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清流·八爷党》吹呀吹

78、全部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瞄到三阿哥和五阿哥眼神交流，我才想起这两人不知为何也留了下来，“师傅和大表哥有何指教？”
　　三阿哥神情有点冷漠，“在记琉面前，哪有我教导的份，该是我向你请教才是。”
　　我眨眨眼，“师傅准备不认我这个徒弟了吗？”
　　三阿哥一板脸，“我还敢认吗？”复叹了口气，“除了老八，你到底还有没有将谁放在眼里？”
　　看到众人关注的目光，我撇撇嘴，“我不是说过了吗？应是放在心里。”
　　“你有将皇阿玛放在心里，又怎会当众顶撞皇阿玛？”向来斯文的五阿哥声音里竟透着冷厉，看到他严肃的而凌厉的眼神，我才想起这位五阿哥也是上过战场的将军。
　　我还以为冲动的惩罚已经结束，没想到还有后续，我轻叹口气，“我无法将人当神。”
　　各人闻言表情不一，有惊诧也有沉思，大阿哥冷哼一声，“皇阿玛不只是皇上，还是长辈，凭此你也不能顶撞。”
　　太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皇阿玛是当今天子，九五之尊，又是千古难得的明君，有为之主，尊之为神也不为过。”众人纷纷点头认同，唯有胤禩保持沉默。
　　我低头掩饰眼里的不以为意，但也无意反驳他的话，吃力不讨好的活我才不干。根深蒂固的观念是难以推翻的，我也不想惹那个麻烦，于此时提出对康熙的质疑的批判，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嫌米贵啊？但他们也别想改变我的看法，影响我的思想。即使心里明白人人平等在二十一世纪也还只是停留在表面的律法上，但我还是坚持该有平等的思想。即使你的地位远高于我，即使你聪明绝顶，而我一无所有，一事无成，无知又无能，我还是不认为我就比你低贱，比你卑微。我的存在不因你，自己的心该是自己掌控，这个时代可以限制我行为的自由，我不能再让它限制我的思想。大阿哥说我自以为是，我没有反驳，因为他没有说错。我知道自己是这样，也无意去改，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以为是吧！
　　五阿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我抢先道，“大表哥，我知道你关心我，你也不用忧心太多，尽管有时候会冲动了，我还是有分寸的。”
　　五阿哥摇摇头，“如果会安安分分，那就不是记琉表妹了。也罢！只要你不闯什么大祸，不让额娘为你伤心难过就好了。”
　　“呵呵！”我笑笑，“我这不是没事吗？你还是去安慰、安慰姑姑吧！”
　　五阿哥又摇了摇头，“我从来就管不了你。”看向胤禩，“你还是由老八来操心吧！”胤禩微笑地看着我不语，眼里的关怀就是最好的回答，五阿哥也带着他的福晋走了。
　　太子望望殿门外，默然一会儿，“我也该走了！”
　　我抬头望屋脊，你爱走不走，又没人留你。“太子慢走，不送了。”很明显的敷衍语气。
　　“太子请便，胤禩不便相送，就不送了。”胤禩的话看似恭敬，神态却是一贯的温和淡漠，很矛盾的感觉是不？在他身上却出奇地融洽。
　　剩下的人在礼仪上还是要和这位太子行礼的，三阿哥看着我叹口气，我怎么老是让人叹气？我纳闷地想着，“徒儿你真的该接受教训了，你自己被罚不说，让老八也陪你一起受过。”我忙点头应是，就怕他还有话啰嗦。三阿哥很是无奈，“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
　　殿里就只剩下八爷党的人，呃！大阿哥应该也算是八爷党的吧？感受着大阿哥关注的目光，我还是有些不自在，首先打破沉默，“直郡王还有事吗？”
　　大阿哥不再看我，看向胤禩，“八弟你为何一直纵容记琉格格？天下女子那么多，你为何偏偏只要她一个？为了她，多次拒绝我给你找的女子，难道她们都比不上记琉格格，即使是几人也比不上她一人？”
　　我怒！好你个大阿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etty啊？我还没过问你拉皮条，计较你派人暗杀我的事，你倒好意思在我面前提起。我还没出声，大阿哥神情由叹息变冷冽，面向我，“记琉格格，你自己说你有什么值得八弟这样为你？”
　　我更怒，正想反驳，胤禩已先一步，声音里满是不悦，“大哥，胤禩早已明确表示过此事无可商议，您又何必再以此时扰？更不该去为难琉儿。”声音渐渐转为叹息，“我爱的只是琉儿，别人再好也不入我眼，也与我无关。”
　　大阿哥无奈又心有不甘，“你到底爱她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胤禩身上，我也有些好奇加期待地盯着他，胤禩向我微微一笑，笑容里包含无尽宠溺和爱意，“全部。”
　　我还在感动中，大阿哥扫兴的声音又传来，“没有子嗣你也不在乎吗？你已将近二十六，你们成亲也有四年时间了，还一个子嗣也没有，即使你不在乎，皇阿玛不会不在乎。”
　　今晚康熙没拿这个来责备和逼迫我，大阿哥反倒提了起来，我冷笑，“直郡王不觉无理吗？我和胤禩分离近三年，才相聚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来的孩子？”
　　大阿哥厉声道，“这样说来是我无理取闹了？你既已嫁于八弟，却不守妇道，还如此理直气壮？”
　　我又是冷笑，“你可以在我面前理所当然地提到为胤禩纳妾的事，我为何不能提我被迫无奈离家的事？”冷眼瞧着他，“你以为我喜欢在外漂泊，那也是身不由己，个中缘由，大阿哥也该略知一二才是。”
　　在我的眼神和言语的双重压力下，或许是心虚，大阿哥的气势有所减弱，可还是不愿就此放弃，“纳妾本就是正妻该为丈夫做的事，你不做，我来做你不仅不感谢，反而怨恨，实为妒妇所为。”
　　“哈！哈！哈！”我大笑三声，“是妒妇又如何，这是我们的私事，反正我是绝不会同意的，你不必白费这份心思了。”头上的轻抚让我渐渐从激动中平静下来，转头看到眼神坚定，表情柔和的胤禩。
　　胤禩安抚性揉揉我的头发，收回手，看向大阿哥的目光坚定之意不减，眼里寒光一闪而过，表情肃然，“大哥，请不用为胤禩忧心，胤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主意的，也不会在原则上退让。”
　　看大阿哥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直接就不耐烦了，“你们到底烦不烦啊？明知道我们的坚持不会动摇，还老拿这些问题来烦人。”
　　大阿哥一甩袖，“我劝不了你，你自己再仔细想想吧！”这话是对胤禩说的，说完还不忘瞪我一眼，摇头和他的福晋走出大殿。

　　“表妹你和八哥至今还没孩子，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胤禟不无担忧道。
　　“这种事急不来的。”我既是对胤禟说，也是对自己说。“我们还年轻，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这么短的时间那来的孩子，总不能让我生个蛋来孵吧？”
　　“噗嗤！”十四被我的话逗笑了，“也许你真的可以找个蛋来试试。”
　　我冲他龇牙一笑，“你找得到人蛋来，我就孵给你看。”
　　“看到记琉你还是这么乐观，我也放心了。”十阿哥神情松懈不少。
　　“八嫂还真是勇敢！”十福晋兰芯赞叹道，“敢与皇阿玛辩驳，对太子和阿哥们也是不假辞色，应对自如，真是我们女子的骄傲！”
　　看她的态度这么真诚，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说话而已，这有什么？”
　　“本来阿哥们之间的对话就没我们女子的份，可他们都不在意与八嫂您对话，这就说明了八嫂和我们是不一样，静安也佩服八嫂。”九福晋静安也柔柔道。
　　这种在我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事，竟然受到这样高的评价，我更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有吗？我倒没这种意识，从小就习惯了跟他们这样打交道。”
　　“记琉小时候就同我们一起上课，也没见她怕过谁，大了也没什么改变，对我这个十四阿哥也从未尊敬过。”十四大摇其头。
　　我挑挑眉，“你还想要我怎么尊敬你？一般我尊敬的人都是值得我尊敬并且离我遥远的人物，你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
　　十四颇为苦恼地皱起眉头，还是摇头，“那就这样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嘿嘿！”我笑得有些邪恶，“习惯果然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十四福晋於忆也是那种温婉安静的女子，却比九福晋的温柔多了一份安定，配活泼好动的十四正好互补，从这一点上来说，康熙眼光还是不错的。十四对他这个福晋，虽看不出什么热情，不抗拒就是了，心里该是有些喜欢的吧？不然以他的性子是不会乖乖地接受康熙的安排的。“八嫂就这样一直跪着吗？”十四福晋於忆声怀关切道。
　　如果历史不能改变，以后陪着十四度过漫长失志岁月的该就是这位完颜於忆吧？我在心里想着，耸耸肩，“皇阿玛亲自下的命令，有什么办法？只能遵从了，你们各自找乐子去吧！不用陪我们在这里无聊。”
　　胤禩也温和道，“老九、老十、老十四还是和你们的福晋先回去，有我陪着琉儿就好了，即使今晚要守夜，你们陪着受罚的我和琉儿还是不妥。”
　　胤禟笑笑，“那我们就不打扰八哥和表妹两人相处了，不然表妹该怨我不知趣了。”
　　十四看着我和胤禩，眼里有着淡淡笑意，淡淡的笑意？我忍住揉眼睛的冲动，我没看错吧？十四也会有这种眼神？“记琉最后想要的只是八哥陪在身边。”不高不低的声音里有丝惆怅，有丝失落，又有丝温柔笑意，“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还是不要在这里碍眼了，走吧！”最后的调侃语调让我几乎以为刚才那复杂的清晰只是我的错觉，可我没眼花也没失神啊？
　　十阿哥有些迟疑，”那八哥，记琉，我们先走了。“
　　胤禩笑笑点头，接受阿哥和福晋们的告别，我朝他们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最后大殿里只剩下我和胤禩，哦！还有当值的太监。
　　“今夜就要在这里守夜了，琉儿还受得了吧？”胤禩温柔地握着我的手，“晚上还是挺冷的，可惜你没披披风。”
　　看着这样的胤禩，我的愧疚又涌上来，在大阿哥面前我可以嘴硬，但面对胤禩，被压制下来的愧疚之情又开始泛滥，“对不起！让八八你陪我受过。”我不想说对不起，可忍不住说出口。
　　胤禩不在意地笑笑，“是我要陪着你，如此守夜，倒也别开生面。”转而轻蹩眉，“对了，琉儿以后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了，我们是夫妻，该是一体的。那三年里我不能陪你一起，一直引以为憾，。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不在你身边，让你受委屈，我又该说多少个对不起？”深邃的眼眸还是高深莫测，那深情却不容错认。
　　“那好，我不说，你也不要说，我们以后都说。”伸出手，弯起小拇指，笑眯眯道，“打勾勾。”
　　胤禩笑意盈盈，“多大了还拉勾？琉儿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话是如此，还是配合地伸手和我拉勾。
　　勾着小指头，我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道，“说好了可不许反悔哦！以后再说可是要受到惩罚，罚什么呢？”我皱眉做思索状，想了好一会，对微笑着等我话的胤禩狡黠一笑，“就罚八八张口大笑给我看好了，如果是我违反也一样。”话说这么多年过来，我没见过胤禩有强烈感情表露，即使激动也是隐忍着，什么都忍在心里，我真怕他隐忍成伤。
　　对我明显不公平的惩罚规定，胤禩莞尔一笑，“好啊！”无需刻意就自然地流露出自信的神采，看来他是认定不会违规了。
　　老实说我也没什么信心，胤禩的自我控制能力实在太强了！不过期待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我摩拳擦掌，“真想看看八八大笑的样子啊！即使是八八，咧嘴大笑的样子该是也没什么风度吧？”
　　“琉儿还有这样的孩子气啊！”胤禩的眼神既好笑又宠溺。
　　“你现在才知道我其实很幼稚，太迟了！”我得意地笑。“我们早已牵扯在一起，再也分不了。”
　　“那就不要分，正和我意，我成熟一点就好了。”胤禩握起我的手，“我只好辛苦一点照顾琉儿你了。”
　　“那就辛苦八八了。”我恭敬地躬了个身，两人相视一笑，就在大殿里跪着说说笑笑，清冷的大殿也不觉寒意。大殿里的人员不见动静，灯火也维持着明亮，唯有从殿外传来的声音减少，最后终变得寂然无声。而我强打着精神和胤禩聊起节日来，从西方的圣诞节到情人节，一直到万圣节，间或联系到中国的节日，终于撑过一夜。天渐犹昏暗变得明亮，康熙处还没消息，我无精打采地垂着头，腿早已麻痹得没有知觉，喉咙也有些干，不想再说话，胤禩也这样默默地陪着我。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终于有太监来传康熙的口谕，让我们去拜见他。强忍不耐地接了旨意，拒绝了太监、宫女们的搀扶，和胤禩坐了一会，运动一下，自行走出大殿，向康熙请安。趁着康熙有些疲惫，老老实实低头认错，自我检讨。康熙终于放过了我，当然免不了一番告诫，还附带关心一下我们的身子，最后大概是自己也累了，终于放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