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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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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略为急促的脚步声在静谧的迴廊上,显得有些急促。
纭屏快速的穿过迴廊,来到宅邸东南方角落的书房,一入眼便是那以上好陇木熏陶而成的门槛,和紧闭的房门。
「纭总管、先生...」
侍立一旁的鹃花,一见熟晰的人影,便殷切的上前招呼,却没有得到那人的哪怕一个眼神。
纭屏有要事在身,也没有细听,未及顾上礼节,直接而大力的推开书房的门。
砰——地一声。
却没有意料中的人影。
「纭总管、先生一早便去了观落亭,这会儿应该还留在那儿。」
闻言,纭屏点头,扫了眼书房的佈置,没有任何不妥。
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握了下手中的绢纸,纭屏毫不迟疑的转身,欲离开无人的书房。
刚收到的情报有主子想要的线索,怕是容不得拖延。
想着,纭屏步伐不慢,却在即将跨过门槛时,顿了下。
等等。
适才没有太过注意,可......。
纭屏眉拧,语带不悦的道:「鹃花!」
「是、是......」鹃花缩着肩膀,有些怯弱匾额站在书房门外,守着礼、不敢擅入。
「这是怎麽回事?」纭屏指向书柜旁,一不起眼的长几,那上面搁置了个白底青纹的鸳鸯花瓶,插了几枝应景的红梅。「先生向来惜花,若是见花半枯不萎,定要心伤。
」
「我交代过,这花要放就要最鲜的,怎麽?我的话如今竟是没了半点威信,全被妳们当成了耳旁风?」
花,是有生命的。—
若是谢了......也未免可惜。—
「不、不......奴婢不敢。」许是被吓傻了,鹃花说话的音量变得微弱,握着裙襬的手不自觉的颤抖。「奴婢是想,先生、先生......一早就去了观落亭,想是......想是不会再来了,便可晚点......」
「放肆!」
鹃花吓得膝盖一软,笔直的跪了下去。
「若是先生一日不来,妳们便可一日不收拾,是谁给妳们这个胆子的?」
「究竟先生是主子,还是妳们是主子?」
纭屏难得发了大火。
府裡谁不知晓纭屏最像是先生,冷淡自持,从不苛刻下人。
但今天却是有些控制不住脾气。
不过是可惜罢了......—
她清楚记得,说话的主子并不是平常那般的淡漠。
像是、像是忍耐不住的宣洩出来......想要跟谁诉说。
全部、都吐了出来。
「纭总管、奴婢真没敢这样想。」鹃花也不敢顶嘴,发了疯似的磕头,力道大到额角泛红,渐渐的流出了几缕血丝。「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纭总管饶了奴婢这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儘管鲜血溅了青石地板一角,艳的突兀,但对于犯错的人,纭屏向来没有什麽多馀的同情心。
脑中闪过那张淡然的脸,纭屏的眼色更冷。
「懈怠职务、视总管的话于无物......呵、想不到这府中的秩序竟是如此之差。」纭屏弹指,一道黑影瞬间从远方的大树冠上,窜了出来,诡在纭屏面前,不语。「若不好好立威,真当我这个总管是个好说话的。」
「主子的威信,还是要用鲜血来成就啊......便先拿你开刀罢。」
「纭总管、纭总管......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你、求你不要杀了奴婢......」
一看见那沉默的黑影,原先心存几分侥倖的鹃花,脸一白,恐惧浓的像是要从眼中流出来一般,她抖着手一摸,满手豔红。
冷眼看着对方举动的纭屏,眼神清厉,说不出的冷酷,「拖下去。」
「按老规矩办......让她苟活两天,给我慢慢打,不要一下打死了。」
黑影头一点,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鹃花旁边,欲要将她带走。
没料到鹃花佈置哪裡来的力气,趁乱挣开了制服,朝纭屏扑去,死命抓住对方的裙襬,红唇大张,却是怕的说不出话来。
嘴角弯起一抹微弱的弧度,纭屏好整以暇的蹲下身子,恩宠似的捧起鹃花的脸,细緻的观察着。
「呵、别怕,不过是疼了点,我家先生的性子可好着呢,可不会像是某些人,动不动就赐毒酒。」纭屏眯着眼,笑容美丽。「原先想着养着就养着,我府中也不缺这口粮......妳当真以为妳做的很周全,没有人发现吗?呵、真是天真啊…...」
「我给过妳时间......既然不珍惜,就别怨我。」
「不、不......妳不能够杀我......」鹃花一双杏仁眼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可惜如今盛满了怨毒、惧怕,倒是没了往日风情,显得渗人。
她在赌,以自己的姓名和眼前这个人赌一把。
她暗暗祈祷自己主子的威信足以让自己度过此劫。
「怎麽?妳还真以为妳家主子会来救妳?呵、别那麽傻好不?看妳平日那般伶俐,想不到这麽愚蠢。」纭屏起身,慢斯条例的抽出一条帕子,嫌恶的拭去指尖沾染的鲜血。
她欣赏着眼前人的恐惧,就像是一条走投无路的狗,明知被抛弃了,却仍然怀抱希望。
而她,最陶醉于一点一点慢慢摧毁她人的希望,看她的样子,怕是绝望了吧。
啊、稍微能够理解主子的话了......
真的是、很可惜呢。
「拖下去。」纭屏脚轻抬,狠力一踹,将那道娇弱的身影,踹到了黑影的面前,眼看着对方以布将鹃花的口堵住,并箝制好她的手后,才慢慢的开口道:「就按我说的办...啊、对了,妳不是难忘妳家主子吗?」
「呜...呜...」
鹃花说不出话,只能够拼命的摇头,眼中的狠厉早已褪去,惨败的只能够可怜的摇尾乞怜,妄想对方能够给与一些薄弱的怜悯。
「我想想...啊、二皇子是吧…」眼见已耗费了不少时间,纭屏不耐的将丝帕丢给黑影,儘管还想要再多观赏对方绝望的窘境,但主子那边可是拖不得。「记得将她还给她家主子,也不用从大门进去,剥光衣服,丢在门外即可。免得说我家主子不懂礼数,私自扣下了别人家的人。」
「至于你影六,办事不力,自去领十板,再有下次,严惩不怠。」
纭屏挥袖,黑影头再次一点,拖着人失去了影踪。
她瞥看了下一地血迹,眉一蹙,冷声道:「着人清理一下,裡头的花也记得要换,再调个人来这儿......」
纭屏抬首,回望了远方花园一眼,裡头的花草早已随着季节的变换,碎落成一地春泥,唯有几株红梅傲然独立,越冷越美丽。
「近日...红梅开得越发好了...」也不待回应,纭屏转身往观落亭的方向走去,她知道不出半炷香,会有人将这一切都收拾妥当的。「我看、便让潋梅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