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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惊蛰不哭 谁取的名字 ...

  •   回过神来的布谷赶紧跑过去抱起相濡,“相濡,相濡!”布谷叫了两声,相濡只是看着布谷。
      过了一会儿,相濡才艰难地说道,“惊蛰,惊蛰,去桃湄,去桃湄见,见惊蛰,我,我想见她!”相濡现在只想见惊蛰,他恐怕是不行了,可是他还没有把惊蛰安顿好,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了呢。
      “好,好,你不要乱动,我这就带你去见惊蛰!”布谷给相濡喂了一颗丹药,这颗丹药起码能保住相濡的命。
      布谷背起相濡前往桃湄,相濡经常和布谷说惊蛰,布谷也知道鱼妖惊蛰在桃湄的什么地方。
      巫桃云就站在蛇庙后边的小树林里,巫桃云筋疲力尽了,挨靠在大树下,他的相濡千万不要死掉,要是死掉了,他知道了应该多伤心啊!也许他不会再知道了,已经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现在他已经二十四了,不再是那个在河边玩泥巴的小孩。
      巫桃云前几天见过他,他在学校安心读书考博士,他应该能考上,他成绩优异,学校有邀请他留在学校当老师的意思,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代课教师了,大学生都是成年人不难教,大学老师也是一份受人尊敬的职业。
      巫桃云喘着气,遥望远处的高楼和大厦,突然觉得心累了,真的好累了,可是还要挺过一年,希望这一年不要发生太多意外。
      “看你,只是走了几步就喘成这个样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心别憋死了!”画天蛇嘴里吐不出象牙,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
      画天伸手想要帮巫桃云拍后背,顺顺气,画天大老远的就听到她喘气的声音。画天的手还没有摸到巫桃云的后背,就被巫桃云躲开了,巫桃云闪到离画天有十米的距离处,她怕蛇,一想到画天是蛇妖她就害怕他靠近。
      画天受伤的右眼正在看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它无力、无奈地垂下来了。小云根本不需要自己帮她顺气,真是自作多情,一如既往的自作多情,即使是自作多情自己也要坚持到底!
      “怎么,怕我杀了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可是你的手下败家,能对你做什么,只不过是想帮你顺顺气罢了。我的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我好伤心好难过,呜呜!”
      画天委屈地假装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小云,我们一起去吃蛇羹,那家店的蛇羹可好吃了!”画天再次邀请巫桃云去吃蛇羹,他满脸的笑意足以证明他是真心实意的。
      吃蛇羹,他要吃自己的同类!巫桃云的眼睛转了一圈,应该不会吧,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是蛇,应该喜欢吃田鸡才对,怎么会喜欢吃自己的同类?他一定是在戏弄自己!
      巫桃云不相信画天真的会吃自己的同类,巫桃云相信画天的狠毒,但他好像还没有那么恶心吃自己的同类,吃自己的同类是一件很恶心的事。
      “那里的蛇羹香香的滑滑的,入口即化,可好吃了!”画天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想到那家店的蛇羹就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去嘛,大家一起才热闹!”
      画天走向巫桃云想要拉她一起去,可是画天的手刚碰到巫桃云的衣袖,巫桃云就像是见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样慌乱地甩开那只再次伸过来的手,巫桃云冷冷地瞪了画天一眼就逃开了,巫桃云一溜烟就消失在了画天的右眼中,画天只是站在那里苦笑着没有追上去,画天突然倒在地上看白云在蓝天上游荡,随风飘荡的白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他曾经问过这个问题。
      “天上的白云要到哪里去呢?”他好奇抬头仰望蓝天上的白云问小伙伴,可是他身边的小伙伴突然一脸厌恶地掩着鼻子离他而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的他不知道,因为他还小所以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是一条没有父母的小蛇,是一条不同于普通蛇的小蛇,他多了一般族类没有的东西。后来明白了、知道了、在意了、失望了、失望透了,开始慢慢绝望了,可是她来了,他咬住她的裙子。
      “小姐,天上的白云要随风到哪里去啊?”那个穿粉红色衣服的丫鬟天真地问了一个他曾经问过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风到哪里去,它们就会到哪里去!”
      画天始终还记得那时她的笑容,笑得很温柔,浅浅地对那个丫鬟笑着。
      天黑了,布谷背相濡到了桃湄市,他们在路边遇到了刚出门送叶谦秋回去的惊蛰,叶谦秋不让惊蛰送自己,可是惊蛰偏要送,都九点多钟了李纯月还没有醒来,李纯月喝醉了,叶谦秋一直在李纯月家待到九点才走。
      惊蛰闻到了相濡的气息,但闻到的是相濡的血腥味,转身抬头一看,只见相濡被背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惊蛰的修为很低看不出布谷是妖。相濡虚弱地趴在布谷身上,见到惊蛰挣扎着要从布谷身上下来,布谷叫他不要乱动,可是他就是不听硬是要下来,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都叫你不要乱动了,你偏不听,看这下子摔了吧!”布谷呵斥相濡的不懂事。
      “惊蛰,惊蛰,惊蛰!”相濡虚弱地叫唤着惊蛰。
      惊蛰赶忙跑向相濡,在相濡的身边,“相濡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惊蛰知道人生病了就会是这副虚弱的样子,相濡也是这副脸色惨白有气无力的样子,他一定也是生病了。
      “没,没,没事,我没事,惊蛰不要担心,真的不要担心。”相濡不想让惊蛰为自己难过,她要做那个只知道快乐不知道悲伤的小惊蛰就好了,这是自己答应过他们的,也是自己对惊蛰的承诺,那个时候的承诺,只是惊蛰不知道而已。
      “你们自私用树叶变成钱在桃湄使用,一个人类因为你们不计后果的行为付出了性命,相濡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甘愿接受画天大人的惩罚,被画天大人清去所有的修为,不过你放心他的命是保住了!”布谷只能为相濡做到这个地步,画天大人也只是按规矩办事,要怪就只能怪相濡他们的行为被梦家和桃云大人发现了,看桃云大人在蛇庙的犹豫好像也不想找相濡的麻烦,可是梦家的人在旁边,她不好不按规矩办事,画天大人为了不让她为难就亲自动手清去相濡的修为。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呢?”惊蛰不知道,他们只是拿树叶变点钱来用而已,又没有去害人,为什么画天大人要清去相濡的修为,没有修为的相濡以后要怎么办,相濡的脸一直都是惨白惨白的,他一定还在痛,相濡他一定很痛,很痛吧!想到相濡很痛很痛,惊蛰眼里的泪水就哗哗地流下来。
      相濡吃力地伸手轻轻擦掉惊蛰脸上的泪水,“不要哭,惊蛰不要哭,你哭我会更痛的!”他们只是惩罚了自己已经是万幸的了,还好惊蛰没有受到伤害。
      “嗯,嗯,我不哭,惊蛰不哭!”
      布谷不敢多逗留,客厅里的血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要是画天大人回去了看到了一定会责怪他没有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画天大人是不会留一个连自己本职都做不好的侍者。
      “我先回去了。”布谷和相濡说了一声就走了,能做的事布谷已经做了。
      “相濡,我抱你到椅子上去躺着,地上很凉,要是着凉了会感冒的!”惊蛰半跪在地上用手去捞相濡的身体,可是相濡太重了,惊蛰没有力气抱起他。
      真是没用,一个妖怪连另一个妖怪都抱不起来,真是没用,惊蛰的眼泪又掉出来了,自己太没用了,难怪姐姐会嫌弃自己,说自己只会浪费电费。
      “惊蛰真没用,连相濡都抱不起来,真没用!”惊蛰在责怪自己没有用,什么用都没有。
      “不是,不是的,惊蛰不是没有用,是相濡太重了,惊蛰抱不动也是正常的!”相濡安慰惊蛰说道,“惊蛰你扶我过去就可以了,不用抱的,相濡是男的,要是惊蛰抱了会很没面子的!”
      惊蛰不相信地问,“真的吗,我抱相濡会让相濡难堪吗?”惊蛰也知道一向都是男的抱女的,要是女的抱了男的,那个男的会很没面子吗,像相濡说的一样吗?
      “真的,傻惊蛰,你扶我起来坐到长椅上吧。”相濡勉强冲惊蛰咧嘴笑一下。
      “好,好,惊蛰扶相濡到长椅上坐!”
      惊蛰花了十多分钟才把相濡成功地扶到长椅上躺着,可是三月天的夜晚还很冷,惊蛰都觉得有些冷,受了伤的相濡一定很冷,惊蛰想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相濡披上,可是惊蛰摸了半天,只摸到了身上薄薄的袖子,她都没穿外套,没有外套脱给相濡盖。
      “相濡,我们到姐姐家去好不好!”惊蛰想要给相濡遮头的屋子,要是相濡一直待在这里肯定会受凉的。
      “不去,不要去那里!”相濡不想去李纯月家,不想去。
      “没事的,姐姐她人很好的,不会说什么的!”惊蛰不知道李纯月会不会说什么,即使说了惊蛰也会虚心地听她的话,只要她让相濡住在那里就好了。
      “不用,我一个男的,住在那里不合适,不合适。”
      惊蛰想想也觉得相濡的话有道理,姐姐家是单间的,没有别的房间,要是相濡去了会麻烦姐姐的。惊蛰想了想才说道,“那我们去宾馆开房住!”惊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没有钱,而且剩下的三十万她已经打到了李纯月的卡里。
      没有办法,没有钱就住不了宾馆,住不了宾馆,相濡就会受冻,惊蛰变出一棵水草,想要把水草变成钱,可是相濡制止了她,“不要,会被发现的。”相濡吸取了教训,不能再让惊蛰把水草变成钱了,这样做可能又会引起事端,现在自己成了这副模样是护不了她了。
      惊蛰后知后觉,相濡就是因为变钱出来用才会被清掉修为的,惊蛰急忙把水草收起来,“不能变钱出来,那我去向路人借,他们一定会给的!”
      惊蛰拦住了一个路过的人,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她露着肚脐眼,“姐姐,可以借我一百块钱吗,我朋友相濡受伤了,要住宾馆!”
      “受伤了,还要开房,你当我没长脑子!”美女瞥了躺在路边长椅上的相濡一眼就快速走开了,她还要做生意没有闲工夫和惊蛰磨嘴皮子。
      “姐姐,姐姐,是真的!”惊蛰再怎么喊美女就是不回头再看一下。
      惊蛰相继拦了四个路人问他们借钱,惊蛰还向他们保证等回家之后一定会还给他们,可是他们就是不相信惊蛰的话,惊蛰解释她真的会还钱,她的银行卡里真的还有三百五十块钱,真的有,可是他们就是不相信。
      惊蛰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泥路,委屈地偷偷地流着泪,她不能让相濡看到她又哭了,自己真的好没用,连一百块钱都借不到,以前那些路人向她借钱的时候她都会给,可是现在她向他们想借钱他们却不借了,真是不公平!惊蛰心里闷闷不平,他们怎么能这样呢,相濡真的受伤了,他们真的需要钱去开房,他们不借钱就算了还嘲笑。
      低头的惊蛰又看到了两双布鞋,一双蓝色的,一双黑色的,惊蛰抬头一看,是一个女生挽着一个男生的手,这两个人看起来是好人,惊蛰连忙拦住他们。
      被拦着的常乐和知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惊蛰有礼貌的先向他们问好,“哥哥姐姐,你们好!”
      常乐条件反射地回答说,“你好。”别人向她问好的时候她都会回应人家好的,母亲教导她要有礼貌。
      惊蛰脸上的笑容突然炸开了,这个姐姐还问自己好了,她一定是好人一定会借钱给他们的,惊蛰擦掉脸上的泪水,用充满哭腔的声音说,“姐姐哥哥,我朋友受伤了躺在椅子上,他现在受伤了不能受寒,我想带他去宾馆住,可是我出门没有带钱,你们可不可以借一百块钱给我们去开房!”惊蛰恳求常乐他们借一百块给自己。
      常乐看看脸上带泪水的惊蛰,她看起来不像在骗人,知竹转头看了两眼躺在长椅上的相濡,眼中出现了不知名的忧虑,是谁把他的修为给清除了?是人还是妖,刚才知竹还没有走近他们就闻到了这边有两股淡淡的妖气,淡淡的弱弱的妖气,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
      所以知竹才敢带常乐往这边走来,一过来就遇到这只罗非鱼妖借钱,躺在那边长椅上的应该是鲤鱼妖,貌似是跟在天等地界妖主身边的那条鲤鱼妖,有画天的庇护,他怎么会被清除修为,知竹心里充满了疑问。
      “姐姐你们能不能借一百块钱给我,我保证一定会还给你们的,真的,我发誓一定会还的!”惊蛰信誓旦旦地向常乐起誓。
      一百块钱也不是什么大钱,常乐想了想还是从钱包里掏出了两百块钱递给惊蛰,“一百块钱好像还住不了宾馆,我们借你们两百块吧。”常乐说是借,其实她也知道这是给,已经要不回来了,两百块要不回来了,只是两百块而已,不可惜的!
      “谢谢姐姐,姐姐你们真是好人!”借到钱的惊蛰兴高采烈的,“你们的联系方式可以告诉我吗?”
      常乐还没有说话,知竹倒是先开口了,“不用了,只是两百块钱而已。”知竹不想再惹上麻烦,他揣揣不安的,有一股强烈的预感,如果他们再碰到这两只鱼妖、再和他们扯上关系,一定会很危险。知竹急忙快速拉常乐走开,要走得远远的。
      “真是好人,竟然不用我还钱!”惊蛰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感叹道,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爱心的路人。
      借了了钱,惊蛰扶着相濡走向宾馆,这下子好了,相濡终于可以不用在外面受寒了,惊蛰心里高兴极了。
      站在对面树下的巫桃云也松了一口气,他的相濡没事了,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失去的妖力可以再修炼回来,五天之后在城南的河面上会架起龙门,到时候他们再次跃过龙门就可以了,他的相濡就可以恢复修为了。
      躺在宾馆。
      相濡喝了一杯温水感觉好多了,惊蛰扶他躺下来,让他好好休息。
      “相濡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一棵水草!”惊蛰拿出青青的水草。
      “不用了,我不饿。”相濡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味,闻着这股味道感觉身上的痛开始慢慢的减轻了,“惊蛰,你闻到了吗,桃花香味,淡淡的!”
      “是不是桃花味刺到了你的鼻子,我去把窗户关上!”惊蛰也闻到了桃花的香味,这个季节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桃湄市的桃树很多,多得好像在哪里都能闻到桃花香味,桃花香味虽然很好闻但相濡受伤了,惊蛰怕桃花香味刺激到相濡的鼻子,要去把窗户关上,这样一来就闻不到桃花香了。
      “不是,闻着很舒服,心也安了,好像那个时候的桃花香一样,你还记得吗,那时候的桃花香味!”相濡一直都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桃花香味,这股桃花香和那个时候的很像很像,闻着,能让他感到安心。
      “哪个时候的桃花香?”惊蛰不知道相濡说的是什么时候的桃花香味,她经常闻到桃花香味,每年三四月的春天她都能闻到。
      看来惊蛰已经不记得了,不记得那两个小孩子和那件事,可是相濡一直还记得,这一生都忘不掉了,那个时候的惊蛰和他们。
      “惊蛰你还记得我们名字是谁给我们起的吗?”
      名字,谁给起的,惊蛰,相濡!惊蛰没有什么印象了,不是他们父母给起的吗?惊蛰想起来了,他们的名字好像都不是父母给起的,他们出生之后就没有见过各自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惊蛰还记得相濡的姑姑,她是一条红色的很漂亮的鲤鱼,河里很多鲤鱼都追求她,可是她看不上他们,没有答应一只鲤鱼的追求。
      “我们的名字好像真的不是父母起的。”惊蛰还是不敢确定。
      “我们出生之后就没有见过父母,我们的名字自然不会是父母取的,是他们起的,那个三月的春天,你还记得吗,上游的河南岸,那两个小孩子!”相濡的力气慢慢回来了。
      “忘了。”惊蛰内疚戳着手指,她和相濡的事情,她也记不清楚了,可是相濡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她真是有愧于相濡,可是她就是健忘嘛,就是记不得那时候的事了,她不能骗相濡说自己记得,“相濡,你不要说那么多话了,你受伤了,要好好休息,不然伤就好不了了!”
      “没事的,我感觉现在好多了,可能是布谷给的药很有效,我感觉失去的力气正在慢慢回到我的身体里。”相濡真的好多了,说话的力气又回来了,“那时我们结婚了,惊蛰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吧!”
      “结,结婚,结,结婚!”惊蛰不可思议地看着相濡,相濡说他们结婚了,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相濡静静地和惊蛰说起了那时候的事,那时候的那两个小孩子,那时候漫天飞舞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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