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我想，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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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玉自觉这事儿还是自己应下的，因而自己下班后决定先行一步，去阿朱跳楼自杀的地方看看。
因为判定是意外，现场早已收拾妥当，虽然这样因为事情发生不久，依旧隐约能看到痕迹，附近的人也都知晓此事，怕沾染了晦气下意识避开这里，这倒是降低了潘玉寻找的难度。
看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却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潘玉猛地一回头，看向角落，黑影一闪而过，潘玉疾步跑过去，叫了句：“谁？”然而想象中的你追我赶并未出现，昏暗中走出一个人，潘玉认识——阿紫。
潘玉愣了愣，无奈道：“怎么是你？”阿紫斜了潘玉一眼，回了句：“怎么，不能是我吗？”“我刚感觉不对，还以为有什么人……”“错觉吧，草木皆兵了。”阿紫脸色略微发白，没好气道，显然她也被潘玉吓了一跳。
“好吧。”潘玉再看了看四周，却是没什么异样，只得认同了阿紫的说法。“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聊聊？”阿紫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潘玉摸了摸鼻尖，思考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应承下来。
“你一个人来的？”“是的，李检说改天和我一起来看看。”“你怎么说动她的？”“你怎么知道是我……”“直觉。”潘玉咂咂嘴，怎么你们的直觉一个比一个厉害，说着又想起那个长相丝毫不比大明星差笑起来煞是好看的经纪人。
诶怎么莫名其妙想起她了，潘玉晃了晃头，阿紫看着潘玉这个模样，眯起眼道：“你怎么了？”“没什么。”潘玉一脸正色。阿紫没有再多问，转而对着一片空地发起呆来，潘玉顺着阿紫眼神的方向望过去，想个想，明白那大抵就是阿朱被发现的地方。
所以，为什么要装作漠不关心呢，甚至在她死了后都还不愿承认在乎。
“别想了。”许是受不了沉默的气氛，潘玉轻声道。阿紫转过头轻松一笑，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我没想，你也别多想，我只是走神了。”潘玉耸耸肩，不可置否。“我不需要同情，我只是觉得她……”
“追求事实，没什么问题。”潘玉接过话。阿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抬头望了望，最终还是缓缓合上嘴，没有再开口。潘玉想了想道：“不进去看看？”“你去吧，我进不去。”“为什么？”阿紫听了白了潘玉一眼，没有回答。
潘玉想了想，似乎没有哪个做生意的会乐意接待一个死在自己地盘的人的亲人，再怎么……也还是瘆得慌，更何况这件事如果真的像阿紫说的那般，那就更不会让阿紫频繁接触了。于是潘玉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晚上。
李碧云睡得并不好，她做了个梦，梦里不知谁在追她，下意识地奔跑，也不知道在躲谁，一股窒息的感觉在身体周遭蔓延，压迫感越来越重，直到她彻底承受不住猛地张眼——睁眼时发觉全身已然被汗水浸透，李碧云捂着头坐起身，一边用掌心揉着额头一边打开了床头灯。
屋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觉察到这一点的李碧云先是一惊，浑身紧绷，随即又因为另一个身影太过熟悉而放松下来。李秋水一动不动地蜷在角落，单薄的睡衣并不能给她带来多少温暖，一双纤长白皙腿露在外面，李秋水似乎并无所感，略微僵直地待在原地，眼神放空。
李碧云顾不上穿鞋三两步来到李秋水身旁，蹲下身发现李秋水皮肤表面已然冷起了鸡皮疙瘩，触手一片冰凉，李碧云眉头一皱，伸手摸了摸李秋水的额头——微烫。李碧云眉头皱得更深，原本有些干涩的喉咙喑哑着道：“姐姐？”
李秋水没有反应，李碧云伸手抚上李秋水的脸，手掌温润，贴上李秋水的下颌，头贴近李秋水，轻轻又开口叫了句：“姐姐。”李秋水眨眨眼，如梦初醒，如蝉翼般的睫毛颤了颤，双眸倒映出李碧云的模样。
李碧云松了口气，站起身想拿件衣服给李秋水披上，李秋水伸手握住李碧云的手腕，李碧云微微一怔，感觉到李秋水微颤而冰凉的指节，另一只手覆在李秋水的手背上，又缓缓蹲下，用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语气道：“怎么了？”
李秋水微微侧头，没有开口，李碧云半蹲着，见李秋水没有动弹的意思，轻声道：“我去拿件衣服。”李秋水依旧不放手，也没有其他表示，李碧云想了想，在心中叹了口气，却也不再动弹，而是索性坐下，伸手环住李秋水，一股凉意霎时侵袭李碧云的全身。
“碧云。”又过了半晌，李秋水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怀中的人身体逐渐温热，李碧云松了口气，应了声：“嗯？”李秋水嘴角微翘，声音在一片静谧的房间中显得有些突兀，却恰好能清晰地传到李碧云耳中：“为什么不害怕。”
“害怕？”李碧云重复了一句，似乎在思考其中的意思。淡黄的床头灯将房间渲染地颇为温馨，李秋水转过头看到李碧云的侧脸，因为身着睡衣而不是制服，衬着灯光让李碧云的轮廓愈发柔和起来。
李秋水心头一动继续道：“正常人睡醒看到房间角落有个人蜷在，不应该尖叫害怕吗？”李碧云听了点点头。李秋水的嘴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伸手覆在李碧云的脸颊上，盯着李碧云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等待着李碧云的解释。
“大抵，我不算个正常人吧。”李碧云似乎也没想到合理的解释，只能这么一板一眼道。李秋水的手顺着李碧云的脸颊勾出李碧云的轮廓，轻笑一声道：“哪里不正常？”李碧云觉得脸上痒酥酥的，忍不住伸手阻止李秋水的动作。
“我只是做出我认为正确的反应。”李碧云见李秋水已然没什么问题，觉得没必要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于是一只手撑着地板借力想要站起来。李秋水任由李碧云站起，低着头似在思考什么没有动弹。
李碧云见了，仔细想了想又开口道：“我想，因为是姐姐，所以我不害怕。”李秋水缓缓抬起头，入眼李碧云依旧是那副正经的模样，似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般不急不缓，李秋水轻笑一声，浑身放松下来靠在墙上看着李碧云。
李碧云那张原本不带什么表情的脸转为无奈的模样：“姐姐，地上凉，起来吧。”“嗯，我知道，可是没什么力气，起不来。”李碧云阖了阖眼，却拿这样看似认真实则说着不可信的话的李秋水毫无办法。
“那姐姐要在这里待一晚吗？”“你忍心？”“……”“那姐姐的意思是？”李秋水不再开口，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李碧云。李碧云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再一次蹲下身，一只手臂穿过李秋水的后颈，思考着自己能否抱起李秋水。
不过李秋水没有给李碧云多余的思考时间，她顺着李碧云的手环住李碧云的脖子，双膝微微用力，李碧云重心往后一退，索性反应及时，李秋水又的确很轻，才没有两人一起摔在地上，然后李秋水便借着这股力站起身，却依旧没有放开李碧云，而是贴在李碧云身上。
李碧云扶着李秋水站好，没有对李秋水刚才突然的动作提出任何异议。李秋水双眼微眯，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得意：“妹妹真体贴。”李碧云刚欲放开李秋水，却被李秋水带着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李秋水单脚一勾，毫无疑问地绊住了李碧云，让两人失去了重心，一齐摔在了床上。
李秋水虽然不重，这样的力道还是让李碧云下意识忍不住闷哼一声，索性李秋水很注意，倒是没有哪里硌着李碧云。“姐姐……”李碧云无奈而略微苦恼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于李秋水行事的诡谲心中平添几分无力。
“这样就不凉了。”李秋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然后一把揽住李碧云。李碧云默默伸手将被角盖好，然后闭上了眼。
谁知李秋水今晚似乎并不困顿，不待李碧云酝酿睡意便又开口道：“王子公主，碧云你怎么看？”李碧云没有张眼，想了想回答道：“童话里的最常用配对，身份对等，家室合适，一般会有幸福美好的结局。”
“咦？那骑士和公主呢？”“大概是守护和对英雄的崇拜，多了点奋不顾身和叛逆的味道。”“照你这么说，那为什么大家都更喜欢类似‘灰姑娘’的故事呢？”“有吗？”“我是指不这么对等的身份或者地位。”
“矛盾冲突是小说必需的要素，这样情节才会跌宕起伏。”“除了小说呢？”“姐姐是对新戏有什么疑惑吗？”李碧云不知道李秋水到底想表达什么，张开眼问道。
李碧云盯着李碧云半晌，然后淡淡一笑道：“没什么，睡吧。”李碧云听话地闭上眼，李秋水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重新回到黑暗，怀中的人却给她无比踏实的感觉，内心宁静下来，李秋水亦缓缓闭上眼。
这世上有这么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她都无限包容，甚至不问为什么，只是默默接受着你的一切，不管是有迹可循，还是无理取闹，在她看来都是属于你的一切，因为是你，所以接受且不觉有异，或许正是因为李秋水知晓这是李碧云的温柔，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