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只是朱颜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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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只是朱颜改
我从未想过师姐竟会对我下手，就如我不信师姐会对师父下手。可是，在那个月高云疏，星光熠熠的夜晚，偶然回山的我恰好看见师姐将她惯使的一把匕首插/进了师父的腹部。鲜血随着师姐抽出匕首的动作汩汩而出，瞬间就洇湿了师父的下摆。那一霎那，我眼前忽然模糊，似是陷入了梦境。我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令人无法置信的一幕，心痛如绞。
不，师姐怎么可能去杀了师父？师姐为什么要杀了师父？以师姐的身手又如何能杀得了师父？
泪水不可抑制的坠落朦胧了眼前的视线，连夜赶回山上的喜悦全然转化成了心痛和愤怒。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两个人竟然会自相残杀，而且是在我的面前！
师父身受重创已无法说话，只是看着我所在的方向不住地神隐（谐音）。正沉浸在杀意中的师姐猛然回头，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我。
她浑身一震，看向我的目光由震惊慌乱转为悲哀绝望，她的唇微微颤抖，似是想向我说些什么，可她的嘴唇张合几下最后却颓然闭了嘴。
我握紧拳头快速向师父身边移去，师姐看出我的意图，立马向师父的方向奔去。我离师父毕竟太远，当我到他身边的时候，师姐手中的利刃已然再次深深没入师父体内，温热的鲜血喷涌正落我一脸一身。
灼灼的鲜血闯入视线，心里的悲痛哀伤奔腾上涌最终转化成了滔天的怒意。我使尽全力挥出一掌直指师姐。师姐静静地站着，不闪不避。我心里哀恸难当，掌至师姐身上终究是收了力道。可即便如此，师姐也一时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迅速退后数丈。
她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凄凉悲戚充斥着绝望。我后悔了，在看到师姐吐血的那一刻我便后悔了。我知道师姐现在对我一定很失望很失望。她曾经那样地疼爱我，照顾我。我不能跟她动手。可是，她杀了师父，她杀了将我从街头捡来扶养的师父。若我在那年落雪纷飞的冬日里没有遇见他，恐怕我早已是荒山野岭的一缕幽魂。
我犹记得师父当年在冰冷刺骨的大雪里握着我冰凉的手，一步一步地带我远离忍饥挨饿，任人唾弃的生活。是他给了我新生，我如今又怎能见他生命垂危而袖手旁观？
师姐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朝山下走去，再也没回头看我一眼。我看着那道血迹不断往远方蔓延到再也不见……
我蹲下身轻轻扶起身负重伤的师父，师父失血过多已难转寰。眼泪扑簌而下，我望着奄奄一息的师父却无计可施。我眼睁睁地看着师父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他的体温随着流出体内的鲜血渐渐流失，似乎也渐渐断了我的生机。
十几年前，师父将我带回山上收留，给了我新生，十几年后，师父生命垂危之时我却不能救他一救！
再次见到师姐是在京都一座奢贵华丽的酒楼的厢房里。她坐在背对着我的方向，与她对面的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正饮酒作乐。师姐言笑晏晏，明丽娇美的容颜将那贵公子的视线牢牢黏住。
这大概便是师姐接下来的生意吧。她若不继续杀人，又如何能得到钱财来雇杀手呢？当日那一掌她伤得应是不轻，不然就没那么多杀手要赚我这一笔生意了。
我拔剑出鞘，寒光一闪而过，那人脖颈之间有鲜血迸溅。我笑。师姐是个杀手，今日却连一分警惕都未带在身上，便叫我这么轻易的得了手。
师姐缓缓转过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惊痛与愤恨，厢房里一时杀气弥漫……
我与师姐对峙良久，她还是没有出手。只是她眼里的泪珠不曾断过，眼神里的绝望显而易见。
“荀月，今日我不与你动手，下次见面你我便是仇人”师姐的声音冷漠决绝。我忽而觉得陌生。
“好”我说。然后剑归鞘，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只是朱颜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