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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三(1) ...

  •   府中的地牢,归属于影卫营,向来禁止閒杂人等入内。
      这儿可以说是,血腥与黑暗的交织地带,那些见不得人的、不正当的勾当,都是在这裡秘密进行。
      而在太平许久之后,这裡终于迎来它久违的第一位客人。
      「这儿的腥气也太重了吧...」纭屏在和守门的影六和影十二打过招呼后,便有些不悦的道:「去吩咐库房,过两日让人把这裡的牆加厚二尺,门改用檀木...记得那日报上来,库房尚有一七尺六吋厚的檀木片儿,便用那个吧。」
      「主子向来讨厌腥气,注意一些,别搅了主子散步的好心情。」
      虽说这地方阴湿气过重,但由于往来接触的情报及人物有些複杂,故它的位置是特地设立在府中西北方、离花园不远的一厢房下面。
      虽然这儿僻静的很,且位于背风侧,但也难保风向的改变不会将这股难闻的味道吹向花园的方向,再加上...
      「主子说了,近日京中不甚太平,都给我小心一些,省得落人把柄,让主子难做。」
      交代完后,纭屏便推开门,取过影六手上的红烛,向两人略一点头,便迈过三吋高的门槛,消失在黑暗中。
      啪、啪...
      要想到地牢,要先经过一道漫长的阶梯,一阶大约不到一尺高,很难行走,且这裡伸手不见五指,若没有手中的红烛,怕是真的连一丝微弱的光亮也没有了。
      但对于向来行走于黑暗中的影卫,倒是小事一桩。
      纭屏听到来自下方的声响,好心情的勾起嘴角,这声音她不陌生,甚至于...很熟晰。
      她不自觉的加快脚步,不过二息,便来到了最下层,踏上一宽敞的平臺。
      她特意加重了脚步,砰——一声倒是盖过了高昂的啪啪声,也让前方的人影有了警觉,回过头来。
      「我说了、莫一下打死了。」纭屏随手将烛火掐息,将之置于一边空盪的石桌上。「她还有两日好活。」
      「纭队。」说话的人敛起手上的长鞭,对纭屏点头示意,清秀的脸上沾上了几抹暗红色的污迹,在火光的映照下有些可怖。「潋梅知道,不会一下打死了。」
      从影卫营中出来的人,都是踏着人骨、染着人血,一步步皆是生与死的交错。
      名字、最初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望,从选择了这条路后,他们唯一剩下的便是冰冷的代号,而最终活下来的人,这些代号却又成为他们的骄傲。
      可、还是有些例外。
      「有人跟妳说了吧。」纭屏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黑色手套套上,「这事完后,去管事那知会一声,取几套侍女服,便去復命吧。」
      凡是待过这地牢的,都会被赐与名字。
      在历经三月的考验后,便会依照能力的属性被分派到府中各处。
      成为暗地裡、支撑且保护府裡各主的力量。
      「是。」
      潋梅将手中的鞭子递给缓步而来的纭屏,然后退后三步,垂下眉目,沉默的不听不看。
      试甩了下长鞭,觉得趁手后,纭屏才瞥了潋梅一眼,忍不住满意。
      她向来喜欢知趣的人,这潋梅不错,知道自己的本分。
      「想不到才来不过两个时辰,便有些撑不住了。」纭屏看着被吊在牆上的人影,冷笑着开口道:「适才叫板的硬气,倒是一点也不剩下了是吧、呵。」
      闻言,那道人影缓缓抬头,动作迟钝、看似无比艰难。
      佈满血污的脸看上去无比熟晰,却是没有了半点原来的样子。
      她眨了下眼睛,溷浊的眼光在看清楚手持长鞭的人的脸目,顿时狰狞起来,透着疯狂的杀意。
      她奋力的挣扎起来,嘴巴大张像是要喊出什麽话,但却是徒劳无功,只能够发出微弱的、像是声带剧烈摩擦的呜咽声。
      眼见金属铁鍊的交击声越来越大,纭屏终是不耐的一鞭扫去,正中肚子,顿时令她痛的停下了所有动作,只能够呼呼的喘息。
      一旁的潋梅瞳孔微微一缩,没有人比她这个用鞭用了十馀年的人了解,刚刚那鞭儘管声势不大,却是真正裡藏暗劲、凌厉得很。
      她看了眼痛的哆嗦的血人,依旧沉默的低下头。
      「怎麽?即使痛苦难耐,也想要杀了我吗?」纭屏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在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后,轻轻的笑了。「鹃花、说妳蠢还真是没有辱没了妳。」
      「呵、若是二皇子见了妳这副悽惨的样子...」见鹃花在听到二皇子几个字时,突然有了反应,杏仁般的圆眼闪过几道光芒,纭屏笑容灿灿,温柔道:「会不会有那麽一丝丝...怜悯呢?」
      「啊、我忘记了...主子适才跟我说,她跟太子决定要成全二皇子多年来的宿愿...,」
      纭屏享受着玩弄猎物的感觉,儘管这不是好事,但她从来掩藏的很好、不是吗?
      「我记得、是吏部侍郎的二女儿是吧...」
      呜…呜…
      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说到了她心目中不愿被提起的痛,鹃花突然之间,全身用尽全力的开始摆动,发疯似的想要挣脱制伏。
      妳敢…妳们敢…
      她大张的嘴巴,不断无声且重複的呐喊着。
      「呵、怎麽不敢?主子哪怕是有一丝念头,我也会帮她完成,何况是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纭屏再度甩鞭,往鹃花的手脚各鞭上一下,确定对方短时间内没法战胜疼痛,再度中断她们的谈话,才将鞭子丢给后方的人。「前些日子、有幸见过一面,儘管隔着老远,但也真端着一脸好颜色,莫怪二皇子着迷这些个年。」
      说认真的,那个吏部侍郎的小姐长得究竟如何,她真没细看。
      但想来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看眼前人的反应,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呵。
      「妳知道吗、鹃花,我本来不打算做到这个地步的...我甚至想过,找个由头将妳遣返回二皇子那儿,之后就看妳的造化了。」
      鹃花蓦地抬起头。
      「本来啊本来...可惜妳不懂得把握这唯一的机会。」纭屏从袖中掏出一绣花的玲珑绣包,那样式看来精巧,很受时下小姐、婢女们的欢迎。「要弄到这珑木花,想必也费了妳不少功夫吧。」
      珑木,是许多大户商家会拿来做些家饰,添添贵气之用,比起官宦人家惯用的檀木、枋檀,虽说差了一些,但也是算得上不错了的。
      儘管受欢迎,但甚少人知道,这珑木五十年开一次花,花期不短,三天花开、三天花谢,而孕育了本体半世精华的花朵,却是剧毒无比。
      常人闻香,不出三息,经脉僵硬,血行不顺,最终只能捨一手一脚,方能保命。
      若是服下,只要少少一点,一息的时间就足以令人毙命,三息则化为血水,什麽都不会剩下。
      「能想到这般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当真是难为妳了。」
      纭屏冷厉的话锋一转,却是突然温柔了起来,「妳说、要是不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上好的毒药呢。」
      「妳说、用在那吏部侍郎小姐的身上如何?」
      闻言,鹃花眼眸大张,瞳孔突出来、佈满了血丝,看上去很是吓人。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纭屏将绣包小心的揣进怀裡,然后侧头撇向后方安静许久的潋梅,「接着打,留着一口气就好。」
      「这人太子还要用,不必爱惜着,想办法吊着她,我倒要看着她念了足有12年的爱人,亲手结果了她。」
      呜…呜…
      鹃花停下了挣扎,原先历经了种种折磨却没有沉寂的气焰,如今却是连升起都无法,硬生生的熄灭了。
      见对方尤不死心,纭屏冷笑,却是连最后的嘲弄都懒的给予。
      这般没有心计,也赶着来卖弄,生怕没人知晓。
      呵、也不嫌丢人。
      「妳错就错在,妳忘记了主子背后有人。」
      说完,纭屏转身就走,经过潋梅身边时,偏头示意了一下,见对方了解其意,冷冷一笑,转头对着鹃花道:「当真以为主子心善吗?」
      「呵、一个一个慢慢来罢。」
      鹃花身躯重重一震,再也支撑不住似的,垂下了头,终于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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