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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等待 ...

  •   洪观着急地拉拉洪临,“哥!你的医术那么高明,一定可以解的。”
      洪临这才抬起头,神色犹豫地看着我,“你是满人,还是安亲王的后裔。”
      “因为我是满人,所以你不愿意为我医治?”我有点惊讶地望着洪临,我还以为他挺开明的呢!“你这可是民族歧视。”
      洪临眼神冷下来,“有民族歧视的是你们!是谁屠杀了大批汉人?是谁强迫我们剔发易服?又是谁还在施行民族不平等政策?”洪临越讲越激动。
      “绝对不是我。”我小声低估,暗瞄一眼他的发型,“你自己不敢反抗,屈服于威胁,还不是剪了个辫子?”哼!自己不争气,凭什么来怪我?洪临虽然满是愤慨,却难以反驳不。
      “哥,纪流不是一般的满族女子,也不应该要她为清廷所做的恶负上责任。”洪观不解地看着洪临,“哥你怎能以此来为难纪流?出身是不能选的。”
      洪临暗用力深呼吸,平静下来,“她积毒日久,中毒甚深,我又不清楚她身上所中之毒的具体成分,无法立即为她解开身上的毒,必须给我时间来寻找解毒之法,加上彻底清除她身上所留毒素的时间,至少也要两到三年,我只有将她带到我苏州的药堂里,那里有足够的药材,也方便我同时行医,我不可能扔下我的药堂,只为她一人治疗。可你认为五叔会同意我带她回苏州解毒吗?”对着洪观直摇头,明显是没有说服洪荣的信心。
      洪观虽然同样没有什么信心,还是劝解道,“难道就任由纪流的身子衰弱下去?总要去努力试一试,五叔并不是无情的人。”
      “也只能这样了!我是个医者,医者父母心,我不会见死不救的。”洪临淡扫我一眼,“我现在不能立刻解去你身上的毒,只能开几帖药先缓解衰弱的趋势,控制你身上的毒性。”
      “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小白,谢谢你,是我误会你了。”
      洪临的脸色缓和不少,可也没有回应我的致谢。洪观也放心地松了口气,“大哥肯帮你解毒,我就不用为你担心了。”转而微皱起眉头,“不过五叔那边?五叔为人甚是固执,不好说话,希望五嫂能够劝说得了他。”

      “我不同意。”毫无意外地,洪荣听完洪临讲解我的情况并提出请求后,冷瞪了我一眼,语重心长地对洪临道,“无穷,你何必为了一个满族女子,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和那么多的精力来救我们的敌人?”
      “纪流只是个无辜的女子,那里是敌人了?”风氏不悦地瞪一眼洪荣。
      洪荣冷笑,“她是满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再说,她中毒还不是他们满洲贵族之间争斗中所使用的手段,她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子,谁会费如此心思在她身上下这样的毒?连一个小女孩都要下毒手,由此可见满人的龌龊。”
      这话可带着民族歧视的味道,而且过于武断,“宫廷争斗历来黑暗,那个朝代不是如此,清朝并非特例。”我小小声但坚决地说明。
      “你也知道纪流是个受害者,为什么就不能同情她?”风氏不满地瞪着洪荣,“不然你要怎么样?让无穷袖手旁观,见死不救?让纪流衰歇而亡?无穷为医者的品德不要了吗?纪流的性命也不留了吗?”
      洪观也加入劝说中,“五叔,纪流她才十六岁,只是生来就为满人,有什么罪过?”
      洪荣看看风氏又看看洪观,爆发了积聚已久的不满,“她是个满人,是我们洪门要对付的人,你们怎么一直为她说话?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风氏撇撇嘴,“我才像你不分青红皂白地认定所有的满人都是罪恶的,纪流是个意志坚强、思想开明的女子,并不因自己为满人而自觉高人一等,平等看待和对待我们。能文能武,见多识广,我是深为钦佩,是满族女子又如何?她又没做过什么危害我们的事,也不曾为恶,反而还曾帮助过无咎。”
      直到今天我也不能判定我当初在街上遇到洪观,插手他的事,对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洪观也不满地看着洪荣,“五叔,纪流的出生不是她可以选择的,她是个好女子,并不会因为她的出生就不是了。”
      “你们只和她相处几个月,怎么就知道她不曾为恶,怎么就知道她是好人了?”洪荣并不服他们的话。
      风氏没好气地看着他,“我们有眼睛看的,几个月的相处还不足以让我们看出纪流的为人吗?是你自己不肯用心去看。纪流那么真诚的一个人,只要不带偏见地用心看,一眼就可以看得出她的真性情。”
      我的性情有那么外露吗?汗颜啊!我还以为我是那种难懂的人呢!没想到风氏会这样说。
      洪荣冷冷地注视着我,在这有可能决定我生死的时刻,我反而感到了好笑,唉!我经常是这样不合时宜,我对洪荣挤出一抹友善的微笑,是不是真的友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自觉是很讨喜了,可惜洪荣并不领情,还是冷冷地注视着我,“你以为你做出伪善的样子就可以骗过我了?满人没有一个人可信。”
      失败!我摇摇头,“你可不能一棍打死一船人,我才不是伪善的人。我从来不喜欢有人说我善良,因为我真的不想有善良这个缺点。可我又做不来坏人,只好一直不好不坏地为人处世,你们可千万别误以为我是个善良的人。”
      洪观失笑地看着我,也打趣道,“你放心,我从来都不认为你有善良这个缺点。”
      风氏也是好笑,“就纪流你的观念与众不同,善良那里说得上是缺点了?”
      不是我的观念与众不同,是在我们那个年代已经普遍这样认为了。
      洪荣对我不正经的态度更为不满,可看到风氏和洪观都是力挺我,叹了口气,向洪临道,“无穷,如果不马上解毒,她还能活多长时间?”
      洪临一直安静地听着我们的争辩,此刻表情认真,“最长不会超过半年,我现在为她开的药,只是能缓解衰弱的趋势,并不能阻止她继续衰弱下去。”
      “你想救她吗?你认为她值得你去救吗?”洪荣又紧接着问道。
      洪临眼含喜色,“无穷是个大夫,不能见死不救。福晋是个有见识而且对我们并无恶意的人,也是可以救的。”
      洪荣打量我良久,又叹了口气,“本来是想要利用你的,可我们反而多次救了你,现在还要为你解毒,竟是我们欠了你似的。罢了!留着她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我们还可以拿她来交换谁!你们想救就救吧,但愿她以后不会反咬我们一口,是只白眼狼。”
      怎么老是将我和这些我最不齿的小人扯在一起,我是最讨厌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了,打死我,我也不会做那样的事。“纪流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懂得感恩的,虽不能说滴水之恩涌泉以报,但也不喜欢欠着人家。”
      洪观大喜地向洪荣感激,“多谢五叔放纪流一条生路。”
      风氏笑里带着欣慰,眼神满意地看着洪荣,“你还是有同情心的,这才是我真正的荣哥。”
      连洪临也微笑地看着我,“你准备一下,我们尽快启程返回苏州。”

      几天后,我和洪临,还有洪观出发前往苏州,风氏和洪容是长居扬州的。虽然我被限令必须呆在马车里,甚至不能打开车窗,我的身子还是虚弱的没有常人的力道,不过跟两个帅哥同路,也有希望解除我身上的毒,我还是十分高兴的。行李什么的东西,我就几套新购置的衣服,跟院子主人协商后,他同意了把《天工开物》让给我带走,无聊的时候我就翻看这本书。十来天后,马车驶近苏州城,我斜靠在马车上,看着因快到家而兴奋的洪观和看来还是沉稳的洪临,“现在可说好了,我是什么活也不会干,住你们药堂可不能让我干活做工。”
      洪观笑道,“你到我们家是解毒治病的,是我洪观的客人,怎么可能让你干活?我也知道你不会干活,在扬州的时候我们也没要你干活吧?”
      “嘿嘿!还是小新善解人意。”有他这个承诺,我当然开心了。
      洪临微笑道,“你的身子也不适合做太多的事,不过适当的活动还是要的,你也不能什么也不做。”
      我嘟起嘴,略为不满,“小白乱讲,我那有什么也不做,我的衣服不是自己洗的吗?”说起来这古代没有洗衣粉也没有透明皂,只能用粗糙的皂角来洗,害我都不敢用力,怕伤到了手,而且我来到古代后就从没洗过衣服,现在路上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不自己洗,难道还指望着他们来洗吗?他们不把他们的衣服扔给我已经很好了。
      洪观好奇道,“纪流你也真是奇怪,你不是北方人吗?还隔天就洗一次澡那么勤奋!”
      在夏天的时候隔天洗一次澡我都不好意思说,他还感惊讶?想我以前一直都是那天不洗澡那天就感觉不舒服,冬天也每天都洗澡的,这是我心理为南方人的生活习惯。“这样比较卫生。”
      “卫生?”洪临有些不解,我晕,这个是现代词汇吗?应该不是吧?洪临看着我好奇道,“你总有与我们不同的地方,你说过人是用脑来思考的而非用心来思考,我一直不解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当初就是因为不懂怎么解释,我才含糊带过的,这种在现代属于常识性的知识,一个十八世纪初的人竟然还不知道,更何况这个人还号称神医,我那时也很惊讶,我还以为古代很早就知道人是用脑而非心来思考。我反问道,“你又怎么知道人是用心来思考的?”
      “医书上有记载啊!”洪观抢先回道。
      “书上的不一定正确,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这句话你没听过吗?”我故意以鄙夷的眼光看着他。
      “喂!喂!你不要以为你比我多看了两本书就了不起了,你那是什么眼光?”洪观不满了。
      和洪观争吵经常会让我想起和十四的争闹,十四知道我失踪了,一定也很着急吧!虽然他老是气我,可我知道他是把我当兄弟来对待,以他的性子不知道安不安静得下来,胤禩肯定可以让他安静下来的。胤禩,你要等着我,可不要趁我不在就娶小老婆哦!我对你是有信心,可我对大阿哥和康熙可不放心。
      看我沉默,洪观也不再责我,关怀道,“又在想你那个夫君了?”
      我微笑地点点头,洪观满是好奇,“我还真想见见他,看看什么样的男子可以让你这么喜欢?”又想了想,“你们感情甚好,你身上的毒会不会是嫉妒你的妻妾下的?”
      啊!“我没告诉过你,他只有我一个妻子,没有其他女人吗?”他的假设完全没有可能。
      这下轮到两兄弟惊讶了,洪观难以置信地着望着我,“你很少和我们说起你夫君,我怎么知道他没有别的女人。他可是康熙的儿子,当今的皇子,怎么会只有你一个妻子,连一房妾室都没有?我们知道你特别,可这也太特别了吧?你夫君也和你一样特别吗?”
      “在其他人眼里我不知道,在我眼里,他当然是最特别的了。”这世上只有一个胤禩,也只有胤禩是我的爱。
      洪临惊讶过后,淡淡地看着我,语调也是淡淡道,“我知道你想念你夫君,可我希望你不要透露自己的行踪,你应该清楚那样的后果。”
      我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去害你们的。我会安分守己地让你给我解毒的,我也不希望你们因为我面临险境。”许下这样的承诺,就代表着在我解除身上的度,离开苏州药堂之前,我不能让人知道我的下落,我必须乖乖地呆在药堂里,不能让人找到我。我也想就尽早胤禩再见面,可我不能害到洪门这些人,只能藏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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