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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后日谈 一切都很美 ...

  •   宇智波鼬成长到十三岁时,一梦醒来,脑海中就多了一份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那份记忆发生在一个很奇怪、大概只会出现在天马行空的漫画中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汽车飞机,也没有机枪炮火,支配那个世界的人被称作“忍者”,虽然没有先进的工具和武器,但他们可以达到通天彻地的境界。

      而他和佐助,在那个世界里也是一对兄弟——鼬就在这个时侯惊醒,惨烈的刀光和凄艳的血色犹在眼前,鼬急促地喘息片刻,才勉强压下胸口疯狂的悸动,他以为那不过是个离奇的梦境,却在下一刻垂眸看到睡在他怀中的佐助,蓦地醍醐灌顶,梦中的一切都有了实感。

      那是他们的前世。

      鼬微微松了些怀抱,让佐助的脸稍微离开他的胸膛,仔细确认过那真的是佐助后,下意识地将手指埋进他柔软的发间顺了顺。

      “哥哥——”大概是鼬的动静太大,被打搅的佐助轻轻蠕动了一下,更加抱紧了他,揽在他背后的手像安抚小孩子那样拍拍他,“别……怕。”

      似乎只是习惯性的动作,做完之后下一秒佐助就又重新睡了过去,一副缺乏睡眠的样子,鼬一直目不转睛地垂眸看着佐助,即便贴得过紧的距离让眼睛很不舒服,他也没有丝毫改变姿势的意图。

      这一世的宇智波依旧是名门望族的设定,宇智波富岳作为位高权重的政客,是宇智波的家主,鼬和佐助是他的长子和次子——虽然没有余裕去看床头的钟表,通过大亮的天色仍能判断得出时间已经不早,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今天是周末,父亲富岳和母亲美琴都忙于工作,经常不在家,在这个安稳和平的时代,可以被自己允许在这样的休息日偶尔睡个懒觉。

      佐助还小的时候,就本性难移地恨不得黏在鼬身上,在佐助六岁正式上小学前,他们兄弟都是像这样睡一张床的,至于为什么如今年满七岁、已经和他分房睡的佐助会出现在他床上,鼬搜寻了一下记忆,隐约记得是在半夜梦到叛出木叶刚加入晓时,因为梦中的鼬要时刻警醒不敢睡觉,所以梦外的自己从床上弹了起来梦游一样跑到墙角去坐着,不久之后,本来在隔壁房间睡觉的佐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进来他房里,拖着他的胳膊喊着哥哥把他捡到床上重新躺好,然后他似乎还不安分地折腾了一会儿,佐助就抱着他一直哄……好像是这样没错。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因为要陪着做了一整晚噩梦的他,佐助现在才会困得睁不开眼,鼬看着怀中的佐助,想起上一世,每一次结束了任务疲惫地回到家的“欢迎回来”,和喊着“哥哥”开心地扑过来抱住他的温软怀抱,每一次他低郁地坐在檐廊下,就喜欢从身后抱住他、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都会令他开心的可爱弟弟——

      对于父母,他是必须严厉教导的长子,所以父亲在他四岁的时候就带他亲眼去看尸横遍野的战场,对于木叶,他是听命出鞘的利刃,对于同伴,他是可靠强大的帮手,这些身份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工具的冰冷意味,与之相比,佐助在身边的时光就轻松得多,离开能被等待,欺骗能被原谅,这样好的孩子直让人想要把全世界都给他,所以那时的宇智波鼬,只希望这样的和平能够长久一些,可以让佐助安全地长大。

      鼬将嘴唇贴在佐助发顶,弟弟身上独属于小孩子的奶香味盈满嗅觉,让人觉得心脏也软得快要融化,鼬抱着佐助,鬼使神差地想,佐助有一天可能也会记起前世,他是在灭族之夜、离开佐助的这一天,不知道佐助又会在什么时候,当然如果可以,最好不要有这一天。

      “嗯……哥哥?”佐助就在这个时候醒了,他抬起一只胳膊揉了揉眼睛,还是睡眼惺忪,下一刻想起什么,突然来了精神地睁大双眼,翻了个身爬在鼬身上正对着他的脸,一本正经地说,“我半夜听见哥哥说很害怕,就过来看你,哥哥现在好了吗?”

      作为天才般优秀的兄长,鼬时常被许多人拿来和佐助对比,佐助也总是不满于“和哥哥一样厉害”,骄傲于“比哥哥厉害”,但在鼬真的处在弱势,比如上一世出任务受伤,这一世囿于噩梦,需要佐助照顾时,他一直都是忘记骄傲,首先表达对哥哥真切的关心,鼬静静看着佐助,抬手戳在他额心,看着他轻呼着痛往后瑟缩一下,却又从来不曾用心躲避过这样的痛楚,微微眯起眼露出温和的浅笑,“多亏了你,佐助。谢谢你。”

      之后兄弟二人一起洗漱,吃完早午餐,鼬辅导佐助完成作业,佐助却在这时毫无预兆地晕倒了。

      “佐助?!”鼬急忙去查看,将佐助抱在怀里时,下颔贴着佐助的额头,才发现那里烧得滚烫。

      佐助这场病来的毫无征兆,一个小时前鼬拉着佐助的手把他赶出厨房时,他还是正常的,突然烧这么高,不知道是什么严重的病,鼬立刻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他言辞流畅条理清楚,将该说的信息都说了,表现得十分冷静,挂了电话之后回来抱着佐助,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去拿退热贴和酒精过来给佐助降温。

      灭族之夜时他亲手将佐助重伤,现在佐助会莫名其妙这样,是不是这个缘故,上一世仍会影响这一世,那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们是否会有回到上一世的可能——鼬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将手上的事进行得有条不紊,他曾经许多次伤害佐助,每一次都觉得撕心裂肺,但无论心里多难过,也无法影响自身行为,这似乎是他生来就有的技能,所以为了惩罚他这样冷漠无情的人,他一直期待着自己的死亡,只要他死了,佐助会得到许多,他也必须体会比佐助更甚的痛苦,重病之后他走过许多地方,试了很多种续命之药,后来在药之国终于找到了符合要求的药物。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随行的医生经过一番仔细诊断,得出的却是普通感冒的结果。

      你家的普通感冒会毫无征兆突然昏倒还伴随着四十度的高烧——鼬差点这么说,然而对方是家族聘用的私人医生,医术水平不容置疑,佐助被留在医院里打退烧吊针,鼬提心吊胆地守了他一下午,他终于在晚上醒过来。

      事实证明真的只是感冒,佐助隔天就退了烧,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感冒症状,其中尤其折磨人的,当属像爆炸一样疼起来的咽喉。鼬心疼佐助,想让他快些好转,却也知道这种程度的病状不需要再打吊针,还是遵医嘱靠自己的抵抗力和药物进行治疗比较好。

      然而五天之后,佐助的感冒还是不见好转,咽喉疼得每次吞咽都像生吃刀片,他整个人缩在床上,连呼吸都得数着次数来,根本睡不着觉,鼬又请医生到家里来,医生给佐助打了一针,说这些感冒药不适合佐助,又换了另一种很苦很苦的冲剂。

      上一世的佐助虽没有特意尝试过苦的东西,也并不会对其感到害怕,可是大概是因为吃了太多苦,这一世的佐助对苦味极其恐惧,简直比纳豆更甚,鼬当然深知佐助的好恶,但佐助的病来的又急又怪,拖到今天试过各种方式也没办法,鼬再不愿意也只能老实听从。

      鼬端着冲好的药来到佐助床边时,就看见佐助敏感地躲到一边,鼬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无奈地看着他,“佐助想一直这么难受下去吗。”鼬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递给佐助,“过来,我弄好了番茄汁,你吃完药之后再喝。”

      可惜这番话显然无法打动佐助,他依旧缩在床边,倔强地鼓着双颊,一副“没有什么比那个东西更令人讨厌”的模样,鼬轻叹一声,在床边坐下,“佐助,万一更加恶化了怎么办,我很担心,我知道你很讨厌苦的东西,我也不愿意的,但这是为了你。”

      话音落下,鼬就看见佐助盯着他的眼神从执拗一点一点变成了委屈,佐助紧紧皱起的眉心仿佛挤压着他的心脏,鼬又叹了口气,再次对佐助伸出手,“过来。”

      这一次佐助终于妥协地慢慢挪进鼬的怀抱,他抱着鼬的腰,将脸埋在鼬胸口蹭了片刻,才极其不情愿地抬起头,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将药喝完。

      鼬突然就想起了上一世。

      只有人走过,路才会出现,没有人知道是否还会有比较容易吃的药能够医治佐助的感冒,就像当时没有人知道,是否未来还会有不必灭族叛逃就能阻止战争、更好的方法,而在现状会随着时间流逝越变越坏的前提下,来不及仔细分析,就只能选择眼下看起来最有利的做法——虽然当时的情况是万般无奈之下才做此选择,但事情过后总会有人指责,当时如果不这样做,那样做多好。

      就这一点来说,佐助真的是很温柔很坚强的孩子,在知道鼬隐瞒他真相、自作主张地为他规划了那样的未来后,从来没有当着鼬的面质问过,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从始至终他追问鼬的,都是“阿飞和团藏说的是真是假”、“为什么这样还要守护木叶”,然后在得到肯定时,尽力去理解鼬的选择,因为他知道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所以即使未来不能由自己选择非常悲哀,即使自己过得很辛苦,也绝不会责备这样的心意。

      就像吃药一样,即使自己很讨厌很讨厌,但因为这是关怀他的人为了他不得不做的事,所以那碗药苦得能让佐助哭出来,他也会努力喝完。

      佐助明白鼬希望他能放下仇恨守护木叶,这样可以过得简单幸福一些,佐助也很想按照鼬希望的方式活下去,但失去鼬的悲恸让他根本做不到,就像鼬不论他愿意与否都为了他好,替他选择了那样的未来,他也是,不论哥哥愿意与否,他都想为哥哥报仇。

      鼬也和佐助一样,知道佐助是为了他好,无论如何也不能责备佐助毁灭木叶的选择,所以他对佐助说,“我一直深爱着你”。

      吃完药的佐助苦得脸都皱成一团,鼬赶紧端着番茄汁喂给他喝——这一次要怎么回报佐助的温柔呢。

      “不是说自己一个人参加修学旅行很无聊吗,”鼬看着佐助湿润的长睫和眼角残留的水痕,低头珍爱地亲亲他的额心,“下次我陪佐助一起去吧。”

      自从佐助开始上小学后,兄弟二人相处的时间明显变少,什么“去的地方都不好看”、“和同学们没什么好说的”之类的说辞,鼬自然看得出来,不过只是佐助尚且摆脱不了从小养成的习惯,想要黏着他罢了,反正这一世世界和平,再也不必强求佐助极速成长,就都随佐助喜欢。

      果然,佐助立刻忘记了口腔中残余的苦味,看着鼬的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而后重重地点点头,“嗯!”

      因为知道我是为你好,所以无论对错,你都不会怨我。因为知道你这样的温柔,所以我会竭尽全力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他们兄弟已经足够好。

      ……

      佐助就这样宁和安稳地长大,在十六岁时,被亲手杀死鼬的噩梦惊醒。

      但这无关紧要,因为他就躺在鼬怀中,鼬会抱着他轻声细语地安抚,梦中流下的泪水则皆由鼬亲手拭净。

      一切都很美好。

      【后日谈·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后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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