的震动摧枯拉朽，部分房屋再也包裹不住，被它遗弃在沙漠中。
陶言观察一下就拧开自己的铁棍，扎进面前的藤条，穿过藤条，陶言猛一发力把它扎进石墙里，扶住铁棍勉强站直，对下喊：
“你的绳子扔上来。”
“不是给你绑裤腿和袖子了吗？这下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尾音突然破裂，夏语冰被重重的摔向石墙。
陶言面色复杂的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掏出李成蹊给她拿着的绳子绑在铁棍上，这个长度是不够的，李成蹊到现在也没出现，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危险。
绳子放下去，果然少了一大截，夏语冰面前又实在没法攀爬，陶言心道：快掉下去了，这王八蛋还笑。一咬牙，翻身顺着绳子向下爬，绳子很细，触感粗糙。脚下没有着力点，只能借助着两手抓紧留在绳子上。下降到一半的位置，陶言手心开始渗血，随着抖动，身体一下下的撞向墙壁。
夏语冰望着陶言，笑容已经收起，抓着面前的铁棍若有所悟，下意识地以剥削者视角为未来员工陶言打下标签：善良多疑。
手掌开始火辣辣的疼，陶言终于踩到了一块可以落脚的地方，没错，她惦着脚尖踩在夏语冰的铁棍上。
“喂，你借着我爬上去。”
夏语冰闻言笑了笑：“忘了告诉你，这个距离，你不下来，我也能拉着绳子爬上去。”
陶言怒道：“费什么话，我已经下来了，快点爬。”
夏语冰双臂使力，慢慢借助铁棍撑起上身，脚落在陶言脚边，下一秒就扶着陶言的腰站了起来。夏语冰一手抓住绳子，一手扶着陶言的肩膀，在她耳边说：“我先上去了，莴苣姑娘。”
夏语冰很快攀上绳子，手脚并用，像蚯蚓一样一伸一缩下向上攀爬，速度竟和陶言滑下的速度不想上下。陶言注意到他腿内侧和鞋子底部都有一块黑色的镶嵌物，在绳子处可以陷阱去，软质地橡胶一样的，应该可以防滑。陶言心想：果然专业！
还有两米多就能上去，他几乎没伤着手，现在他手上沾着的都是陶言的血，夏语冰望向陶言时有些动容，却发现陶言已经开始向上攀爬了。从十岁开始，各种风险被他经历个遍，虽然他没有任何得天独厚的技能，却也被困难打磨成一根坚韧的芦苇。
陶言的手疼痛越发明显，火烧般的感觉，她尝试着用夏语冰的方法向上。这人倒霉起来确实喝凉水都塞牙，陶言一没有夏语冰的技巧，二没有夏语冰的工具，果不其然向下滑，一路跌到最初位子，踩在夏语冰的铁棍上，陶言抬头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夏语冰把正在拔陶言插在六楼的棍子，陶言心道：这他妈果然好人没好报。
李成蹊这边，他下来时夏语冰就不在这个地方了，刚吞食过东西还有一部分运送食物的活动藤条停留在祭台的一楼。此刻他正在和这些见了血的玩意儿纠缠，忽然听见上面传来一声喊叫，陶言在喊他的名字！
夏语冰本意是避免陶言再伤着手，把铁棍彻底拔出，拧上铁鞘，无奈的对楼下炸毛的人说：“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夏语冰忍不住腹诽：女人都是这种脑构造吗？他堂堂夏家一把手好心帮她，已经有两次了，都被那个女人误会个从头到底，这女人的胡思乱想能力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当然如果他会读心术的话，陶言打算把他救上来再掐死的感人逻辑一定能把他雷的外焦里嫩。
陶言即刻闭了嘴，目瞪口呆，两手同步，僵硬的支配着肢体，用力抓紧绳子，向下扯一扯，太丢脸了。
夏语冰把拉着铁棍向后退，刚开始竟然有些拉不动，夏语冰几乎不敢相信有这样的事，而后一路拉上来就顺风顺水。伴随“当啷”一声，夏语冰看见自己的铁棍被扔了上来，然后是陶言的胳膊。
夏语冰：“我刚才下去看过了，不是小武，是骆驼。”
陶言咬住嘴唇，推翻自己之前全是漏洞的揣测，自知理亏，幸好在上来那一刻灵机一动，两脚一使力就把铁棍拔了下来，全当赔罪的。陶言先是摸了摸鼻子，后捡起铁棍走到夏语冰面前，把铁棍塞到他手里。看也没看他的脸，转身向里走，对夏语冰说：“谢谢，我去看看哑巴有没有危险。”
夏语冰一开始真的没打算笑她，如果陶言没有在古城的晃动下，转身踩到自己的铁棍摔成狗啃泥的话。
本来在石室里好好地休息着，奎尼一觉醒来就发现地动山摇的，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见了，整个心里顿时是七上八下，吓得他出去也不敢呆着也不敢，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打开石门要出去看个究竟，满城开花释放的甜香扑面而来，奎尼就算知道爷爷说的这香味的厉害，也是扛不住这气味无处不在，他无处可躲，不多久就陷入疯魔状态。
李成蹊好不容易跑回三楼，黎明就在眼前，半路杀出了一个疯子。前有狼后有虎，两个都是要“吃”了他，李成蹊正被前后夹击。
是以陶言下来看见的第一眼就是李成蹊一棍子打晕了奎尼。夏语冰冲上前去，刚开过荤的藤蔓异常凶猛，空气中也是香气腥气混杂，陶言扛起奎尼，和李成蹊上楼，李成蹊停在四楼摁下封锁门，夏语冰会意，快速跑上去，在石门关上的前一刻闪身过来。
“呼”夏语冰反身靠在石门山大口喘气，左手一把拉下呆愣的李成蹊，“不是让你别下来，老子要你救？”右手拉下陶言，“一对傻缺。”
陶言懒得辩驳，径自说道：“白渠和白小武要么死了要么就在这楼里。”
夏语冰歪着头，眼睛都不睁开的说：“在楼里，要是死了外面那些藤不会放过的，通通搬来当养料。”
就这样坐了一会，夏语冰歪在中间一副要睡着的样子。陶言起身扒拉开李成蹊的衣服，果然又添了很多红肿部分，抬眼问他：“这个东西有没有伤害，这么大面积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为什么我还有你们俩闻这味道都没事？”
李成蹊比划：“我和你都不会因为这个晕倒，也可以闻这个味道，”顿了一下，补充道，“天生的。”
他这个能力来源和阿言有关，应该算是天生的，毕竟和夏语冰不同。
陶言看着夏语冰，继续说：“哦，也就是说他不是天生的。”
夏语冰睁眼，一双桃花眼扫过陶言，张嘴就说：“你倒是知道哑巴老实，句句套话。”而后又装作刚知道一样大叫，“你怎么扒人衣服？世风日下！”夏语冰一下弹跳起来，扛起白渠，边走边说：“亏我刚才还救了你，你怎么不来扒我衣服，哎。”说着还很可惜的掀开自己的领口向下望。
陶言嘴嘴角抽了抽，毫不留情的反驳：“脑子里都是什么龌蹉想法，还有刚才明明是我跳下去救你。”
夏语冰厚着脸皮：“不可能，喊救命的是你。”
陶言：“那是我以为你要把绳子丢掉，才喊的李成蹊。”
“李成蹊？还说没有勾勾搭搭，我认识他得有二十年了，他都没主动跟我说过名字。”夏语冰一副受伤模样。
陶言：“二十年，那你们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啊，不知道名字，骗谁呢？”
夏语冰又笑了起来：“我今年三十七，他年纪比我还大，认识他的时候我已经十五了，所以谁跟他青梅竹马。”
李成蹊不好意思的歪头，摸了摸头发，显然是默认了夏语冰没有撒谎。陶言望着李成蹊卖萌的嫩的能掐出水的脸，惊讶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语冰趁机又说：“你刚才因为误会我然后大喊大叫的事儿，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没说，还有你刚才踩到棍子摔趴了的事我也没说。”
陶言对着夏语冰翻了个白眼，哑巴朝着陶言用手语比划着：“他没问过我的名字。”
夏语冰立刻抢话：“那是，我这种有钱有势的人有的是方法，认识你第三天就把你名字查透了。”
几人摇摇晃晃的回到石室，不知道古城什么时候停止的迁移，这慌乱的一夜过去了，各怀心事的几个人也第一次开起了玩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此时，小武躺在祭台顶楼，而他身边的人正是来到古城后就没有出现的白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37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