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妖凡世人》问津此岸

26、相濡被罚 死人不需要

　　天等的蛇庙里，相濡正用洁白的帕子擦桌子，画天叫他把所有的桌子都要擦干净，要干净到白色帕子上面没有任何异色为止。相濡本来是回天等给惊蛰找住的房子，可是刚进门就被画天指使做这做那的，他都应经回来两天了，这两天他没有离开过蛇庙一步，第一天画天叫他站在院子里给那棵小桃树遮阳，要他亲自站在小桃树旁边撑着雨伞给它遮阳，说小桃树需要有妖怪陪伴才能度过那么大的太阳天。
　　相濡知道画天是故意为难自己，但画天是主子相濡是侍者，相濡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画天翘着二郎腿、喝着红茶、看着相濡在弯腰擦桌子，“那边那张桌子，又有风把尘埃吹到它上面了，赶紧去擦擦！”
　　“是。”相濡恭敬地从这张桌子旁边走向那张桌子。
　　“本来是答应给你十天的休假，可是你不趁机去花天酒地，整天出现在本大爷面前，惹得本大爷心烦意乱的！”画天拿起茶杯吹着热茶，热气一直冒出来，“本大爷一心烦就会找你的麻烦，所以你就好好受着吧！”
　　相濡没有搭话，画天黑色的眉头一皱，把茶杯丢在桌上，茶水四溅，打湿了桌子，没有一滴沾到他的身上！听到声音的相濡转头一看，只见茶杯还是好好地待在桌上，这次比上一次好，上次茶杯碎了一地！
　　“不要总想着那只罗非小鱼妖，那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罗非，本大爷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她修订契约！”画天去桃湄只是因为要去梦家交差，所以才随便去看看热闹，看巫桃云的热闹，那天的热闹好看，那个愚蠢的女人吓得缩到了地上，要是自己靠近她，非得把她胆子吓破不可！
　　相濡早就知道了，但一开始他还是相信了，画天大人和自己去桃湄看惊蛰，那时候他真的以为画天大人真的会收下惊蛰，想想也是，惊蛰又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怪，她根本帮不上画天大人什么忙，画天大人怎么会要一个累赘呢！
　　“你知道就好。”画天洞悉了相濡心中的想法，画天看着自己左手小拇指上和无名指上的两枚契约戒，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和布谷修订的契约，小拇指上的戒指是和相濡修订的契约凭证，同样在相同的位置，相濡和布谷的左手上也分别有一枚契约戒。
　　“我家小云手指上，不管是左手还是右手，所有手指上都没有戴上一枚戒指，而我却戴了两枚，真是不公平！这种累赘我有两个她一个也没有！”画天摸着左手小拇指上的契约戒，要往外脱出戒指。
　　相濡满眼担忧地看着画天，害怕画天真的会把那个契约戒取下来，要是画天大人和他解除契约，那么他就是变成了一个四处游动的妖怪，一个四处游荡的妖怪很容易被盯上，被地界妖主盯上还算是好的，就怕被白梦两家的除妖师盯上，他们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可以把他给灭了，他不想死，他还有惊蛰要照顾，他不能轻易不敢轻易和画天解除契约，有了画天这个地界妖主靠着，多多少少会比较安全。
　　“是相濡无能，让画天大人失望了！”相濡不敢得罪画天，也不想得罪他，自己和惊蛰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他帮忙。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画天承认相濡的无能，其实这只鱼妖作为侍者还是尽了职责，但作为一个男妖，当他的心上妖有危险的时候他只能以身相护，一个连自己心上妖保护不了的男妖，在画天眼里他是失败的。
　　“本大爷是不会收下那个罗非鱼妖的，要是你敢把她带到这里来，要是她敢踏进我的庙堂一步，我就让她横着出去！”画天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没有说到的也会做到。
　　“相濡不敢。”相濡没有那个胆量带惊蛰住进这里寻求画天的保护，只能在附近给惊蛰找住的地方。
　　“哼，最好是这样！”
　　布谷带巫桃云和梦除妖进来了，布谷率先进来向画天报告，只有画天同意了，布谷才能把巫桃云和梦除妖请进客厅。
　　“画天大人，桃云大人和梦家除妖来拜访！”
　　画天把腿换过来，把左腿搭在了右腿上，“叫他们进来！”
　　他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她已经选好了队伍，要与梦家为伍？画天皱紧眉头，她怎么可以和梦家为伍呢，画天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她要结盟也只能找自己，自己才是最值得她信任的，对她最有帮助的盟友。
　　布谷把站在门外的巫桃云和梦除妖请进客厅，相濡给他们备上了茶，梦除妖没有动放在桌上的红茶，他不会喝一个妖怪的茶，谁知道干净不干净。巫桃云也没有喝，她本来就不喜欢喝茶。
　　“梦家小妖和巫家小云怎么不请自来了！”画天很亲切的称呼了他们，还暧昧的对巫桃云笑了一下，巫桃云不为所动，画天长得再妖艳，那只是他变幻出来的假象而已，巫桃云始终不敢忘记他的真身是妖，是蛇，是巫桃云这辈子最怕的动物。
　　“小妖？哼，你们才是妖，我是名副其实的人不是妖，还请蛇妖不要这么称呼我！”梦除妖很不满意这个称呼，小妖，他不是妖，他是除妖师！
　　蛇妖，蛇妖，布谷脑海里一直浮现这两个对他最尊敬的画天大人不敬的字，布谷从画天身边站出来，想教训教训梦除妖，这里可是画天大人的庙府，梦家小小的除妖师竟敢对画天大人不敬，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画天扬手制止了想要出头的布谷，“梦家小妖，这样叫你显得我们比较亲切，难道梦家小妖不喜欢本大爷这样称呼你？”
　　本大爷，明明就是一条蛇妖还敢自称大爷，自称自己是人，哼，这是最大的笑话，“我听着恶心，请别那么叫我！”梦除妖拒绝画天的亲切称呼
　　“不叫就不叫呗，生什么气，要是我家小云误会我欺负你了，我可是吃不了要兜着走！”
　　巫桃云听不明白画天的意思，梦除妖却听懂了，画天这是在拉拢巫桃云，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有必要拉拢吗！
　　“小云，你怎么和这个梦家小孩来了？”画天把目光转到巫桃云身上，巫桃云，巫桃云，不是，不是这个名字了，自己不应该再叫她这个名字的，可是必须这样叫她！小云，小云，以前那个男人就是这么亲切地叫她，她一直都不知道，画天希望她生生世世都不要知道，知道了对她没有好处。
　　梦家小孩，布谷偷偷捂着嘴巴偷笑，画天大人就应该教育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梦家小孩，见到画天大人也不知道客客气气地向画天大人问好！
　　梦除妖见到画天一向都是鄙视，除了鄙视就是厌恶，厌恶画天这只蛇妖！
　　巫桃云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件事是巫桃云和画天之间的事，梦除妖不会主动向画天说明，梦归只是嘱咐他来协助巫桃云、监督巫桃云而已，他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
　　“难道是表白这类难以启齿的温柔话，小云不好意思和我说，没有关系的，我们可以私底下再说！”画天打趣巫桃云，这个女人就是这个样子，心里的话总是不会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她不知道就是她的不言害了她自己一生，不言情的人不止她一个人，她那个男人也一样，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就是说不出口，还好他们没有说出口，不然！想起过去的事，画天眼中偷偷长出了悲伤。
　　“不说就马上给我滚，不要耽误我喝下午茶的时间！”画天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冰冰的，阴晴不定是他的一大特性，站在他身边的布谷和相濡也感受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相濡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画天像鹰眼一般尖锐的右红眸，像一把红色的刀子，一遍一遍的在巫桃云的身上刮着。梦除妖的嘴角弯起了看好戏的笑意，他们要吵起来了吗，接着是不是要打起来了？梦除妖都热血沸腾了，也不知道是画天厉害还是巫桃云厉害，听说上次他们打架的时候画天这个蛇妖输给了巫桃云这棵桃花妖。
　　巫桃云一挥手，半空中浮现了一个画面，是相濡和惊蛰在服装店买衣服的画面，相濡顿时傻掉了，这种小事桃云大人也知道了！
　　这个桃花妖办事一点都不痛快，这样磨磨蹭蹭下去可会耽误梦除妖的时间，梦除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站你右边的鱼妖自私用树叶幻化成钱币，用那些□□去服装店消费，导致服装店的导购员因他的任意妄为自杀了，虽然不是他亲手杀人，但那个女人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梦除妖帮巫桃云向画天说明这次的来意，“我奉了我大哥的命令和桃巫前来给死者一个交代！”
　　有人死了，有人死了，相濡的脸顿时一片惨白，自己变出来的□□把人害死了，怎么会呢！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画天转头用冷冰冰的右眼看相濡，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相濡走到画天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是，他说的是真的！”都这个时候的相濡不敢有所隐瞒，他现在只求不要把惊蛰牵连进来，“只是我一个做的事，我明明知道这种事是禁止的，但却经不起诱惑触犯了法则，请画天大人处罚！”相濡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画天的眉头一直无法舒展开来，这只鱼妖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初自己见他蛮老实的才收了他，谁知道会给自己捅娄子！
　　“梦家小孩，你们梦家是什么意思？”画天问梦除妖梦家的打算。
　　“他是在桃湄犯的事，桃湄是桃巫的地界，该如何处理应该由桃巫说了算，梦家一直都相信桃巫能够秉公持法，绝对不会因为和天等地界妖主有私情就袒护天等地界妖主的侍者！”
　　梦除妖把梦家搬出来压巫桃云，虽然这只鱼妖对画天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他毕竟是画天的侍者，如果就这样任凭桃巫处置鱼妖，画天面子上怕是过不去，虽然他们不至于为了一只鱼妖闹翻，但他们之间的情谊会出现裂缝，梦家的目的就是挖开他们之间的裂缝，最好能让他们站在对立的两边。这就是梦归的目的，梦除妖只是单纯地看不惯地界妖主偏向妖怪而已，画天和巫桃云之间会怎么样，他不关心。
　　“问小云的意思？”画天把目光从梦除妖身上移到巫桃云身上，“我的妖犯了事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画天一挥手，有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在相濡身上刮了数十遍，相濡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红色的血水一直从他身上流出来，很快鲜血就染红了他白色的脸和灰色的衣服，相濡全身都在颤抖。
　　布谷来不来及帮相濡求情，画天出手太快了，快得连巫桃云都没有丝毫准备，布谷的脚像是被注入了铅块，他的心迫切地想要走向相濡，可是他的脚却不听使唤，迈不出一步！
　　巫桃云还在静静地看着相濡躺在地上吐血，红色的，他的相濡吐血了，红色的，这条蛇妖把他的相濡打得吐了血，巫桃云把内心的躁动和不安强压下去了，她不能，真的不能！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给本大爷惹麻烦，要你有何用！”画天对着左手小拇指上的戒指一捏，契约戒化作粉末，被清风落在地上，掉在鲜血上，画天和相濡之间立下的契约被解除了，从此之后画天不再有相濡这个侍者。
　　相濡满眼失望，不敢看掉在自己鲜血上的白色粉末，画天大人解除了和他的契约！白色的粉末很快就被红流淹没了。
　　“这样你满意了吗？”画天满眼笑意的，温柔地看着巫桃云，他在问她满意了没有，如果她不满意他还可以继续，要了这条鱼妖的命都可以。
　　画天的阴冷无情，这一次梦除妖总算是亲眼见到了，一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妖仆，他可以不眨眼就杀了，一点情面也不给，一点情也不念！
　　梦除妖以为画天至少会向巫桃云说一两句求情的话，画天却自己动手了！
　　“我知道小云肯定很满意，我帮你做出来的惩罚，满意了，可以和我一起去喝下午茶吗？”画天的声音变了，温柔得像春风一样，“最近天等新开了一家蛇羹店，专门烹制各种美味的蛇羹，小云，我们一起去尝尝！”画天邀请巫桃云去吃蛇羹，蛇羹！
　　画天就是要在梦除妖面前显示自己和巫桃云很亲密，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牢不可破的，梦家是挑拨不了的！巫桃云也会意了，巫桃云很配合他，站起来走了出去，她不能再待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空间，她要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梦家小孩，你请便，我要和我心爱的小云去吃她最爱吃的蛇羹了！”画天满脸的幸福，“布谷，把地上的垃圾扫出去！”
　　地上的垃圾，指的是躺在地上的鱼妖吗，梦除妖再看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相濡，画天真是够无情的，用不着做到这种程度，这只鱼妖的修为应该快散尽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保住人形。
　　梦除妖突然觉得相濡也挺可怜的，画天这只蛇妖在这种场合还和桃巫去吃蛇羹，他真的要吃自己的同类吗，梦除妖相信这种事只要他想做就能做出来。
　　画天追在巫桃云身后，很快就消失在梦除妖的视野中，梦除妖看了看还愣愣站在那里的布谷，再看看躺在地上的相濡，站起来，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