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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曲误周郎顾 呆子,原来 ...

  •   呆子,原来他是早就遇上了他的救命恩人,我却要后插一脚,可不是呆子。
      我哑然失笑。本就不是我先遇上的,也没有那般情分,怎能死死掰着人家不放手,这恩情,倒是不知道为妙。
      “沈宁洱,咱们明日去游湖吧。”周楚楚提议道。
      我最近一直闷在屋里,却并无半分兴致出游,便搪塞道:“明日阿爹是要检查我功课的,不能去了。”
      “你天天就呆在屋子里看那几本医书,也不怕把自己憋坏。”
      “只怪我小时候贪玩。”
      她突然问我:“你说,高衍回来找我吗?”
      “会的。”
      一定会的。我对他知之又少,可我从第一眼见到他之时,就认为他是多情之相,长情之人。就像年轻时的阿爹。
      周楚楚没有欢呼雀跃一般,而是用手支着桌子托着脸叹了一口气:“唉。”
      “我知你是安慰我的,可现在我连他的消息都没有。”她继而说道:“你明日和我一起去游湖吧,就当是陪我散心。”
      我见她愁眉苦脸,便一时心软答应了。也罢,权当是给自己放天假。
      其实阿爹是不反对我与周楚楚交往的。他说上一辈的恩怨本不该我们来承担。晚上我与阿爹说了游湖之事,阿爹只告诫我在水边小心些。因为我是个旱鸭子。
      翌日清晨的时候,我与周楚楚便出了周家。还捎带这一位不请自来之客。按道理来说,我是客,他是主人。可出去游湖这件事是我与周楚楚的约定,周昱过来凑热闹又怎能不算是客?
      他太高估我了,我哪有能力趁着游湖的机会逃走。我就是逃走了,我阿爹怎么办?他这人,好不严谨,做什么都要确保万无一失。
      今天日头不是很毒。湖上的风还有些清凉,荷花都漫漫的开了。我不会吟诗对唱,我只记得一句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可看来与今日之景并不相衬。那索性什么都不说,就不会出错。
      来游湖的都是世家弟子。
      贫民百姓正在农忙。
      我是个例外,是跟着周小姐,才能出来。
      对面船上有位公子一直巴巴的往我们这儿看,恨不得自己飞到这船上,贴着周小姐,眼睛也不眨一下。周小姐是美人儿,这种欣赏美人儿的公子哥自然要多看她几眼。虽是看的有些露骨,倒也没失了礼数。
      周楚楚不以为意,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就进了船舱。
      可惜这郎有情,妾无意。
      因这妾的心意都给了另一个人。
      这公子可没死心,打定心思要来见上我们周姑娘一面。他的船慢慢靠了过来。琴声愈来愈近。
      周昱的右手支着下巴,轻笑了一声。他的左手在请敲桌子,看起来是在打节奏,但我看不明白。
      外面的男子吟唱了起来:
      “燎沈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我听着耳熟,但不知是谁写的词句。
      周昱慢吞吞道:“琴曲尚佳,琴技尔尔,至于琴意,俗气。”
      “是是是,他可比不上哥哥你。”周楚楚接道。
      周昱也不说话,抿了口茶。明显的一脸得意。
      我原以为只有妹妹比较娇气,可看这哥哥也是娇气,被妹妹一夸就满沐春风一般。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来最能讨好周昱的办法就是夸他,变着法的夸他。看着阴森森的不怕,夸夸就好了。但我看着,也只有周楚楚能变着法的夸他。怪不得整日沉着脸。不对,还有,那帮和他吟诗作赋的文人,群起而夸之,互相追捧。我是无法理解的。
      一首琴曲毕,外面就有小厮近来传话:“外面有位公子求见,自称姓郑。”
      “可是郑文渊的儿子?”
      “奴才瞧着船外公子这穿着打扮,样貌形体,大抵和人口中赵老爷的大公子符合。”
      “细细,你可想见这位郑公子?”
      细细是周楚楚的小名,我只听得他母亲和周昱这样叫。
      “好哥哥,我可不愿见他。”她嬉笑。
      “细细不愿意见,那就不见。”
      那小厮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回话,便问道:“这?”
      周昱说:“无妨,你不着急去回话,先帮我把琴搬出来。”
      周昱把那位郑公子所奏之曲重新谈了一遍。
      “你去看看,那郑公子可是不在了。”我听的出来他说的是陈述句。
      小厮不一会儿变回来了,说道:“公子,这人确实走了。”
      自叹不如的走了。这郑公子可真是可怜,不能见得心仪的小姐,还被羞辱了一番,丢了面子。
      其实在我听来,这无论是郑公子还是周公子,弹的都是一样的。我可是大俗人一个,会弹琴的都是高雅之士。
      我默默拈起了一块茶糕。挺好吃的。于是我就拈起了第二块。当我拈起第三块的时候,周昱突然的说道:“沈小姐?”
      我心里一凉,我没做错什么事呀,我也没招惹他。
      “怎么了,周公子。”
      “这茶糕吃多了可不好,沈小姐学医的应该知道,不可贪吃。”
      我讪讪小答道:“是是是,是我忘记了。”
      我默默的把茶糕放了回去。
      周楚楚笑道:“我瞧着哥哥你倒是挺关心沈姑娘的。”
      他能不担心吗,他攥着我,就是攥着我阿爹,攥着我阿爹,他阿爹就能好好的。
      我干笑了两声。
      周昱也不说话,一直盯着周楚楚身后的窗子看。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不过还好,我和周楚楚很快就闲聊了起来。周昱可能感到自己在有些不方便,便出了船舱,只留我二人。
      小船驶到荷塘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和周楚楚都不想出去遭日头毒打。吃过午饭后,我们二人在船舱里小睡了一会。当我醒来时,发现周昱坐在船舱中盯着窗子发呆。周楚楚跟着也醒了。
      周昱找了个撑杆的渔民,带我们撑着小舟划进了藕花深处。
      船小小的,四个人看起来有些拥挤。
      周昱的手臂护在周楚楚的背后,但是却没碰到她,半悬在空中。
      我和周昱是面对面坐着的。
      我转身想去折一枝莲蓬。船有些摇摇晃晃的。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我也就会背这句曲子了。
      我低头用手撩了些水,嘉兴的水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周楚楚歪着头问周昱:“哥哥,你不做那些酸诗了?”
      可不是些酸诗。
      “今日不作诗。”
      “是不能作诗,我和沈姐姐都不懂的。”
      这倒是大实话。最起码我是不懂的。
      我坐着蜷的难受,想要站起来,结果小舟太小,我站起来的时候,船有些失去平衡,朝我这边倾斜。那撑杆人道:“姑娘,你可别乱动。”我一时站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船身本就不稳,我尝试着坐下去,结果自己踩到自己的衣角,落进了水里。
      我脑子有点懵懵的,也忘记喊救命,就一直拼命的打水。我感觉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想就这么沉下去。我模模糊糊的看见周昱跳了下来,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我是疼醒的。我醒的时候,周楚楚狠狠的掐着我人中,我感觉都要被掐紫了。我吐了好几口水,嗓子难受得很,像是被堵住了,又感觉火辣辣的生疼。
      周昱咳嗽了好几声,脸色有些发白。
      幸好日头尚暖,周昱见出了这样的事故,便立即带了我们回家。我身上全湿了,只好双手抱臂,周楚楚揽着我的身后。周昱身上全湿,沉着脸,他估计从来都未这么狼狈过。
      我们先回到船舱,船舱里只有小厮的衣裳,我不想大夏天的染上风寒,便草草的穿上了。衣服都是全新的,我看周昱有些嫌弃,但还是换上了。
      不过是蔽体之物,又有什么不同。
      头发依旧湿湿的,粘粘的,很不舒服。周昱策马,我与楚楚坐在马车里。
      后来徽州女子提及周昱,总要说,周郎策马晚归,虽是一身粗麻布衣,却是别有一番英姿。那麻布衣服原来也能这般入眼。果然这人的皮囊好看了,什么都是好的。
      我喝了汤药后便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睡了一夜。好热又好冷。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我梦见周昱坐在周楚楚旁边,一直盯着她,他眼睛里有复杂的情感,好像随时会吻下去。我被自己的梦惊醒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做这样奇怪的梦。我忽然又想起周昱在船舱内一直盯着周楚楚身后的窗子。如果,他盯的不是窗子而是周楚楚那?他的手臂揽在周楚楚的身后,半悬在空中。
      不可能的,一定是我多想了。
      周昱第二天的时候过来瞧了我一眼,他说:“沈姑娘好好养病,下次掉下水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了。”我冤枉,我可没想寻死。索性我就不理他了。本姑娘生病了,没力气理他。
      我是真的生病了。我落水之后倒没什么大碍,半夜我惊醒,便开了窗子,结果我又沉沉睡去。吹了半夜的冷风,我就真的得了风寒,发了高烧。我感觉自己可能会死掉。我以前就听说有人得了风寒死掉了。我还有点不舍得死。我觉得以阿爹的能力,我应是死不了的。
      我昏昏沉沉的时候,听说有人来给周楚楚提亲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曲误周郎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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