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
李秋水进入了工作状态，早出晚归，李碧云因而也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于是发现，潘玉最近的状态颇为奇怪，几次对她欲言又止，又似乎顾忌着什么，又一次加班，办公室只剩下她与潘玉两人，忙得差不多后李碧云瞥了潘玉一眼。
潘玉张了张嘴，对上李碧云的眸子，又合了起来。李碧云皱起眉，严肃道：“有话就说，磨磨蹭蹭优柔寡断的像什么样子。”潘玉将头低下，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眼中已然坚定，然后正对李碧云道：“李检，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潘玉接到阿紫电话时正好在补之前没有看完的经典案件，看到陌生的号码心中存疑，接起来的时候用试探的声音道：“喂？”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几秒，在潘玉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时，又突然传来一句低沉的：“潘玉？”
潘玉一愣，然后正色道：“我是，请问你是？”那边的又是一阵沉默，潘玉摸了摸手上的书页，心中似乎预感到什么，耐着性子等待电话那边的声音。
又过了几秒，那边又传来压抑而迟缓的声音：“我想，拜托你听我说完。”“你是……那天那个……”经过手机传来的声音颇为熟悉，唤起了潘玉当日的记忆。“当时的事情我向您道歉，无论如何请听我说完。”
语气中透露着急切与恳求，让潘玉想起一些记忆深处的事情，因而她语气放柔，对着电话道：“好。”阿紫愣了愣，显然未曾想到电话那头的人如此好说话，接着是一阵欣喜，又怕潘玉反悔忙道：“那什么时候你有空我们面谈？”
潘玉还未回话她又接着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面谈当面比较好说。”潘玉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嗯然后？”李碧云好整以暇地放下手中的东西，正对潘玉，等待着下文。潘玉吸了吸鼻子，又歪着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继续讲述——
见面的地方是离潘玉家不远处的咖啡厅，潘玉进门后很快看到卡座有人向她招手。再见阿紫，脸色依旧不怎么好，以眼中的红丝来看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虽然如此，那双布满红丝的眼中的执拗却依旧不减。
似曾相识，因而答应，正因曾经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才千辛万苦成为了检察官，既然是向着这个目的，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大概她，也会觉得她这么做没错吧。
李碧云若有所思地望着陷入回忆的潘玉，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潘玉并非她一开始想的那样不靠谱，反而是的确踏踏实实在努力成为一个好的检察官，那么，这样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而现在，大概能猜到几分了。
“我来了。”潘玉对着阿紫点点头，阿紫站起身迎接。“一杯红茶谢谢。”潘玉对着跟来的服务生轻声，然后转过来再次面向阿紫。服务生快速替潘玉点好餐后离开，阿紫大方地向潘玉伸出手道：“之前都没有正式介绍，我叫阿紫，这次的事情其实是关于我姐姐的。”潘玉一边微微点头一边伸出手回握，对于这自我介绍也未去深究，而是言简意赅地回了句：“潘玉。”
“唔……拜托了。”两人坐下后，阿紫眼珠转了转，颇为苍白的脸露出几分邪气，潘玉微微皱眉，然后就只听阿紫道：“其实说来也简单，她被人害死了，然而被说是自杀。”潘玉眼神一缩。
李碧云听到这里，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放在办公桌上，眉梢一挑。
“她？”“嗯，就是我……姐姐。”最后两个字前稍有停顿，潘玉点点头示意继续。“其实我俩并不亲近，只是她……”阿紫说到这里神色变得愈发怪异，而潘玉却是不自觉想到了李碧云姐妹俩。
“如果你不愿意提她，又何必执着于这件事？”红茶上来的很快，潘玉端起杯托轻轻荡了荡，热气便氤氲成曲折的形状，阿紫微微低头，看不清表情，然后潘玉就听到带着明显低落与懊恼的声音：“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样——温柔。”
“温柔？”潘玉手腕停下动作，放下茶托，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是，无论对谁，都带着宽容与体贴，对我更是，永远都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哪怕我再过分。”
“听起来，你姐姐是个好人。”“呵。”一声嗤笑作为答复，然后阿紫抬起头，面色寡淡而轻蔑：“所以才会招人讨厌啊，人性不完美的一面很容易就在这样的温柔中显现，且不自觉扩散。”
“比如？”潘玉知晓这些话在阿紫心中压了很久，所以耐心聆听着。“我和她不同，人生苦短，自当随心所欲，行事全凭爱好，但她总是对那些分明已经很过分的事情浅浅一笑，然后温润地说‘没关系’。”
潘玉笑了笑，对两种做法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可是有时候就真的，很想从她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阿紫凭空抓了抓，然后摇了摇头，对着潘玉道：“其实我嫉妒她。”潘玉眨眨眼，抿了口温度差不多的红茶。
阿紫笑得有些肆意，又有些凄凉：“善良而慈悲，这样的词语放在她身上便害死了她，因为我们那可笑的父亲。”阿紫吸了口气缓了缓，然后接着道：“我和她都是父亲用花言巧语蛊惑了母亲生下的孩子，因为未婚生子是奇耻大辱，因而转送给她人抚养，从小到大受到异样的眼光也不少，可当她知道父亲的真实身份后却淡然地原谅了他。”
潘玉只得点头，对于他人的家务事不好发表任何意见。“然后伴随而来的却是生命危险，那个男人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那些人寻上了门，她居然去帮那男人周转。”
“所以，后来便没了她的消息，再后来便是接到电话，通知我——她的死讯。”潘玉面色凝重起来，这么听来，的确是没有什么自杀的缘由。“我知道她不会自杀的，可是怎么说警察都不听，那男人竟然忙于自己的现阶段的事情，怕因为事情曝光受影响，只是说会好好照顾我。”
阿紫的眼中布满了冷意，面色尽是讽刺，然后冷冷道：“我不需要他照顾。”潘玉有些头疼，然后追问了句：“说了这么久，你姐姐叫？”“阿朱。”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阿紫的神色明显缓和。
“跳楼，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涉及到市委那边……”潘玉自觉停下，李碧云默默听完潘玉的描述，食指敲了敲桌面，然后道：“所以，你听了之后，决定要帮她？”“李检，你不觉得……”
“你说你嫉妒她？”潘玉听完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后，忍不住问了句。“你想说什么？”阿紫盯着潘玉。潘玉笑了笑，道了句没什么。“那我回去缕缕再给你答复。”“谢谢。”阿紫也没盼望潘玉当场就能表什么态，于是两人告别。
“她其实很在乎她姐姐。”李碧云冷静地总结，潘玉重重点头。“所以你是决定要管这事儿了？”“李检，这不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吗？”潘玉的神色有些紧张，眼中却带着几许期盼的光彩，李碧云心中一动，最终道：“改天我和你去那个楼看看。”
“好嘞！”潘玉欢呼一声，像是放下了心中的石头，然后又意识到这样不够稳重，堪堪放下举起的双手，李碧云见了轻笑，然后说：“好了，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你先走吧。”“那李检你忙完也早点休息。”“嗯。”
李碧云回到家后屋中一片漆黑，她顺手开了客厅的灯，却突然发现李秋水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神色飘忽。李碧云吓了一跳，然后皱眉走近开口说：“在家怎么不开灯？”李秋水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李碧云，突然一笑。
这笑容透着几分诡异，不及眼底，显得十分僵硬，李碧云看了觉得别扭，却听到李秋水平静地说：“你接下来会拥抱我。”李碧云眉头皱得更深，刚想说什么，面前的李秋水却突然站起，然后拥住了她。
“你看。”耳边是略微得意的声音，李碧云不解李秋水这一番没头没脑的动作，原地不动。“所以，不抱么？”李秋水的双手紧了紧，贴住李碧云的身体，下巴在李碧云颈间摩挲。李碧云先是一僵，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住李秋水。
然后就听到耳边一声呢喃：“果然。”接着怀中的人便离开了，李碧云竟觉得有几分失落。“妹妹，这是设定。”李秋水站直，看着李碧云，然后笑道：“怎么样？有没有一点精神病的感觉？”
李碧云了然，这是在拿她配戏，心中刚刚升起的暖意与旖旎尽数散去，认真点点头道：“有，刚刚我还在想姐姐怎么了。”李秋水伸手将李碧云耳边因着她动作落下的发丝绾到耳背后，手指触碰到李碧云的耳垂，有些烫。
“很热吗？”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李碧云不自然地自己又理了理头发，然后道：“没有，回来走得有些快而已，我去收拾一下。”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李秋水在原地，看着李碧云有些慌忙的背影，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