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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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十多年前。京城街头。
我蜷缩在街道上一个避风的角落。我很努力地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凛冽的寒风依旧循着各个空隙钻进我单薄破烂的旧衣里。我已数日没有讨到残羹冷炙，没有剩饭凉汤了。甚至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因接连数日的寒冷街巷里的水井已然结冰……
当阴云密布的铅灰色的天空再次飘满柔柔凉凉的鹅毛大雪的时候，我清楚地明白我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我知道我会在某一刻冻饿而死，孤独凄凉地死在街头，就连过路的人看见都会嫌晦气。
我不懂死，可我并不畏惧。甚至想快点死去。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忍受刺骨的冷风，不用忍受空虚到痉挛的胃痛。也许是胃痛吧 ，我已经开始神志模糊了。
就这样死去也好，我在这世间本也无什么牵挂。没人爱我，我也无力去爱别人。我想尽力去呵护照料的小六早已在天高气爽的金秋死去。那几日，满城的菊花渐次怒放，浓烈嚣张。
小六走的时候很安静，很满足，甚至嘴角还带着微笑。他说，姐姐，我闻到肉香味了。
我闭着眼静静等着死亡的那一刻来临。一个声音在我身边响起“你还好吗？”
大概是做梦了吧，有谁会垂怜街头又脏又臭的叫花呢？
“你还好吗？”那声音又响起来。我费力地睁开眼，面前是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男子。见我醒来，他蹲下身将手里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往我面前送了送。我迟疑，他保持着姿势不变。眉梢眼角挂着暖人的笑意。我半信半疑地接过碗轻轻舔了一口，一股粥香扑鼻。我再也耐不住饥饿，狼吞虎咽地喝起粥来。那男人的声音却又响起：“你愿意跟我走吗？我虽然不能让你着锦衣玉服，食美味珍馐，但是我可以给你粗食果腹，麻衣保暖，让你不再颠沛流离受冻饿之苦，你，愿意吗？”
我脑里还是混沌，只顾回味着粥的余香。
他低沉了声音说，我叫杳尘。往事杳杳，尽归于尘。我后来才懂。
他静静地看我，在等我的回答。
已至绝望尽头的我抬头，似看见前方的曙光。我郑重地，认真地点了头。于是他在大雪纷飞中将我带回了山上。
他让我唤他师父。同唤他师父的还有另外一个年纪比我略大的女孩儿，师父称她为漓春。
山顶上的茅屋里，豆大的油灯火苗轻颤。师父打开茅屋的门指着我对着桌前的女孩说，漓春，这是你师妹。她淡淡嗯了一声便转去厨房生火做饭。师父似是想起了什么，只对着窗户出神。屋子里很静，静得让人忍不住紧张。我怯怯地缩在一角不敢出声。
“不管你从前的名字是什么，从今以后，你只是荀月”。这是回过神的师父说的第一句话。
师姐不像我刚见时的冷漠，我们单独一起的时候师姐总是很好很好，她帮我劈柴，洗衣，绾发。轮到她上山砍柴时她总会特意去给我找些甜脆的野果，时不时给我采一束开得正艳的野花。而师父则相反，相处久了我才发现师父他并不是如我初见时的亲厚模样，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静静待着，背影冰冷而肃杀，如凛冽冷酷的寒冬。
师姐后来对我说，你来山上我很高兴，因为我不再是孤独一人了。我奇怪地看着浅笑的师姐，不是还有师父吗？师姐不语，只眉目变得冷淡。顿了一会儿才答：“师父他有自己的事”。我想想也是，师父要是没事怎么会除了教我们武功外就不见人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