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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抢亲 得了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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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晓婷活动了下手脚:“孔雀,这次是我甘愿做你的刀,不过你也欠我一次。”
“好说。”孔雀冷笑,“这个给你。”
潘晓婷接了孔雀扔来的一束捧花,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神父觉得浑身别扭,面前这对未婚夫妻完全没有任何浓情蜜意的感觉,反倒像互有深仇大恨似的,特别是那个新郎,宣誓的时候每个字都像是咬碎了牙在说的。
不过好在订婚仪式的流程不如结婚那么复杂,终于熬到最后了,他程序性地问了一句:“在座的诸位是否愿意为这对新人祝福,祝福他们一生一世只有彼此,不会分离。”顿了一下,继续说:“好了,新郎可以亲吻……”
“我不祝福!”潘晓婷急急走来,气喘吁吁,她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气势如虹地从满是玫瑰花瓣的新娘之路上走了过去,脚下的花瓣随着她的行走卷绕在她身畔,如花神降临。
两边的宾客看着这个衣衫凌乱的女子,海藻般的长发随着海风飘散,脸上身上满是伤痕,黑色的眸子亮亮的,嘴角倔强,此时她手拿捧花,抢过旁边主持的话筒,脆生生的声音让在座的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祝福这对新人,新郎的一生一世并不是这位新娘,去年今日,他与我订下一年之约,约定今年今日,他要娶我。我与新郎有一年之约,新郎与这位新娘怎么会只有彼此。”
金麈眼神胶着,眼角潮湿。
于家的保镖要上前把潘晓婷拖走,却被昇哥的人一把制服。
“金麈,我来赴一年之约了。”潘晓婷伸展手臂,“我没穿婚纱,你的话还作不作数?”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折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作数,作数。”金麈仿佛做梦一般,抖着嗓子轻声回答。
“金麈!”凤凰几近崩溃,扯着他的袖子大叫,“你看着我,看着我,我才是你的新娘!”
金麈一把甩开凤凰,仿佛入了梦魇一般,向着那个向他敞开怀抱的女子跑去,犹记得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他疯狂地,不顾一切地跑向那个美丽的身影。他一把把她锁在怀里,颤抖着问她:“你为什么要来。”
“我来抢你,我爱你。”潘晓婷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被变故打得措手不及的宾客们又被吓得连连抽气。
“我们一年之约还作数的话,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潘晓婷将捧花扔向人群。
金麈不可置信地看着潘晓婷,双手捧住她的脸:“我不是做梦?”
“你不是说没有比这更真实的事情了吗?”
“对……”金麈声音沙哑:“即便是梦,我也认了。”他颤抖地吻上了她。
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本来,他都要放弃了;
本来,他都快认命了。
可是老天居然又给了他一个奇迹。
他从没有如今天一般笃定,怀里这个女孩,命中注定就是他的,任何人都夺不去了。
又是一阵抽气声。
凤凰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看金麈与那个莫名其妙出来的女孩吻得难解难分,于家人气得发抖,扔了东西纷纷走了。金家人也觉得太过荒唐,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磨蹭了一会,最后也走了。
金麈的吻缠缠绵绵了许久,仿佛要把这么久以来心中空缺的部分全数补齐。
潘晓婷推开他:“人都走光了,差不多了吧,我嘴都麻了。”
金麈又抱紧了她:“不够,不够,多少都不够,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么开心。”
一个清冷的音调缓缓响起:“金总,戏演完了,可以将我夫人还给我了吧。”
两人皆是一抖。
任竹先站在两人身边,一扫原来那沉静儒雅的气质,肃杀的眼神死死盯着金麈。
潘晓婷从金麈怀里跳了出来,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
任竹先把潘晓婷拉了过来,继续说道:“我夫妻二人看出金总今天这婚订得不情不愿,我夫人愿意施以援手,以一年之约作为幌子帮金总脱困,金总不会当真吧。”
金麈看潘晓婷。
潘晓婷躲在任竹先身后点了点头,金麈心中大怆。
“任竹先,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金麈抓起任竹先的衣领,“我不管是不是做戏,现在晓婷和我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于情于理她都是我的!你凭什么抢去?”
“她爱的是我,就凭这个。”任竹先缓缓地说道。
潘晓婷抓着金麈的袖子哭道:“金先生,对不起,我利用了您,我这么做是为了要报复凤凰,仅此而已……”
金麈甩开任竹先,恶狠狠地盯着潘晓婷:“你可以利用我,可为什么要利用我与你的约定,我与你的一年之约是我心中唯一纯洁无暇的地方,我与你的回忆只剩这样一块了,可现在却是你亲手把它给毁了,你和凤凰的仇怨能有多大?为那些争风吃醋的琐事却能让你把我的心打进万丈深渊也在所不惜?”
潘晓婷哭得发抖,任竹先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金麈继续说道:“或许在你眼里正是如此,你们的爱是无比高贵,我的真心却一文不值,活该让你们一次又一次地揉搓践踏,踩着我的骨血来展现你们无上的爱情。可是,我不是人吗?我不会疼吗?还是我在你眼中,一直就是个笑话,追着你,缠着你,终其一生追求我得不到的,来展现你伟大的爱?”
“金总,你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爱情这个东西,谈什么揉搓践踏。”任竹先淡淡地说。
“是,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是我在异想天开,都是我在强求,我与你们再无话可说,日后山高水远,见面也当不认识吧。”金麈留下一声冷哼,决绝地走了。
潘晓婷哭得直咳嗽:“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任竹先紧紧搂住她,抚着她的背,轻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你有我,别怕。”
潘晓婷坐在任竹先房里,抱着双腿愣愣出神。
任竹先放下电话,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说道:“明天一早的飞机,我们就走。”
潘晓婷形容枯槁,脸上掌印红中带紫,嘴唇红肿。她看了一眼任竹先,又哭了出来:“竹先,你是不是再也不能去美国了读书了?”
任竹先一愣,释然道:“我本来也没想去。”
“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我拖了你的后腿……”潘晓婷哽咽。
任竹先坐上床,把她团在自己怀里:“让我抱抱你。”默了一会,他又说道:“告诉你个秘密,刚才,我很怕,我真的很怕。”
任竹先围在她胳膊上的手指在颤抖,他闭着眼睛说:“晓婷,你信么?刚才我是扯谎的。”
“什么?”
“我看你们……在一块……我怕,一切都是真的。”任竹先喉结滚动,“我说你们在做戏,是扯谎的,我并不知道,我是在骗我自己……”
潘晓婷靠在他的胸口说:“是凤凰把我绑来的,我和她……怨结得很深,我知道她一直想嫁给金……金先生,那时,我没办法多想,我看到他们在一起了,我就冲出去了……”
“晓婷,你是因为于飞和金麈在一起冲出去的,还是金麈和于飞在一起冲出去的?”任竹先眼里写满了伤痛。
“有,有区别吗……”潘晓婷浑身发抖。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复仇,为什么你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看于飞,看她痛苦,看她愤怒,才是你的目的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任竹先手指冰凉。
潘晓婷震得目瞪口呆,刚才种种如繁花掠影在她脑中快速闪过,凤凰,凤凰最后怎么样的,她已经记不得了,记忆中,她走向宣誓台的时候,眼里,记忆里残留下来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任竹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不是的,竹先,我是爱你的,我一定是爱你的。”潘晓婷抖抖索索地拉着任竹先冰凉的手指。
“好。”任竹先把手从潘晓婷的手中抽了出来,无力地说。
潘晓婷眼中水泽泛滥,她看着任竹先把手指从自己手心中抽了出去,刹那间,天崩地裂。
任竹先下床往门外走:“我就在门外,有事,你叫我吧。”他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一场订婚宴会搞得不欢而散,坊间流言四散,却都被任老太爷挡在任家大宅的黑色大门外,他站在花廊里,看潘晓婷在任竹先的屋前转了半天,又回去了,接着,任竹先又在潘晓婷屋前转了半圈,还是回去了,两个人就在不断的错过中兜兜转转,最后谁也没见着谁。
任老太爷叹了一口气,进了任竹先的屋子。
任竹先坐在藤椅上,手里抚着一个书页上的花签,看着窗外,屋里,潘晓婷的发带,拖鞋,书本,小玩意随意散放在各处,仿佛这个女孩还住在这处。
“爷爷,天很好看。”任竹先轻声说道。
任老太爷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