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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王公子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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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在胸前的身子柔若无骨,软香侬语直叩心扉搅得心底一阵酥酥麻麻,鼻尖传来的阵阵幽香如同一剂上好的迷药,我在这柔情蜜意的围攻下,有些意乱情迷了。
我自问从来都不是什么柳下惠,没有那坐怀不乱的非人情操。
慕睿姑娘显然是太过急进了,我倒想看看,她这般急进究竟是为了哪般。
微闭双目,缓缓靠近眼前的绝色佳人,覆上她娇艳欲滴的朱唇…
此等时刻,也只有背后一棒能制止得住我了。
然而…
踹门声突然平地惊起,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响起:“沈公子真是好兴致!”
我烦闷的睁开眼,最先看见的,竟然是慕睿姑娘眼中滑过的窃喜。
不知她喜从何来,本公子只觉得悲从中来。
我无可奈何的将怀中的佳人送出臂膀之外,心下不甘的站起身子,对着破门而入的人拱手作揖:“王公子还真是无处不在。”
美人当前,宣王爷似乎心情极好,并未对我言语中的不敬之辞表现出些许不快。他饶有兴致的盯着慕睿姑娘沉思片刻,只道了一句:“你先下去吧。”
“是。”慕睿姑娘福了福身,略带同情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向那屏风处走去,进了内屋。
这我就不懂了。先下去的那个不应该是我吗?
从宣王爷看慕睿姑娘的眼神,他们必是老相识了,从慕睿姑娘眼中的窃喜,必是拿我试探王爷,结果如她所愿了。
那么我,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我素来很识时务,朝宣王爷恭恭敬敬道:“既然王公子有如此雅兴,在下就不便多打扰了,珺悦先行告辞。”
“不知沈公子急着去何处?”宣王爷并未痛快恩准我离开。他给自己也斟上一杯小酒,悠然道:“沈公子先是在那滕文阁与柳先生勾肩搭背,后又在倚香楼为了月儿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可以让本王开眼的?”
宣王爷这番话内容及其丰富。
其一,想必这月儿才是慕睿姑娘的本名;其二,他既然自称王爷,也就不避讳慕睿姑娘他的真正身份;其三,他对我误会颇深。
宣王爷抿了一口小酒,看他悠然自得的样子似是不欲计较方才我与慕睿姑娘的亲昵,那么前两者便与我没有关系。
至于其三,我一时拿不准是否需要作出一番解释。名声之于我,不过身外之物,不值一提。但思源不同,他是那般清澈纯粹,我无法由着旁人对他如此侮辱轻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多余。我与思源清明如水,又有何好解释的?解释了反倒显得我心虚。
“沈公子可否介意与本王小酌几杯?”
这话问的,倒好像我有选择的权利一般。
我极不情愿的再次坐下,将方才慕睿姑娘送至唇边还未来得及细细品酌的酒盏举起,毕恭毕敬:“敬王爷。”
“珺悦先干为敬!”我扬起脖颈,一饮而尽。
宣王爷同样痛快,喝罢还道了句:“好酒!”
酒是好酒,只是同一杯酒,跟不同的人喝,味道就差得远了。
我继续虚与委蛇,替宣王爷将面前的酒盏再次斟满,道:“这是江南几乎家家都有的女儿红,但慕睿姑娘这酒又有不同,妙就妙在,是以冬日里清晨的山泉水入酿,因此与一般人家酿的女儿红相比,味道就更显凛冽些。”
宣王爷这次不再一饮而尽,而是轻呷一口细细品尝一番,才道:“难怪与我在京中喝过的女儿红味道有所不同。”
“一般人喝不出来,所以很少会有人在数九寒天去山上采泉水回来,只有真正爱酒之人才肯下此番功夫。”
“沈公子倒是爱酒之人。”
“在下不过喝的多罢了。”
“依本王看,这酒好是好,却还是不如疆外烈酒来得尽兴。”
“那要看尽何兴,王爷驰骋沙场,自是烈酒来得痛快,但若是以酒助兴吟诗作对,烈酒未免就不合时宜了。”
“想必沈公子经常与那柳先生吟诗作对把酒言欢?”
“吟诗作对谈不上,我与思源只是话多一些。”
许是酒助人兴,我与宣王爷竟能如此愉悦的攀谈几句。
几杯小酒下肚,我有些飘飘然,连之前心底对他的防备也渐渐模糊起来。
宣王爷话也渐多,对我与思源似是很有兴趣:“本王此次来江南,倒是有些意外收获。听柳先生说书是其一,沈公子的见解是其二,明明都是可造之才,与其躲在阁楼里高谈阔论纸上谈兵,何不亲自随本王去疆场见识一番?”
宣王爷言语里颇有惜才之意。
我与思源不知是否真如他所说,是个人才。但毋庸置疑的是,我们两个都不可能随他去征战杀敌。
借着酒劲,我胆子大了些,连拒绝的理由都显得十分放肆:“王爷的夸赞珺悦实在受之有愧,我自小贪生怕死,又有晕血症,怕是要负了王爷的期待。”
正说着,赵恒推门进来了,正巧听到我“自小贪生怕死”的言论,及其不屑的瞅了我一眼,径直走到宣王爷身边,弯腰在他耳边汇报着什么。
他声音极小,我仅仅听到刘文西三个字依稀可辨,其他的,什么都听不清。
宣王爷听罢,下了指示:“派人跟着他。”
“是。”得了令,赵恒迅速离去。
刘文西便是方才与我在楼下为了些银子拳脚相向的州府大人家公子。关于这一点,宣王爷同样误会了,我与刘文西大打出手,委实不是为了姑娘。
不知宣王爷要派人跟着的,是不是他。
我与宣王爷这顿小酒,喝的颇有兴致。讲讲江南人家的风情习俗,感叹一番疆外族系的豪迈野蛮,不知不觉,竟令我生出一种感觉,仿若与我对坐开怀畅饮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是相识已久的知交良友。
当然了,我不时告诫自己,这是错觉。
我是爱酒之人,奈何酒量却见不得人。渐渐的,酒劲上袭,直觉意识混沌,头晕目眩。不知何时,竟熟熟睡去。
待我醒来,日已偏西。宣王爷早已没了踪影,只有慕睿姑娘坐在闺房一侧的矮桌旁,抚琴作乐。
琴声哀怨婉转,似述似泣,将主人家心底的忧伤和落寞表露无遗。
我心下歉然,想当时慕睿姑娘不惜以我作饵激来了宣王爷,却不料还是被我坏了好事,唉,罪过。
慕睿姑娘见我已醒,对着门外唤了声:“小翠——”
那个先前为我开门的小丫头闻声进来,福了福身:“姑娘。”
慕睿姑娘吩咐道:“你去找秦妈妈,就说沈公子醒了,让她备些小菜上来。”
我闻言立即起身:“姑娘不必客气,天色已不早,沈某该告辞了。”
慕睿姑娘这会儿与我已显出疏离,与先前的魅惑姿态判若两人,淡淡道:“如此的话,公子这银两花的,算是不值了。”
我心想,若是旁人上来,莫非有不一样的待遇?
听闻这两日来从未有谁能真正讨到实质的便宜,今日托宣王爷的福,本公子竟有机会一亲芳泽,也不算不值了。
慕睿姑娘的身份,我有一丝怀疑,本公子纵横欢场多年,还从未见过如她这般清高自傲、不可亵玩的姑娘。
清高的姑娘我不是没见过,但堕入欢场的,必是已经过数番磨难,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深入骨髓,纵使清高,却也会在不经意中显露出小心翼翼,但眼前的慕睿姑娘,却毫无忐忑与小心的痕迹。
总之,慕睿姑娘非一般的楼子里的姑娘,况且她还与王爷相好,本公子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思及此,我连忙道:“姑娘此言差异,沈某今日能结识姑娘,实属有幸,又岂能用银两那等俗物来衡量?”
“只是在下确实另有要事,眼见时日已不早,就先行告辞了。”
我突然觉得,我这般一本正经,哪里是像跟楼子里的姑娘说话,倒像是正式场合的说辞了。
出了倚香楼,肚中却“咕咕”作响,我寻思着,沈老爷无故发的一通脾气,不知此刻散尽了否,与其回去触他霉头,倒不如把思源叫出来,去聚云楼尝尝新菜。
前段日子聚云楼换了新厨,据传其祖上是宫里的御厨,到他这一代,虽落魄至街头酒楼,手艺却未得失传,十分了得。
我去尝过一次,的确没有辱没他祖上的名声。当时就想着,如此佳肴,定是要带思源来尝尝的,可巧今儿就是个机会。
到滕文阁的时候,思源果然依旧伏在案几上,冥思苦想构造他的新故事。
我于他身后站立良久,看着他背影单薄,奋力疾书,偶尔还会长叹一声,想必是陷入自己的故事中感慨万分了。
“思源——”
他回头见我,一眼便瞧见我嘴角的淤伤,急忙站起身子走过来,急冲冲的问:“怎么回事?”
“怎么还看得出?”我用掌心揉了揉,若无其事的绕过他,坐到案几前,安慰他道:“没事,遇见个手欠的,过了两招。”
他犹不放心:“真没事?”
“真没事,你看——”我努起嘴,用手指使劲戳了戳,“一点都不疼。”
他皱起眉头,终于肯相信我没事,挨着我坐下,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将厚厚一沓纸张推至我面前,兴奋道:“快看看。”
对他的“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为讲故事”我早已见惯不怪,笑着看他一眼,将那书写的密密麻麻的厚簿翻扣在桌上,方道:“我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何?”思源有些困惑。
我有些无力:“本公子来找你,就只能跟你探讨这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