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冷无夜》W****i

14、第十四章 笑意之照

　　第十四章笑意之照

　　柳月在长椅上，久久没有离去，已而半夜。老婆婆一早便看见了他，但是她没有理会，只见现在已经12点多了，那年轻人仍未有离开的意思，她便长叹一口气，打开自家的门，走向了柳月。

　　她看见柳月在默默地流泪。
　　“年轻人阿，时候不早了，为什么不回去呢？”
　　柳月见有人在，便马上擦了擦眼泪，回头一看，原来是村长老婆婆，他拖着沙哑的声音说道。
　　“老婆婆你好……有些事情，不想离去，对不起。”
　　老婆婆便一下子坐下来，对着柳月问道。

　　“是昨天那个孩子？他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嗯！”
　　“那孩子，我认识。他也经常在晚上来这里看风景，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哦。”
　　“他对我说，他其实很喜欢一个人。可是，他不能喜欢他。”
　　“为什么？”柳月一听，便好奇地问。
　　“这个他没有说，我只知道他对我说，他是一年前搬来这里的，就他和他叔叔两个人。”
　　“那他的父母呢？”
　　“他说，他的父母，早死了。我想，你对他是不了解吧？或者，在你了解他以后，你会知道接下去怎么办的。”

　　柳月一听，便从心中闪过一条闪电，让全身都麻痹了。可，他又清晰地听见老婆婆后半句话。
　　“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那，你喜欢他什么？”
　　“你不是问过了么……不知道……”

　　老人家摇摇头。
　　“他肯定有什么苦衷吧，我猜，他说他喜欢的人，应该就是你。”
　　柳月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来，向老人点点头，以表谢意。
　　“谢谢村长，我现在大概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老婆婆也欣喜地长舒一口气。
　　“哎！年轻人，不管原因是什么，有什么困难，既然你有勇气在月下树前喊过一次，那么你就应该有勇气喊第二次、第三次。爱一个人，如果还要考虑其他因素的话，感情就会变得浑浊不清的了。希望下一次来的时候，你能拉着你最爱的人，在月下树之下一起喊三次。”
　　柳月振奋地点点头，
　　“嗯！我保证，下一次，我会把他拉过来，让他也在这里大喊三声！”
　　“别在深夜哦，老家伙我吓不起的。”
　　“到时候，要找你作证！”
　　“一言为定！”

　　第二天，晨光初上。无夜才昏昏沉沉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满身的酸痛。
　　原来昨天一回家便一直躺到现在……
　　他走一走，脚步虚浮，感觉有点头痛。
　　一定是着凉了。
　　肚子很饿，但是无夜感觉没有胃口。
　　忽然忘记，昨天放学之前没有把作业做好，本来想回家做的，想不到自己竟然就这样呆到早上。
　　没办法，只好赶回学校，如果肚子饿了的话顺便买点早餐吃。
　　头很晕，摇摇晃晃的，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无夜走在路上便觉得浑身无力，他振一振精神，才一提气，便觉头脑一片发晕。
　　背着的书包何时变得如此沉重，本来不长的路为什么今天那么难走？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门口，忽然，无夜发现冷清的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柳月。
　　柳月一见无夜上学，便是暗自紧张。他迎上前去，便想开口打招呼。

　　“你还来干什么。”无夜抢先说道。
　　“无夜，我们可以冷静下来谈谈么？”
　　“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无夜说罢，径直往柳月身边走过。
　　柳月伸手一栏。
　　“我不知道有什么苦衷，如果你是介意当时我没有留你的话，我可以尽我的一切弥补。我保证，这次，我不会在放你走得了。对不起。”
　　无夜便抬头，看着眼前的柳月，“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一时的好奇，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肯定还是有感觉的。”柳月说着，便凑上嘴，想要亲吻无夜。
　　无夜推开了他。
　　“请你自重，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不是随便的人？”柳月苦笑道，“那么……那天为什么和我……”
　　“够了！请你离开！”无夜便是焦急地想推开柳月，可这一气，头晕的感觉就从头部往身体扩散。他软软地，没有推开柳月，自己倒是往后就倒。

　　柳月一见便是大惊，马上扶过无夜。认真一看，无夜的额角已经什出一丝丝的冷汗，他无力地看着柳月，样子甚是可怜。
　　“无夜，你没事吧？”柳月紧张地把手探到无夜的额头上，马上便眉头一皱，“你发烧了。”
　　“你放开我，我要上学，学校有校医，不用你管！”无夜徒劳地挣扎，可是身体一动，头便痛起来。于是他也没在说话。
　　柳月见这样的情形，担心的心情溢于言表，他心痛地说道。“不行，要去医院。我带你去，大不了回头帮你请假。”
　　无夜摇摇头，可头却不听话地在发痛。
　　“不行！”柳月急嚷着，“就算你这次多么不想，我都要带你去医院。”
　　无夜看着柳月那坚定的表情，心里闪过一丝什么，怔怔地，便点点头。

　　到了医院的急诊室，医生说无夜大概是睡觉时候不注意保暖，感冒发烧了。在诊疗单上大笔一挥，打点滴，吃西药。
　　无夜便只有认命地躺在床上，看着那没完没了的药水瓶一个一个地冒着泡。
　　“需要通知家里人吗？”柳月试探性地在一旁问道。
　　无夜苦笑着摇摇头，“他……他们外出了，不在。”
　　柳月眉头一挑，“那，给你班主任的电话，我帮你请假。”
　　无夜于是告诉他电话号码。

　　柳月便走到一边，掏出手机。
　　“喂，你好，陈老师么？”
　　“嗯嗯，我是安无夜的……哥哥。”
　　无夜探着头，听见柳月低声对电话说的这句话，莫名地感到揪心。
　　“他晚上着凉了，今天有点发烧，我带他去医院打点滴了，可以给他请一天假么？”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了，老师你不用担心。回头我叫无夜把请假条补给你。”
　　“老师再见！”

　　吊针还远远没有结束，药力似乎就来了。无夜昏昏沉沉地躺着，渐渐睡着了。
　　柳月看着憔悴的无夜，心里痛得受不了。
　　躺着的无夜，闭起眼，就会看见他的父亲向自己疯狂地砍杀，他辛苦地抽搐着，没法摆脱恶梦的缠绕。
　　无夜开始全身都冒汗，并且开始不理会手上还扎着针，开始疯狂的抓住自己的手臂。这一幕，柳月看过，但是还以为那时候只是一时的恶梦，想不到现在又在自己面前重演，吓得他是连忙扶正无夜的手，可无夜双手紧紧抓着自己，死也不放开，于是柳月急了。
　　他轻声对无夜说道：“无夜，你没事吧。”

　　经历着折磨不能脱出的无夜忽然隐约听到柳月的呼叫，心里便是一暖，他想连声呼喊，可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喊出声来。无助的他急得流出了眼泪。
　　柳月一看，便更加焦急，他摇着无夜的身体，可他就是不行来。
　　“无夜，你醒醒，你醒醒！”
　　梦中的无夜甚是焦急，他鼓足力气，努力地想喊出声来。

　　“柳……月……”无夜断断续续地在口中低吟，“救我……救……”
　　柳月一听，便马上把无夜拥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无夜的背。
　　“我在，我在了，你醒醒 ，你醒醒啊！”
　　无夜没有醒来，只是双手死死地环住柳月的身体。
　　梦中，他看不到父亲了，他看见柳月，他伸出手来向着自己。
　　“走，去我的家。”
　　“别离开我！柳月。我怕……”昏迷中的无夜似乎平静了些，他在柳月的怀里低声耳语。
　　“嗯。”
　　“不能离开……”
　　“嗯。”
　　“永远也不要离开……”
　　“嗯。”
　　“永远……”
　　“嗯。”

　　无夜似有非有地哀求着，柳月每次都沉沉地回应道。
　　梦中，无夜看见的不再是鲜血淋漓，而是树影重重、春雨飘飘……

　　无夜醒来的时候，点滴早已打完了，他惊讶地看见自己伏在柳月的怀里，柳月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后背。
　　那种幸福而温暖的感觉就像蒸汽一样慢慢地渗透着无夜的身体。
　　他索性一动不动，闭上眼睛，装作还没睡醒，静静地感受着这久违的幸福。

　　柳月过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地放下无夜，守在无夜的床边。放开手的那一刻，无夜感到了空虚。
　　于是不久后，他装作刚刚醒来。
　　第一眼，看见的，仍然是柳月温柔的脸。这脸庞，依然如此温柔。
　　无夜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柳月。
　　柳月也没说话，也静静地看着无夜。

　　有些事情没有说，其实大家已经明白了。
　　无夜告诉了柳月自己的住址，柳月默默地背着无夜，路上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回到了无夜的“家”。
　　家里很简单很整齐，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大概是没人，柳月总觉得冷冷清清的。
　　柳月把无夜扶到自己的房间里，无夜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
　　“你先睡睡，我去帮你弄点吃的东西。”
　　无夜一整天没吃东西，饿了，更加上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冲动，很喜欢看柳月为自己忙得团团转的样子。
　　柳月便关好房门，在大厅仔细打量。屋子里面有个相框，有些是无夜的，有些是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的，样子还算是好。但是，分得太清楚了，都是独照，没有合照。再看看无夜，无夜的照片都是差不多同一段时间照的，样子没什么改变，什么表情都是很消沉，除了有一张，他露出一丝生涩的笑意，透露出一丝的幸福，只见照片的日期标着2008.3.18。柳月一看，愣了，他不会忘记这个日期。因为他清楚记得，这一天就是无夜第一次悄悄离开之后的一天。
　　难道，他的笑，是因为我？
　　下面有一行标注：自拍，于兰城。
　　桌子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无夜，我这几天出去一下，自己照顾自己。
　　没有署名。

　　走到厨房，无夜首先看到的是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孤零零的，只有一套和无夜身材相仿的衣服。柳月心想，大概无夜是长时间自己一个人生活的。

　　无夜，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