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之金兰诀》楚天暮雪

8、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第八章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恢复意识的那一刻。脑海里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与沉痛。眼皮沉沉地掀开便被刺目的日光狠狠一灼。
　　“你终于醒了”是凤娘的声音。接着唇边触到了温热的什么“把这药喝了吧，你伤得太重了”
　　我紧闭着唇。凤娘顿了一会儿幽幽道：“你又是何苦呢？即便你一心求死又能如何呢？”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凤娘。凤娘犹疑着，似是想要说什么。挣扎了半晌终于道：“其实……，你师姐她……，她想让你活着，好好活着”。
　　师姐，对，师姐。“师姐在哪？”我一把握住凤娘的衣袖。凤娘轻轻地拍着我，放心，你师姐我已经帮你带回来了……
　　我慌忙往房外奔去却体力不支，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凤娘慌忙过来拉我。“你别这样，我已帮她擦洗干净，换了衣衫，就停在后院……”她面容戚戚“我已着人去选上等棺木……”
　　悲哀伤痛一刹那充盈心肺，我忍不住呕出一口血，那血是……黑色的！我闭上眼，不去看。
　　“先把药喝了吧，你现在身/子太虚弱了”
　　不想，不想。如今，我又何必活着呢？在这一战之前我便想过，结束恩怨便可退出江湖，过我想过的生活，可一贯以死来终结别人恩怨的我竟忘了一句简简单单的了结究竟要付出怎样沉痛的代价。如今的确是恩怨已了，可我又怎能在双手沾上师姐的鲜血时活的心安理得！
　　凤娘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为何能将你救回来吗？你知道我怎样知道你要与你师姐决斗吗？”
　　我一惊，是，这件事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而师姐也决然不会。那么凤娘又是如何得知并救我回来的呢？
　　“那日酉时，有一小童往我这店里送了一封信”
　　说着话凤娘便从衣袖里捏出一张纸来在我眼前展开，娟秀圆润的字迹……“你师姐想让你活下去，这……是她的遗愿！”凤娘语毕就走出了房门。
　　我愣愣地看着那封短信，不敢置信。师姐明明白白地下挑战书要与我决一死战，却又偷偷送信给凤娘，原来师姐才是一心求死的那个人！即便她几年来一直派杀手追杀我，可当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人活着时，师姐她，还是选了我！
　　后悔，悲愤，哀伤，绝望各种情绪混合纷杂，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痛苦中那些往事在眼前交替重叠，一向郁郁寡欢的师父，一向温柔恬静的师姐，都没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知哭了多久，等我平复过来，天色已黯。凤娘进屋点了桌上的油灯然后转身递给我一片花笺
　　“这是她给你的信”。
　　我一把夺过信要打开，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已停歇的泪水再次滂沱……
　　我抖着手展开花笺，入目依旧是娟秀圆润的字体：“月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至忘川河畔，但是你不要伤心。对于今时今日的我来说，死怕是最好的结局了。因为我活着真的太累了，自我决心向师父动手时便已料到今日结局。可失策的是，我并未想到会让你正好撞见。师父对你有养育之恩，于我又何尝不是呢？可是师父不止是养育我的恩人，他其实还是屠我满门的仇人！我一直都记得。这仇恨伴随了我十几年，我又怎能放下！
　　我杀师父是为我家人报仇，你杀我是给救你一命的师父报仇，但是我不怪你，月儿，我真的不怪你。
　　师姐这一生短短十几年光阴里一直背负着仇恨其实并未有多少真正开心的日子。月儿，我这些年活的太沉重，你能不能帮帮我，代我活着，代我开开心心地活着？”
　　泪水一颗颗落下，湿了花笺。
　　“把药吃了吧，阿漓，你应该活着，你师姐还等着你亲手安葬呢”。凤娘道。
　　是，这是师姐的心愿，只能由我来帮她完成了，所以我还……不能死！
　　我将师姐的灵柩运到了山上，葬在山南坡。然后，我要完成师姐的遗愿，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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