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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舞姬or婢女?! ...

  •   “我呸!还真把自己当成王三娘了?也不临水自照一下,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贵人没瞧上你,还有脸回来!枉我一早费心为你打扮,谁知竟是端不上桌的!哈!”
      “……”
      我叹口气,把窗子稍稍打开,对着院子里掐着腰冷言冷语的禇奴道:“烦请尽快给我送纸来,若有差池,管事那里你自去说。”
      她身子微僵,狠狠白了我一眼才跺脚离开。
      自那日我被女坊主送回,这女婢的言辞便一天比一天激烈,我也不是平白便受人气的性子,便设法找到管事,请他放我离开。
      那人只微微摇头,笑着给出两个选择——要么入舞乐坊,做一名舞姬,要么去做人家婢女。两者皆为奴身,都好不到哪里去,但自我来到这里,这些人从来都是强买强卖的行径,怎会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笑话,二十几岁没学过舞蹈,让我做舞姬,岂非侮辱舞蹈这门艺术?
      做婢女嘛,活动范围相对大一点,出逃的可能性比较大——在我搞清楚如今年代以及谋生之道后。
      说到这里,我还真的有点“感谢”前面逃跑的那位大姐,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自我来了之后,此处的守卫简直到了密不透风的程度,便是去个厕所,也有禇奴这等敬业人士尾随。要不是我暂时没有逃跑的打算,只怕会抑郁而亡。
      那人对我的选择不置可否,倒是取出笔墨,让我自报家门,似要为我登记。于是有了以下对话。
      “姑娘名字?”
      “王篱。”
      “真实姓名。”
      “……唐寄慕。”
      他停下笔,抬头看我一眼。
      我:“我寄愁心与明月的寄,不慕名利的慕。”这是先前我为自己取的笔名,被安蕊吐槽听起来像玩具代言人——不过这会儿应当没有唤作积木的玩具吧?
      管事的眼睛里似乎迸射出一点光芒。
      我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悚然。
      眼下我已经练了快半个月的字。
      自打那天我暴露了自己并非文盲的属性,管事们对我进行了全方位的评估——虽然后来发现我真的只是认字而已,那一手狗爬字几乎亮瞎他们的双眼。也不知这些人商量了些什么,居然扔给我几本字帖,让我照着悉心练习。
      我琢磨着这是让我当书房丫鬟的节奏?
      可我故意把字写成那样,任谁看了都不可能觉得我会在短时间内练好字吧?
      这些姑且不论,我看看手中的字帖,按说时人写字应有落款,但我眼前这些,倒像是从什么地方摘抄下来的,没落款不说,内容涉及地方政务、商贸、乃至书信、音律、骑射等等,可谓五花八门。也不知是用的哪位大人的手稿。好在这些比圆省的佛经有意思多了。
      临摹这些东西并非全无收获,最起码据一封写给宋州某长史的书信可以确定,如今大概已是贞观十三年之后了。
      傍晚照例要交一幅字上去,可今天禇奴不知为何没有过来,我于是只好自己交过去。刚走到正堂门口,便听得里面一人道:“那唐女你待如何处置?”
      “……自然要送过去。”是女坊主的声音。
      “可那人已有篱娘——”
      “怎么,舍不得了?”
      “属下只是疑惑,上次我们已错失机会,如何能再接近那边?”
      “我们自然是无法接近,可有的是人能接触到那边。”她冷哼一声,“等着吧……即便要送,也不该是我们送……”
      果不其然,那位王姑娘已经落到“那人”手里了。既然正主已至,送我过去又有什么用?
      我捏着纸,安安静静回了屋子。没过一会儿,一个圆圆脸的陌生丫头进来,拿了我的字。
      我问她道:“禇奴呢?”
      那丫头道:“禇奴姐姐去聚千楼当差了,以后小奴来伺候姑娘。”
      我笑道:“伺候不敢当,只莫要如……罢了,同你说这个做什么!”
      那小丫头却是机灵得很,赶忙自我辩白道:“姑娘放心,小奴平日是最没话的一个人,有事您吩咐即可。”
      我看她摇头晃脑地甚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道:“好。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那丫头道:“兆禾。”
      我点点头:“很特别的名字。”
      “这是小奴原来的名字。”她小声道,“坊主给取的名字小奴不喜欢。”
      我也小声道:“放心,私底下我就唤你这个名字。”
      她欢喜起来,笑眯眯地捧了纸出去了。
      兆禾似是官家罚没的奴婢,因年纪小,平日只做些杂活,总是笑眯眯的,带的人的心情也不由愉悦起来。
      我们俩挺愉快地相处了近两个月,这期间除了每日必交的作业从三张增加到了十张,并没任何人来拎我去做人家书房丫鬟。我开始疑惑,那日女坊主说要送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我?
      直到这天兆禾神情慌张地跑来,颤抖着声音道:“阿姊,阿姊!”
      我从房中跑出,扶住她道:“怎么跑这么急?先歇会儿再说。”
      她双手撑着膝盖,摇头道:“来不及了——”拽起我躲进屋里,将门窗关紧后叮嘱道,“阿姊,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清楚,这两天若有人来迎你去什么地方,一定不能跟了去,切记!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问道:“这从何说来?”
      “我刚刚送茶时不小心听到的,他们要把你送去什么府!”
      这大概是几个月前他们说的那个地方吧。
      兆禾见我没什么反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唇道:“你还记得禇奴姐姐吗?可知她去的聚千楼是什么地方?”
      我摇头。
      兆禾惊诧地看着我,满脸的古怪。
      我叹口气道:“我实对你说了吧,我本不是此地的人,当初我刚到这里,便被掳到了这院子。莫说那什么聚千楼,连如今是何年号、那坊主作何营生我都不知。”
      兆禾张口结舌,半日憋出一句:“你是外邦人?”
      “……”
      我选择了默认。
      兆禾只好耐心给我普及:“如今是贞观十六年,咱们坊主……”
      原来这女坊主做的是歌舞伎乐的营生,倒跟我当初想的差不离。
      “……这一等的叫馆,二等的叫阁,三等的叫楼,四等的叫店……”
      我的乖乖,这家青楼竟也分等级的?
      “等等,”我叫住兆禾,“这么说,禇奴去的是第三等的伎楼?”
      兆禾眼神黯了一下,点了点头:“这里大部分人将来都要去楼子的,我本以为阿姊将来必不会如此……”
      我刚欣喜于她对我的高看,便听得这丫头道,“怎么说那些馆阁的姑娘们吃穿都是底下那些不能比的,还有机会见些贵人……”
      “……”原来是这么个“不会如此”啊……
      兆禾严肃道:“阿姊莫要不当回事,你既非本朝人,自然不知里面的学问。现如今他们想把你送到什么府上,又令你习了这么久的字,必是有所图的。平常丫鬟也便罢了,若是主家脾性不好只躲开就是,最怕的就是送去给人做侍婢,那才真是两头受气,避无可避。反不如在馆阁里自在。”
      我乖乖听着受教,心中无奈:这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兆禾见状,小肩膀无奈地塌下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咱们在他们手里,这命也就把在人家手里了。除非……”
      我们俩对视一眼:“逃?”
      我自然无所谓,左右那所谓的卖身契上也不是我的真实姓名,现在年代搞清楚了,又确定身处长安,上回穿越认识的几个故旧也还活着(emmm…似乎有点怪怪的?),去哪儿不是问题。
      兆禾却是不能逃的,这个时代,官奴若是出逃,主人可报官,自有官差替你捉拿,且下场极其悲惨。而若是我一人逃了,负责看顾我的兆禾首当其冲要受责难,没准儿还会被提前扔进楼子里。看看眼前皱着眉头正替我担忧的小姑娘,我放弃了出逃的选项。
      或者,在被送出去之后逃走?这总连累不到旁人了吧?
      二人正愁眉紧锁,外面传来敲门声。
      一个女人冷冽的声音传来:“青天白日的,紧闭门户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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