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王侯将相 周家是藩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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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是藩王，乱世中的一方霸主，盘踞徽州与河南一带。很多东西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手可遮天的实力。
当年叔叔沈固新晋官场，愤世嫉俗，上言弹劾周廷徇私枉法，不仅纵容手下圈地伤民，更是目无法纪，自行吞并河南，领河南州长一职。朝廷应出兵讨伐，而各州也应群起而攻之。然周家施压于朝廷，结交示好于河北李景，自成战线。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只怪我叔叔太过天真，真以为能为朝廷做些什么，却终究只能白白的搭上自己的性命。
阿爹与叔叔一点都不像。叔叔总要以不可为而为之，而阿爹避世不谈。
叔叔死后，阿爹离开西安，四海为家。途径洛阳，时染瘟疫，被我阿娘所救。阿爹从师于外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心研究岐黄之术。继而改名为沈一，只盼真的可以救人于水火之中。但医者却不能自医，阿娘生我难产而死，外公于我五岁时溘然长逝，为外公收殓后行三年孝礼，父亲于洛阳再无留恋，带我离开洛阳，去往阿爹故乡嘉兴。只是走走停停了十年，待要抓住了故乡的影子，又被人拉的远了。
这些都是阿爹于前几日告诉我的。如今看来，隔世之感，仍是唏嘘不已。
我不曾做伤春悲秋之感，可如今夏天到了，我却伤感了起来。
周岑日日都要饮药，丝毫马虎不得。阿爹只负责日日诊脉，不曾接触抓药，煮药过程半分。我亦为闲杂人等，厨房重地，进不得。
周姑娘最近有些沉不住气。她好像一直在等人，但高衍迟迟不来。
美丽的姑娘在等她的情郎，但她的情郎昨日不见，今日未来，明日迟迟。
我也疑为何周姑娘舍得离开高衍了。
吵架了？
总是他们二人的事，与我又何干？
周昱喜游宴登临，吟诗作赋。他常日不在家，只是和些文人厮混。这倒给了我不同的印象。谁曾想他不苟言笑，却顾风花雪月，连作诗也是便娟婉约的。
阿爹近日来，一反常态，督促我熟读医书。我以前贪玩偷懒，学的东西不过尔尔，阿爹从不曾责备。可看今日之态，阿爹怕有朝一日是要离我而去的，他怕他死后，我无枝所依，无处安放。我知他苦心，听他所讲一字一句，终身都是不敢相望的。我是要继承阿爹的衣钵，做一名江湖郎中，不必行走江湖，待在嘉兴就好。
可我怕我走不动了，再也回不到那里了。
我已经哭过一次了，便不能再哭第二次。倘若让人瞧见，是要被人笑哭鼻子的。
阿爹很欣慰我潜心学习，我见阿爹眉头展，我心中的担忧也减了一分。
我想过，在周岑的汤药里做些手脚，可以来没有机会；二来，周岑为一方领袖，医者本该救人，却因一己私仇杀他导致地方动荡，不知多少人惨死道路，这是罪孽，比周家所做之事罪孽深重的多。并将是我的罪孽。周家于我沈家不仁，可我沈家不能对徽州百姓不义。
徽州百姓很爱戴周岑，因为徽州并无战乱。
徽州女子都爱慕周昱，因为她们说但见周郎一笑，便此生无憾。不只是女子，人人见了周郎，都要多望几眼。瞧他生的一副好皮囊，瞧他纵酒骑马，潇洒不羁。
我倒没瞧见那张阴郁的脸有什么出彩之处。我也见过他嘴角勾笑，难不成便此生无憾了？
周楚楚偶尔还是会找我。我后来又想通了，周廷杀死我叔父之时，她都还未出生，她本身是毫无罪过的。我不睬她，是我心有芥蒂。
高衍来徽州盗玉。
盗玉前要做好百般准备。
高衍在街角窥探周府种种。
高衍听闻周家有位公子爱结交文人，决定登门拜访，探查一番。
剑客豪气，书生意气，高衍都有，想来周公子是极爱这样的人才。
坊间传言，周公子会在醉仙楼宴请客人。
高衍就这么一个人去了。
去的时候发现只有一人坐在酒桌旁。
原来这周公子竟生的唇红齿白，高衍想道。
可谁知这周公子哪里是真正的周公子，是真正的周小姐。
周楚楚哂笑，眼睛里是有星星的，像是可以把人给吸进去。高衍看的有些痴痴的。男子也可这般令人心动。如此一来，高衍便不好意思审视这位周公子了。
高衍规规矩矩的作揖道：“周公子。”
周公子言：“高公子有礼了。”
是女儿声。
高衍红了脸。
人家女子倒大方的很。
我问周小姐：“他果真红了脸？”
楚楚说：“确实如此，可我觉得他可爱的紧。”
我也觉得他可爱的紧。
“那你为何要假扮成你哥哥来诱他？”
“你听我说嘛。”
“好好好，我听你说。”
高衍人生的好，在人群中比较突出，他做了什么事，去了哪里，都有人记住他的样貌。周楚楚闻到了他图谋不轨的气息，便想戏耍他一番。她坐在茶楼上，看见高公子骑着白马，杯子里的水竟忘记泼了出去。事后，便有心结交。
周姑娘瞧上了高公子，就是要一心一意的追求。他既想来盗玉，这玉，平白给了他，只怕他有挫败感，不给他吧，这家里有周昱这只老虎，怕他去了，不能全身而退。
可现在最要紧的是要让高衍与自己相识，楚楚想。
楚楚成了周昱，诱了他自投罗网。
高衍红了脸后道：“周公子怎么是位姑娘？”
楚楚道：“我又不是男子，怎么不能是位姑娘？”
“原来你想拜会的不是我，是我哥哥。可惜家兄今日出城赛马，你想见也是见不到了。但是你见到了我，和见到我哥哥是一个道理的。”
高衍不知该如何与姑娘家说话。他自父亲病逝，母亲便带他去了外公家。他外公是华山派的门徒，虽不是掌门，那也是辈分很高的前辈。其实要我说，这人老了，辈分自然就高了。华山一派，男弟子众多。高衍哪里和姑娘说过话。
我问周楚楚：“这也是他说与你听的？”
楚楚笑言道：“那是自然。我问他什么，他便答什么。”
楚楚姑娘对高衍说道：“我知你是来盗我家的宝玉，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高衍自是诧异不已：“周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衍竟不知。”
“我说会帮你就会帮你的，你是要相信我的。”
“姑娘何出此言？”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帮着你偷自家的东西？”楚楚笑起来有个酒窝。她突然贴在他耳朵旁轻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屋里只有两个人，她说的声音轻昵，他的耳根也红了起来。
这周家最宝贝的玉，可是周楚楚。不是什么破石头。
楚楚一人笑的很是开心。
高衍掩面而逃。
高衍还是自己一人偷偷潜进了周府。但是被周昱发现了。二人纠缠了起来。高衍是剑客，但他不杀人，刀刀留情。周昱从小在军中长大，战场上你死我活，刀刀致命。高衍挨了好几刀。
周楚楚慌了，只好冲了上去，扶着高衍。
高衍离开的过程很简单，无非就是，哥哥，你必须放我心上人走，要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周昱舍不得自己妹妹。
周楚楚带着高衍走了。
周昱舍得高衍死。派人追杀，只杀男子，不动女子。
女子碍事怎么办？打昏了，带回来。
高衍在周楚楚的帮助下逃命，伤口感染发炎，再添新伤。他们就这么从徽州逃到了江都郡。此间情分，也只有二人体会的到。
追杀的人追杀的紧，周楚楚决定去引开他们。其一，高衍伤太重；其二，那些人不会将她怎样。高衍也无法反抗这个决定。高衍与她商定，在江阴纪家相会。
周楚楚离开后，追杀之人并未理会，只一心斩杀高衍。
而后，阴差阳错，高衍竟被我所救。
高衍未死，出现在纪家，而阿爹因高衍的缘故，暴露了行踪，被周昱找到。是我太傻，竟不曾有半分警觉之心，见阿爹神色有异，只能傻傻的去问。我突然想起，当日我救高衍之时，他身上有块令牌，现在这块令牌在周楚楚身上。所以阿爹一开始就知道高衍与周家有关。第一次是救人，第二次在纪家，所以阿爹不让我插手此事，所以阿爹着急离开。因为阿爹知道，周家的人很可能会找到他。
我有些愣神。周楚楚见我不说话，便说：“沈宁洱，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我说：“没什么的。”我笑了一下，但我自己都感觉得到我笑的很僵硬。
周楚楚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说：“真的没什么。可能昨晚上看医书看的太晚，费了些精神。”
周楚楚这才放心，又讲了起来。
高衍为什么要盗玉？我实在无法想到什么合适的理由，他这人，看起来不是为钱财做行窃之事。更何况，从小受华山道士教诲，怎会生出这般想法？
待我离开后，高衍在纪家养了十余日伤，告别纪先生后，便与周楚楚准备回华山。谁知在半路见到了他凌虚师叔。
凌虚不喜周楚楚，因为她是周岑的女儿，凌虚破口大骂周楚楚妖女，蛊惑他师侄。
“那人好无道理，骂我小妖女也就罢了，还非要扯出我祖孙三代，非说我们周家没一个好人。要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若非他是高衍的师叔，我定要好好教训那个糟老头。”
周楚楚并不知他祖父曾杀我叔父，若是知道了，又该如何？可她这样的小姑娘知晓这种事情，知晓她祖父曾经的恶行，圈地害民，罔顾人命，又该怎样？可她只看见了她父亲是如何励精图治，安保一方民众的。
这样的小姑娘，还是什么都不要知道的好。永远这么开心，永远被人捧在手上。
高衍被强行带回了华山。
周楚楚对他说：“你若心里有我，一定要来徽州寻我。”
周楚楚没对我说他二人是如何作别的。但我能想象出来，就像我想像周楚楚和高衍初见时的情景。
她应是偷偷问了他的侧颊，然后笑道：“你若心里有我，一定要来徽州寻我。”
高衍痴痴的回道：“好。”
“呆子。”楚楚暗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王侯将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