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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夕何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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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的时候总是麻烦不断。
有个叫周楚楚的姑娘来到了纪府要人。
好不蛮横。长得确实楚楚动人。是美的灵动,不似纪小姐静淑气息重些。
纪先生有点不高兴。因为周姑娘扰了纪府的清净。纪先生很爱清净的。纪先生不嫌我吵闹,主要是阿爹的缘故。
纪先生不想见这位吵吵闹闹闹的小姑娘,就派下人去回话。
我和阿爹准备从后门离开。
纪先生的脸都黑了。
我和阿爹打开后门的时候,周楚楚姑娘就在外面守着,并趁机窜了进来,也不说什么,直接就跑离了我的视线。估计真的是来找人的?
阿爹一时无言,继而默默折回去告诉了纪先生。
纪先生有点生气了。家丁和下人们都被纪先生叫来,作势要捉住周姑娘。阿爹想走,但我却想留下来看热闹。难不成,周姑娘真是来找人的?
周姑娘被下人押上来的时候,还是那么娇蛮无理,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可她的娇,增之一分则太媚,减之一分则太木;她的蛮,加一分则太横,少一分则太讷。就好像嫣然一笑,她的眼睛便可蛊惑人心。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至于纪先生,可能比较讨厌她吧。纪先生已经过了看脸的年纪了。
周楚楚姑娘“哼”了一声,随即坐在了招待客人的椅子上。
纪先生虽然生气,但又不能对她作甚。只好板着脸问她:“你来纪府到底有何贵干?”
楚楚姑娘说道:“我来找高衍的。”
纪先生一愣。由此我晓得纪先生大约是认识这位高衍的。
高衍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我之前救的那人。
纪先生回道:“高衍不在我府中,你该去别处找的。”
“胡说,我都知道的,昨夜,高衍就来了你们家的。”
“我与高衍父亲为总角之交,倘若他来我府,我又岂会不知?他若来我府,又岂有不拜会我之道?你这小姑娘,休要缠在我家,好无规矩!”
“那你家昨晚果真没人进来?你休要骗我。我都打听得了,官府还在你们家闹了好一通。”楚楚姑娘说话依旧有咄咄逼人之态。
她继而说:“我要找纪欢。”
纪殊显然很是不解,于是问道:“你怎会认识家妹?”我倒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主动与外人说话。
“我不只要找纪欢,我还要找纪允。”
纪先生名允,字休昭。
纪殊面色冷戾,却并不说话。
纪先生甩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说道:“我倒不知你找老夫有何事?”
“我说了,我是来找高衍的。我们二人被人追杀,只好分开跑路,他说到了江阴,便可去纪府找他的。”
她接着说:“我与高衍是认识的,你们不要藏着他。我都喊出你们名字了,我可没有骗你。”
纪小姐现在不在客厅。我知道昨晚确实有人来到了在纪府。可我不知该如何让开口。我有些后悔自己淌了这趟混水。看来阿爹是知道的。我却没有好好听得他的告诫。
正当我踌躇不语时,纪小姐来到了客厅。看来是在后院听得了这件事,匆匆赶来。
匆匆赶来也是落落大方样,无一丝慌乱之感。等她一一行过礼之后,便说道:“爹爹,昨日高大哥被人砍伤,未曾从大门进府。我恰好遇见他,准备告知爹爹。官府来搜人,我只好暂且将他安置在我屋里。只待风声过去再告知爹爹。我看昨日爹爹心情不是甚好,加之夜色已深,我便未曾说出此事,只将高衍安置在西厢客房中。本欲今日告诉爹爹,可谁知沈先生要离去。我想着父亲为沈先生送过行之后,再说也是不迟的,谁知竟出了这样的事,是女儿的过错。”
“我就说吧,高衍就是在你府中的。” 周姑娘神色立马欢悦了起来,做事要挣脱绳子:“你们快帮我解开呀。”
管家见纪先生不说话,也不只是该解还是不改解。
纪先生挥了挥手,管家解开了周姑娘的绳子。
周姑娘跑到纪小姐的身边笑道:“高衍在哪?你快带我去见他。”
纪小姐请示了下纪先生:“爹爹,我带这位姑娘去找高大哥了。”
“既是受了伤,我同你们一道去。”纪先生又望向我阿爹,说道:“元化,你也一起来吧。既有你尚在府中,我又何必请那些个庸医。”
阿爹姓沈,名一,字元化。
阿爹回:“恭敬不如从命。”
我跟着阿爹也去了,同去的还有纪殊。
这也算是我第三次见到高衍了。我有些忘记了他的样貌。也不知他看到一行浩浩荡荡之人都来看望他时作何感想。
高衍并未昏迷不醒,我们一行人进屋之时,他正靠在窗边出神。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还以为周姑娘会先喊高衍的名字,没想到纪殊竟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
“季简。”
我猜想大约是高衍的字吧。
高衍显然是听到了故人的声音,似是很高兴,因为他的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嘴角上扬:“同叔,许久不见了。”
原来纪殊字同叔啊。
看来他们二人关系菲薄。
高衍的神游被拉了回来,见到了纪先生,双手作揖:“拜见纪伯伯。”
纪先生回道:“世侄不必客气。”
高衍看见了我阿爹,虽有些吃惊,随即便要拜,可这时周姑娘开口说了话:“高衍,我在这儿。”
高衍行礼行至一半,只好不理会周姑娘,先对我父亲作了揖。
楚楚有些不高兴,一脸委屈,倒也不说话了。
我父亲作揖回礼高衍。
高衍有些纳闷:“沈先生昔日对我有救命之恩,何故回我礼节?”
阿爹答道:“沈某人未曾于高公子有此大恩,故不受此礼。”
“先生何出此言?”
“救公子性命者,非我之功。高公子若要行救命之礼,小女可受此礼。”
我可受不起此礼,只怕是要折寿的。
高衍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却不想听他说,便对阿爹说道:“阿爹,你先看病,看完了咱们便可以走了。”
阿爹回道:“你昨日都看过了,这病也不必看了,既是刀伤,养着便是。”继而对纪先生说道:“休昭,我与小女离去,至此一别,不知何日方能再见,你可要保重。”
“元化珍重。”
“纪先生保重。”说完我便与阿爹离开,只留剩下的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关于高衍和我们为何相识就只能他自行与纪先生告知了。
离开纪府的时候,我感受到从所未有的轻松。
我知阿爹与高衍说话时有些生气。
其实我阿爹脾气挺古怪的。连我也不能完全猜透,但这么多年,我早已将阿爹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他何时生气,他何时开心。他为何生气,又为何开心。
“阿爹,你别生气了。”
“阿爹不生气的。你好好的,阿爹就不生气。”
“我知道的,阿爹,我会好好的。”
阿爹生气是因为高衍看似彬彬有礼,实则目中无人。高衍是看不起我的。也许高衍并无此意。我只不过是普通人罢了,高衍将我作路人也无看不起我之意。但在阿爹心中他便就是这样想的。阿爹不较礼节,却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认为是我救了高衍,而高衍却对我视为路人。倒不是真的想让高衍报我救命之恩,只是对于高衍模糊所救之人为谁而感到嗤咦。但是高衍可能却真的认为,是我阿爹救了他。
一个女子怎么可能背着一名男子走了十几里的山路?那么,便只有阿爹做得到。
他既这样想,我又何苦巴巴去对他说“是我救了你”这样类似的话。我救的人和阿爹救的也没什么两样。只可叹我第一次救人,所救之人不认为我有能力救他。
大约是因为阿爹名声在外的缘故。
沈一,也就是神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