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烬流年》沂汀

5、所谓长安（2） 李祺走进来

　　李祺走进来，身边跟着朱全忠的儿子朱友贞，两个人交谈甚欢。朱全忠冷哼一声，起身让座，李祺坐下，只是点头以作回应，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低头一看案上的一套金器，皱了皱眉。
　　朱友贞忙道：“我给你换一套。”
　　李祺笑着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你先去坐罢。”
　　朱珏站起来笑道：“你们今日两个怎么扭扭捏捏的，要坐就快点坐，我可饿着呢。”
　　李祺道：“怎么你每天都饿的很？”
　　朱珏道：“想你想的。”她说完大笑，拉着弟弟友贞坐在自己旁边，凑着弟弟耳朵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朱友贞露出惊讶的神情，眼睛离不开薛昀。薛越和薛晨的脸色已然不好看了，薛越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看着薛昀，薛昀的手却还被朱友珪拉在手上，朱友珪起来给自己父亲让座，松开了薛昀的手，薛昀看他自身边坐起，拿起酒壶就是一下，朱友珪倒在地上怒吼，薛昀并没有停止，一下一下砸在朱友珪脸上，眼睛像在喷火。
　　朱珏没有动，更是拉住了弟弟友贞，饶有兴趣地看着。薛晨起身想去阻拦薛昀，被自己父亲拉住，一样没有动，朱全忠愣了半天才大吼着拿出佩刀让薛昀住手，薛昀还想砸，被李祺伸手拉住了。
　　李祺趁势揽他入怀，拍拍头道：“别动。”
　　薛昀的脸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他下意识说了一句，“谢谢。”
　　李祺惊讶，仔细打量他，笑道：“你不是个姑娘啊？”
　　薛晨这才行礼，“这是舍弟，薛昀。”
　　“薛昀？薛大人的儿子？呀，我还没见过你呢，没想到你打扮起来倒是唬住了我。”李祺大笑。
　　张惠忙走过来看着朱友珪的伤势，让下人抬下去疗伤，狠狠地看了姐弟俩一眼，朱珏并不在意，倒是朱友贞，走过来安慰母亲。
　　宴席不欢而散，薛昀妆也没卸衣服也没换，跟在父亲身后，即使在父亲身后，他也觉得父亲肯定非常生气了，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薛越的耳光还没有打下来，李祺在旁笑道：“薛大人不必责怪令郎，想必是朱珏那丫头不懂规矩，大人若是不嫌我家里寒酸，能否让令郎跟我回去？明日再回。”
　　薛晨上前道：“这不行，舍弟年幼不懂规矩，冲撞了王爷就不好了。”
　　“我尚且不拘泥于礼节，怎么会怪薛公子不懂规矩？”李祺好像不会生气一样，说话都是笑呵呵地，薛昀只觉得这个人很好，小声道；“二哥，我明日就回来了。”
　　薛昀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薛昀便跟着李祺，上了那辆马车。
　　等到他们走远了，薛越这才冷冷地盯着张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和朱全忠不想有什么交集。”
　　张秀道：“你让你大儿子和李家结亲，我就不能为我儿子考虑？”
　　薛越道：“你也不看看朱家那丫头不懂规矩无理取闹，还比昀儿大，有什么好？”
　　张秀气道：“那你大儿子又有什么好？病怏怏的，谁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你还不是看着李家的权势？李家权势有朱家大吗？我为我儿子想错了吗！你三个儿子你自然不会担心，我呢？我就昀儿一个儿子，我就不能为我以后想想？”
　　薛越住了口，不想和张秀争吵，张秀也生了气，并不想和薛越说话。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身后一句话没说的薛晨。
　　朱珏和朱友贞照例去母亲房里请安，张惠满脸怒容，轻轻说了一句“跪下”。
　　姐弟俩没有犹豫，跪在地上听张惠训斥，朱珏将求救的目光投给父亲朱全忠，朱全忠心疼女儿，陪着笑脸道：“小孩子家，闹着玩嘛，也没什么大事，大小子骨头硬，无非就是脸坏一点嘛，何必让丫头跪着，跪坏了你也心疼不是。”
　　张惠道：“你别拦着，就会宠着她，把她宠的都没边了，你管你的小老婆去！别人看她这样还不说我教子无方？没规没矩的，把你弟弟都带坏了你知道吗，你这样怎么有人敢来提亲？嫁不出去怎么办？”
　　朱珏笑道：“我看薛昀那小子就不错，长得也好。”
　　张惠道：“你把人家作弄成这样人家要你才有鬼！”
　　朱全忠笑道：“好了好了，别说了，友贞出去一天也累了，带你姐回去，回去罢。”
　　姐弟俩赶紧起身跑了出去，顺便还带上了门。
　　朱全忠搂着张惠赔笑道：“别生气，生气了就不好看了。”
　　张惠道：“你还会看我？我还以为你就只会看年轻小老婆呢。”她转身到镜前边拿着首饰边道：“我那妹妹今日跟我左扯一句右扯一句，说白了就是想给她宝贝儿子求个靠山，想让薛昀跟咱家丫头结亲，我总觉得丫头比她家小子大，不是太好。”
　　“听说薛越和李家结亲了，不想我们家，还去巴结李克用那个独眼虫。”朱全忠坐着长呼一口气，“别惦记我家丫头才好，丫头嫁到他们家还不知道受不受委屈。累了，早点睡罢。”他打着哈欠就往床榻上躺着，“喂喂喂，你又不脱鞋了。”张惠嘟囔一句，朱全忠摆摆手，不一会儿就打起鼾声来。
　　薛昀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并不是李祺那正规的祁王府，而是一处别院，普普通通的一处院子，朴实无华，安静祥和，是繁华城市中一处能让人放松的地方。李祺将薛昀丢给了一位侍女，随后便消失无踪，薛昀只好跟着那位侍女，侍女见他狼狈不堪，倒也不以为意，领到一间大房，打开门让他进去，薛昀进去，侍女便开始帮他剥衣服，薛昀忙躲开，侍女笑道：“这是准备给公子洗澡的。”薛昀才看到一个很大的木桶，想到能洗澡是很开心，但是他尴尬的看着面前的侍女，侍女笑个不停，只好出去。
　　水不冷不热刚刚好，薛昀觉得很舒服，正在闭着眼睛享受，听得下水声，睁眼看到了李祺。
　　氤氲水汽之中，他们相对着，薛昀看着他笑，他也看着薛昀笑。
　　李祺呼了一口气，笑道：“你长得确实很好看，怪不得唬了我一下。”
　　薛昀沉默了一会儿，“你，是王爷？”
　　李祺笑道：“不像？”
　　“确实不像。”
　　李祺道：“不像，但是我确实是，不过我觉得王爷没什么意思，你看，朱家不就是很有权势吗？如今的皇室早就不值钱了。”
　　薛昀道：“不是啊，我父亲就很尊重圣上的，总是说武举那年见过圣上，还觉得很荣幸。”
　　李祺道：“是吗？那现在还很少了。有兴趣明天去皇宫吗？想去我带你去玩玩。”
　　薛昀笑道：“真的可以？想去见识见识。可是我父亲……”
　　“不用担心，去见识见识也是好事啊，你父亲不也很尊重我父皇吗？”李祺大笑，“小子，咱们俩比比谁在水里憋气憋得久，怎么样？”
　　薛昀道：“我很厉害的，你别输给我。”
　　李祺又一次大笑，深吸一口气往水里埋，薛昀忙也在水里，两个人在水里对视着，憋着笑又不想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