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后·后日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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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佐助在哭。
怀中拥着的躯体不断颤抖，鲜明的动静渐渐驱散睡意，肩头濡湿的衣服贴着皮肤的不适感也愈发清晰，“……佐助？”鼬在半梦半醒间抬手安抚地顺着佐助的头发，手指沿途滑下来，碰到他脸上温凉的泪水，陡然一个激灵惊得清醒过来，“佐助？”
“你怎么了，哪里难受？”鼬急忙打开灯查看佐助的情况，“佐助、佐助？”
鼬轻轻拍着佐助想要叫醒他，可是佐助的意识却被桎梏在梦境之中，即使听到声音睁开眼也目无焦距，始终没有回应鼬的呼唤，他眉心难过得紧紧蹙起，泪水不断从眼角流下来，却又没有发出任何泣音，就这样安静地哭，直到趴在要背他去医院的鼬背上时，才蓦地一震，整个人回到现实。
“鼬？”佐助的声音带着鼻音，有些讶异地唤着，他以前从未对鼬直呼其名，一直亲密敬重地以哥哥相称，所以在听到他这声称呼的下一刻，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将背在背上的佐助放下，让他坐在床边，自己则在他面前半跪着，抬起双手捧着佐助的脸颊为他擦了擦眼泪，柔声询问，“做噩梦了？”
那个梦境的内容显然非常痛苦，佐助的神思仍然困囿其中，眼泪无意识地沿着脸颊往下滑，他垂首怔怔地盯着鼬看了片刻，之后突然扑过去抱住了鼬，将脸埋进鼬的肩头，少年不误锻炼的臂膀已经十分有力，蓦然收紧的胳膊勒得鼬整个头都歪了过去。
佐助长大之后，不可能再像年幼时那样随心所欲地扑进鼬怀中，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弟弟毫无顾忌的亲昵撒娇，深知佐助现在会如此失控，心里一定难受得狠了，鼬就着这个不适的姿势揽住佐助的腰，站起来托着他转了个位置，坐在床上将佐助抱在怀中让他得以靠得舒服些。
之后鼬艰难地在佐助臂弯里转了转脖子，嘴唇贴在佐助耳畔，使自己的呼吸能够被佐助感受到，并刻意将音色放得轻缓，“不怕了佐助，哥哥在这里。”
又耐心等了很久，怀中躯体的颤抖终于慢慢平复，鼬感觉到缠着脖颈的力道松开了，佐助却还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头，想来多半是因为一不留神又像个小鬼一样在哥哥面前哭哭啼啼害羞了。
脑中浮现出佐助脸红的模样，鼬体贴地给了佐助台阶下，“眼睛肿了吧，我去拿东西给你敷一下。”他照顾着佐助的心情，并没有特意去看弟弟的脸，松开佐助兀自起身，随即衣角就被拽了一下，那似乎是佐助潜意识的动作，因为在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时，他有些尴尬地顿了顿，很快将捏着鼬衣服的手松开。
鼬俯视着佐助的发旋，无奈地轻叹一声，觉得自己已然做不到暂离，于是俯身牵起佐助的手，“那就一起吧，去洗漱，吃点东西。”他稍作停顿，又说，“如果不想去学校就不去了，我留在家陪你。”
鼬将佐助带进盥洗室，拧了毛巾覆在他眼睛上让他先按着，然后快速收拾好自己，过来将挤好牙膏的牙刷和装满水的漱口杯塞进佐助手里。
繁杂又痛苦的记忆一时半会儿显然很难接受，佐助一直表现得有些迟滞，全程直直盯着鼬，洗漱好之后和鼬回到房间也仍未缓过来，鼬当着他的面换下睡衣时，他的眼睛就毫不避讳地停留在鼬的光裸的躯体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知道扭过脸。
换好简单的衬衫和长裤，鼬将佐助的衣服也找出来放在他身边，“我去准备早餐，就在楼下，自己可以吗？”
只见佐助整个人微微一震，立刻将脸转回来重新看着鼬，举止间的紧张显而易见，不知究竟是有多大的心理阴影，鼬看在眼里静了静，再次妥协地留下来，“快换衣服吧，等你好了，我们一起下去。”
宇智波鼬，21岁，东大法学部大学院法学政治学研究科修士在读，最喜欢弟弟和甜食，现在正在打电话为自己和弟弟请假，得益于天才的名头很顺利地得到允许，之后他带着刚刚恢复了上一世记忆、正黏人的弟弟走向厨房，准备为可爱的弟弟制作最完美的早餐。
对于所有要经自己的手展示给佐助的东西，鼬都有一定程度的完美主义强迫症，以前佐助还小的时候，经常在鼬做饭的时候黏着他，虽然强迫症的来源是要让佐助吃到最完美的早/午/晚餐，但在当事人佐助真的妨碍到他、比如从后面抱着他的腰，导致他心跳太快手抖将食材多放或者少放，鼬还是会将佐助赶出厨房，后来佐助渐渐长大，了解鼬这个属性后，在鼬做饭时最多只会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宇智波佐助，16岁，高中一年级在读，喜欢的只有哥哥和番茄，讨厌的倒是很多。
佐助小的时候就因为长得好而被许多人误认为女孩子，长大之后也不负众望地将这份美貌良好地发展，他皮肤白皙，脸廓是标准的美人鹅蛋脸，眉清目秀长睫黑瞳唇红齿白，最值得称道的是，他长了这么一张脸却一点都不显女气，以鼬为榜样从小锻炼让他的身材精悍结实，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由于常年遭受同性们嫉妒导致的群起而攻，武力值也十分强悍，一挑五不在话下，是无数少女心中的王子，受欢迎程度完全不输他哥当年。
现在佐助正站在厨房门口，他站姿随性，双手环在胸前，倚着门框微微侧身，衬衣衣领的缝隙里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让他整个人带上几分不羁的高傲，他面无表情地对鼬投去注视，由于恢复了前一世的记忆，气场更加凌厉，鼬觉得自己的脑壳都要被盯穿了。
如芒在背的感觉使切菜的动作变得僵硬，鼬再低头瞧见案板上切得丑陋的番茄，顿了顿放下刀具，“想说什么就说吧。”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目不转睛地又静静看了鼬片刻，前世的鼬早在这个年龄之前就已经病入膏肓，依靠服食灼烧肺叶侵蚀血液的强效镇痛剂才勉强活到现在，“你有好好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吗？”
佐助最在意的竟然是这件事，鼬微微一怔，细碎的暖意浸得心口又酸又软，他将手洗干净转身走向佐助，一边弯起眼露出温和的笑，“每年都有好好检查，放心吧，再也不会了，之前主要是因为瞳力消耗过度。”
随着鼬的接近，佐助稍扬起脸，目光一直没从鼬身上离开过，他略启唇，却欲言又止，同时急促地眨了几下眼。
鼬就在这个时侯抬起手，两指点在佐助额心，紧接着压住佐助脑后将他抱进怀中，语气坚定得宛如誓言：“佐助，我就在你身边。”
……
恢复了记忆的佐助第二天去学校就申请退出了弓道部，他不再加入任何社团，对于同学的邀请，以前他还会偶尔在心情好时答应，但这之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每天只两点一线地往返于学校和鼬身边，鼬在家他就在家里，鼬的课业忙他就跟去东大等鼬忙完，由于经常接鼬吃饭，研究室的人都认识佐助，他出入也不再需要通知鼬，就顺理成章地愈发黏着鼬。
鼬并不赞同佐助这样做，人生只为了一个人而活，很容易感到绝望，虽然他自己就是这样为佐助活的，而鼬也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在这里很难遇见合适的朋友，但还是无法去想佐助只要有他一个人就好，即使他曾经说过“如果你敢碰佐助，我就把村子的机密全部泄露给敌国”这种偏执的话来威胁团藏，可是事关佐助本身时，他总是没办法做得这么偏执，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他都想要佐助能够拥有，就像那时他选择将佐助留在木叶，希望佐助能够有朋友关照，而非带佐助一起颠沛流离、同生共死。
最后鼬还是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佐助，佐助却答非所问，“哥哥，我想考上东大。”
鼬一时未能反应过来佐助是在回答问题还是在转移话题，只下意识地接道，“如果是佐助，一定可以考上的。”
佐助目不转睛地看着鼬，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进行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哥哥真的喜欢现在读的专业吗？”
鼬怔了怔，这才彻底明白佐助要说什么，淡定地顺口接道，“喜欢。”
“骗人。”可惜下一秒就被佐助揭破，“我之前看到哥哥在咨询店面，你喜欢的其实是自己开一家丸子店，自己做很多丸子装满整个店铺吧，因为哥哥的蛀牙很严重，我总是约束你不能吃太多甜食，所以你很不满。”
“……”这里是沉闷的性格中仅有的一处反差萌被无情揭穿，略感尴尬的鼬。
“是在父亲说自己快要退休后改变的吧。”佐助一针见血道，“只要你继承家业，我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路。”
身为与鼬互补的兄弟，佐助恰好相反，在涉及到鼬的事情上总是极其偏执，他曾经说过“失去过一切，所以不想再看到同伴死在面前”这样的话，后来仍因为想要杀死鼬亲手斩断所有羁绊离开木叶，并在蛇窟对佐井提到的羁绊嗤之以鼻；他也曾经为了替鼬复仇想要毁灭木叶，后来遇见了秽土转生的鼬，忍界四战时才能在历代火影们面前亲口说那是鼬的意志，所以他选择与木叶站在同一阵营——羁绊很美好，孤独很可怕，可只要涉及鼬，羁绊可以舍弃，孤独也并无不好，佐助不知道在那个世界活下来的“佐助”是否仍然如此，但就他来说，直到死前这一点也毫无改变。
“八年已经太长。”佐助说，“我的愿望不会改变，我只要有哥哥就够了。”
……
除了和鼬在一起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在这样拼命的努力下，佐助终于被允许提前一年从高中毕业，如他一直以来计划的那样顺利升入东大。
此时佐助正看着那张填报专业的申请表，他有些出神地想到鼬曾经说“看到我的过往，我希望你去寻找我所欠缺的东西”——在十三岁时就已经能够怀有亲手屠灭全族的觉悟，并为佐助布下那样缜密的计划，鼬的思想深度有很多人终其一生也达不到，而佐助得以看到鼬全部的记忆，才能慢慢地去理解鼬对世界的思考和观念，当然如果没有一定人生阅历的积淀，鼬的许多理论也显得晦涩难懂，理解的过程需要很久的时间，因此鼬这样的人，佐助以自己的角度来看，至今为止依然觉得他是完美的。
如果一定要说鼬有什么不完美——
佐助毫无犹豫地熟练填入鼬的专业，很快完成了表单。
“佐助，好了吗？”稍事离开去接电话的鼬回来了，他在佐助的默许下拿过表单看了看，立刻不悦地拧起眉，“佐助，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这与以前不同，”忍术修习更偏向体力劳动，只要努力就能得到成果，但脑力劳动大相径庭，“专业很重要，只有选自己喜欢的才可以学得快乐，并且有所突破，一生很短暂，你沿着我的道路走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面对鼬难得一见的严厉态度，佐助却并未像往常那样退步，“你说你会作为我必须突破的障碍存在，后来我努力突破，而你死了，”他直视着鼬的眼睛，“如果这是代价，我宁愿一辈子平庸。”
在鼬片刻的失语里，佐助将表单重新拿回来，不由分说地提交给工作人员，一切已成定局，鼬只能任凭佐助牵起他的手一同走出大厅。
时值一月中旬，前一日刚刚降下新雪，云霾散尽、天空湛蓝，薄金的阳光映着纯白的雪野，尽染明媚的世间，兄弟二人并肩而行。
在沉默之中走了一段路后，鼬突然听见佐助的声音，“哥哥希望我寻找的你所欠缺的东西，我找到了。”
佐助停下脚步，转过脸看着鼬，倾落的阳光覆上他白皙的脸庞，将一双漆黑的眼睛衬得愈发纯粹。
如果一定要说鼬有什么不完美，或许鼬唯一欠缺的，就是没有一个能够像他爱佐助一样爱着他的人。
不能允许鼬再一次独自一人背负一切——佐助如是想，所以他必须快一点追上鼬，哪怕只能缩小一点点距离，只要他能够稍微帮得上鼬，这样就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后·后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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