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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告别 ...
宇智波佐助死了。
他的灵魂浮出体外,悬在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满目疮痍的终焉之谷,和躺在废墟之中,他与旋涡鸣人的身体。
他听得见鸣人又在重复那些同伴羁绊之类的漂亮话,乏味的言辞以前只听在耳中,从未进过他的心里。
因为救赎不是单纯比惨就能达成,天灾人祸造成的死亡,与人为背叛造成的灭族是不同的,人类之间的羁绊是不同的,血缘亲情、非血缘亲情与同伴之情给人的感受泾渭分明,绝不能混为一谈,人与人也是不同的,对别人的影响各有差异,而宇智波鼬作为忍界少有的天才,对佐助来说更是独一无二的兄长——所以从一开始就孑然一身的旋涡鸣人,永远都不会真正理解被仰慕尊敬的血缘至亲背叛的宇智波佐助,他口口声声说感同身受的痛楚,不过是无稽之谈。
可是佐助却听到他自己的声音,说着赞同的话语:“旋涡鸣人,我认可你了。”
灵魂都已经出窍的人,怎么还会说话?佐助有一瞬间感到惊讶,但他立刻就明白了这种不符合常理的情景。
活过的十九年里,鼬无疑是占据佐助念想最多的人,小时候仰慕鼬,每天都希望哥哥能够一直陪着他,后来必须凭借复仇的执念活下去,时不时要利用灭族之夜的痛楚来刺激自己努力强大,鼬便出现在他的每一个噩梦里,再往后鼬死了,而他得知真相,鼬希望他在一个和平的世界里活下去的愿望和意志,与幼时温柔的记忆交融,宛如令人上瘾的毒药,又甜蜜又痛苦,无法割舍。
为什么木叶做出了那样的事,鼬却还是希望佐助能够守护木叶?以前佐助认为是天才的大爱无疆,或许有一部分这个因素,但更多是因为那对佐助来说是最轻松的,作为木叶的英雄受人敬仰,无论如何都比作为叛忍被全世界通缉更容易,可惜宇智波佐助不过是个平凡人,在被告知将宇智波一族的命运逼向疯狂,迫使鼬背负鲜血罪孽的罪魁祸首是木叶高层之后,是绝不可能再继承鼬守护村子的意志。
如果杀死鼬的佐助成为了木叶的英雄,那么鼬将永远以叛徒的身份被众人憎恨,鼬的存在永远都是虚假的,而为鼬正名,将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木叶的高层就成了笑话,他们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佐助想要做的,无论是哪一种,木叶都不可能如鼬所愿和平安定,既然如此,就不顾一切地复仇,为了宇智波,为了鼬,虽然和平与否佐助自己完全不在意,但如果在这期间,全忍界的仇恨能够集中在他身上,为了对付他而变得团结和平,恰好实现了鼬的愿望,就是锦上添花。
前半生活在杀死哥哥的设计中,后半生活在杀了哥哥的绝望里——佐助早已设定好了自己的结局,只想快一些让这样悲剧的人生走到尽头,可是每当他在念着鼬的名字时,总会无法避免地想起鼬的愿望。
以前尚能对此视若无睹,然而在鼬对他说“无论你今后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我一直深爱着你”后,就再也做不到毫不顾忌。
“很快就能再见面了吧,鼬。”——佐助在鸣人的记忆里,看到鼬将别天神与自己托付给鸣人,更加深了这份愿力,鼬希望他活下去,如果他死了,那么鼬所做的一切岂非毫无意义。
大概就是在这之后,佐助感到被劈成两半,痛楚转瞬即逝,他被剥离出自己的躯体,曾经那个一心复仇、真正的宇智波佐助活得太痛苦,已经死了,活下来的这一个,是为了鼬的愿望而活。
鼬希望佐助能够有同伴,佐助就与鸣人成为同伴,鼬希望鸣人能改变佐助复仇的想法,佐助就认可鸣人的说法,鼬希望他能守护木叶的和平,他就继承鼬的意志,仅此而已。
底下的那两个人已经渺如黑点,佐助越升越高,一股力量正在将他扯离这个世界,炫目的白光带来一阵眩晕,找不到重心的漂浮随之停止了,佐助再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鼬。
这里的鼬没有再穿晓袍,只一身简单的黑色忍术衣,没有带护额,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面孔白皙干净,一如昔日温柔岁月中的模样。
只见鼬怔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佐助,神色渐渐变得茫然。
他瞳孔暗沉沉的,黢黑无光,像是深不见底的渊口,目光的焦距似乎落在佐助身上,仔细一看那双眼睛却分明一片空洞,他说,“佐助,你死了,是谁杀了你?”
鼬低沉的音色与他面上的表情一样死寂,危险的气息却一瞬间尖锐地弥散开来,乌云盖顶般几乎令人窒息,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佐助是在灭族之夜时见过,但也只是类似而已,那时的鼬流露出的情绪比现在隐忍得多。
以往都是他见到鼬无法控制情绪起伏,此时一反常态的角色逆转,倒使佐助愈发冷静,他平静地说,“哥哥怎么了,是没有料到我会死吗。”
的确没有料到。
宇智波鼬的写轮眼能够看透人心,更何况是他亲自陪伴长大的手足兄弟,离开前朝夕相处八年,离开后以乌鸦分|身时刻监视八年,他太了解佐助的性格了,他料到灭族之后在木叶的佐助会经历怎样的成长,料到大蛇丸会觊觎佐助,也料到了虽然尽力隐瞒,但真相迟早都会暴露,在此之后佐助肯定会选择复仇,所以早早在鸣人体内植入别天神。
虽然未能料到秽土转生导致别天神失效,但那也没有关系,如果是在离开前意识模糊的时刻,拼命抵抗的话,应该能够有余力告诉佐助他的真实心意,而他了解的佐助,作为宇智波鼬引以为傲的弟弟,即使再如何痛苦挣扎,最终也一定会继承兄长的意志,并且那时的佐助,已经获得足以自保的力量,再苦再难,他也可以化险为夷,在他设计好的蓝图中,佐助是不可能死亡的,他会活得长长久久,鼬如此深信不疑。
然而现在,佐助就站在他面前。
佐助看着因为他肯定了自己的死亡变得愈发可怖的鼬,微微笑了笑,“放心吧哥哥,我……佐助还活着。”他说,“你的计划很成功。”宇智波鼬也不是完全不会出错,比如在和佐助最后一战死去前,没能好好将丧心病狂的哥哥扮演到底,但在为佐助规划未来这件事上,因为太了解佐助,他是真的做到了算无遗策。
只见鼬微微张大双眼,看上去有些吃惊,而后他皱起眉,焦距终于凝聚在佐助脸上,“怎么——”
佐助迎上鼬的目光,欲言又止,他沉默地看着鼬片刻,终究不忍心让他愧疚,再启唇时已改了说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个世界中的佐助的确还活着,和旋涡鸣人大打一架,我走之前还听到他们的对话,佐助答应回到木叶了。”
刚一见面就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鼬需要接受现状的空隙,佐助将他一时间不知怎样回应的空白看在眼里,“怎么样,知道我死后的心情?”他顿了顿,轻轻拧起眉,刻意提高了声音,妄图逞强地掩去其中微不可察的颤抖,“现在哥哥终于成为最理解我的人了。”
“佐助。”
迷茫和犹豫并未持续多久,这短暂的一分钟,鼬已经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平静,他唤着佐助的名字,举步向他靠近,终于站在佐助面前,伸手温和地按在佐助发顶,轻轻揉了揉,而后沿着颊侧滑下来,落在佐助的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鼬垂眸凝视着佐助的面容,神色变得柔和。
“你不必欺骗我,我承认过了,我因为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做出了错误的事,将痛苦与绝望强加于你——”
“是吗?”然而话说到一半,却被不由分说地打断,佐助看着鼬,眼底泛出些戏谑,“哥哥难道不是算准了我的想法,从始至终都知道我想要听到什么,怎么做会对我有用,才说出那些话,阻止我对木叶复仇吗。”
那么多人都试图劝过佐助回头,用羁绊和友情,用道义和伦理,用武力和威胁,最后都不及鼬一句“无论你今后选择什么样的道路”,鼬知道佐助需要的只不过是“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原谅”的纵容,和“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与你同在”的肯定,所以他在那个时候那样说。
“做错了?你其实根本就不是那样想的,我至今为止完全按照你设计的道路走,你怎么可能做错了呢。”
鼬一直知道佐助是纯粹得近乎任性的人,而他们兄弟是互补的,鼬说话有多扑朔迷离,佐助就有多一针见血,面前的佐助着实成长了许多,性子比以前更加稳重,心智也通透了不少,当这种心直口快被用在揭露自己心中算计时,不留情面得令鼬一时招架不住,以至于频频失语。
佐助并不打算给鼬回话的机会,径自继续道,“不管哥哥相信与否,那个世界的佐助确实活着,或许是因为我有一些话太想和你说,所以意识才会来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去,千辛万苦等到的机会,就别再像之前那样说些虚假的废话白白浪费掉,我也是,哥哥也是。”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还要守护那个迫你至此的木叶』、『阿飞和团藏说的是真是假』、『为什么要为了这样的人做到这种地步』——“一直以来,都是我跟在哥哥身后追问,而你随心所欲地给出想给的答案,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应,”佐助说,“现在我来,回复你所有的答案。”
『如今能改变你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我看见了,你将别天神与我托付给鸣人,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判定。”
鸣人的羁绊论,对宁次、我爱罗、纲手,对雏田、佐井,对长门都使用过,鸣人所执着的仅仅是羁绊本身而已,但鼬的一生却只为了佐助而活——“我全部看到了,并且今后也会一直看着,只要你敢对佐助下手,我就把村子的机密全部泄露给敌国”,如此威胁过团藏以后,鼬心里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止水的托付很重要,村子的和平很重要,可是倘若没有佐助,一切都毫无意义,宇智波鼬完全作为佐助开永恒万花筒必须除去的唯一阻碍,皆以此为开端。
“鸣人的同伴很多,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我也有许多同伴,而他们比鸣人更省心,可是鼬,只有你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生来互补,看到我的过往,我希望你去寻找我所欠缺的东西,所以不要说我是完美的。』
“随你怎么说,我的想法始终不变,哥哥就是完美的,我完全理解哥哥的选择,无论操纵还是强迫,你做的事,在我看来,没有一件是错的。”
仇恨的根本原因是,一个国家不可能共存两方同样强大的政权,就像解决一件事情的方法有很多,但只选择一种就足够,从国家建立之初,拥有强大的血继界限的宇智波一族,就被木叶政权排挤,即使富岳可以放弃谋反,并暂时压下族中的异己之声,可积怨深重,宇智波一族的命运,不是在爆发中灭亡,就是在沉默中渐渐消逝。
然而志村团藏并不希望看到这种缓慢的消亡,他觊觎写轮眼的力量,急需宇智波族人的尸体,宇智波想要发动政变,对他而言正是极好的契机,怎么可能允许三代火影口中的和谈发生,所以他想方设法、以不信任为由,设计杀死要以别天神阻止政变的止水。
是志村团藏促成这一切悲剧的发生,可是当时的宇智波鼬,却对这位罪魁祸首无可奈何——
“我曾经也质疑过哥哥的选择,”说到这里,佐助顿了顿,看着对面的鼬,轻轻拧起眉,突然生起自己的气,“我会这么想,是因为那个时候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强大的,没有人能够强得过你,但事实却是,那时的你甚至自身难保。”
如果鼬足够强大,大可以直接杀了志村团藏,支持三代的立场推动和谈进行,然而那时水准在鼬之上的止水都死于团藏的设计,他控制着木叶的根,后来甚至连三代火影也默许了灭族的做法。
宇智波鼬想要佐助在和平的世界中生活,和平与佐助活着缺一不可,为了满足这样的奢望,他只能选择从这漫长的死循环中跳脱出来,提前斩断木叶与宇智波仇恨的锁链。
“有很久一段时间,我不能理解你的执念,”失去鼬之后,佐助时常在思考,鼬为什么会那么执着于他的生命,难道鼬根本不明白他的愿望很简单,“我只要和哥哥、和父亲母亲在一起就足够了,即使往后的路十分辛苦,只要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怎么可能不明白。
就算身为族长的父母不可能为了孩子抛弃责任,鼬也可以一个人带着佐助逃离,尽量让他不被战争殃及。
但是作为叛忍加入晓的鼬过着怎样的生活呢,时时刻刻都开着写轮眼,他要控制设置在佐助身边的乌鸦分|身,监视三代和团藏是否守约,随时准备保护佐助,起初与觊觎写轮眼的大蛇丸同行,他必须一直保持警惕,同伙都是穷凶极恶的叛忍,没有一个可以信任,他不顾损耗地频繁使用写轮眼,最后致使自己患上绝症。
这样的鼬倘若温和地对待佐助,将他带在身边宠爱关照着,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在年纪轻轻离开人世之后,要怎样才能保护在灭族之夜才开了一勾玉、毫无自保能力、弱小的佐助?
与你在一起短暂的、掩耳盗铃般的幸福,和失去你之后长久的、可能会遇到希望,但也可能永远悲哀的人生,这两条道路间,佐助的愿望会是这样,只不过是因为鼬选择了后者,若是前者,佐助的愿望可能又会变成“如果当初鼬没有告诉他真相,他就能够怀着仇恨活下来、变得更强大,足以保护鼬”。
人总是在渴望自己没有的东西,当守护的事物只能有一件时,无论选择哪一个,最后都会后悔。
鼬选择了让佐助长久的活下来,所以再也给不起佐助想要的,佐助也要不起,这个世界一直动荡不安,战争一触即发,弱肉强食的法则会被乱世放大,在这样的世界里,两个弱者抱在一起得到的永远不会是温暖,更何况是两个拥有宇智波血继界限的弱者。
写轮眼开眼必须经历动摇心绪的苦难,佐助伸手覆上自己的眼睛,微微一哂,“这双被诅咒的眼睛,要变得强大,只能通过痛苦和绝望。”
继承者的成长应该充满爱,希望与鼓励,是没有错,但那些注定不会属于宇智波,写轮眼作为遭人觊觎的强大血继界限,支配它的宇智波没有救赎,他们有多痛苦,就会多强大,宽容只会让他们沦为平庸,没开眼还好,倘若开了眼却不够强,团藏手臂上那些永远闭合的眼睛就是最好的例子,宇智波的命运注定残酷冰冷,自由对他们来说十分奢侈,只能靠自己一分一毫地争取,佐助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凭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
“你说过,甚至想对我用别天神,想用操纵的方法引导我,只把我当作要守护的人,根本不相信我的力量。”佐助说,“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你强迫我操纵我,狂妄自大地为我规划未来,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后来才明白,同为宇智波,只有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但我却从来没有了解过哥哥,以前的这双眼,从未看清过任何真相,后来换上哥哥的眼睛,终于能勉强接近你一些了。”
“如果不是太相信我的力量,你绝不会选择将我一个人留在木叶。”
宇智波鼬作为兄长,要有多相信佐助的力量,对弟弟抱有多么积极的心态,才敢在弟弟面前肆意强调仇恨,丝毫不顾及年仅七岁的他经历了灭族的厄难,是否会恐惧到自毁,有多相信弟弟是足够坚强的,相信他一定能承受得了这样撕心裂肺的仇恨,并以此为滋养茁壮地长大,要有多了解弟弟倔强的性格,才能确信他不会崩溃不会堕落,不会被仇恨蒙蔽了善良温柔的本心,会咬牙坚持拼命进步,直至强大到可以杀死那样厉害的兄长。
宇智波鼬早已给予了佐助独属于宇智波、所有的希望与信任。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就应该告诉你的。我一直都骗你说原谅我,但却一直用这双手将你推开,因为不希望你也卷入其中,但是现在我改变了想法,说不定你当初能改变父母,改变宇智波一族,我如果从一开始就与你面对面,不看轻你的存在,将事实全部向你倾诉的话——』
“那如果哥哥将真相告诉了我,而我却什么也没能改变呢。”
如果什么也没能改变,和平不复存在,弱小的佐助有可能在战乱中死去;或者他侥幸活了下来,作为主动坐实叛徒之名的宇智波一族的遗孤,被整个大陆通缉,带着对木叶的憎恨四处逃亡,长久经历颠沛流离的苦难;又或者在佐助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宇智波鼬仍然为了和平屠灭全族,那样的话,佐助又该憎恨谁呢。
“没有发生的事情,怎么能证明它是对是错?”
“而我也自认为,当时的我,确实没有改变现实的能力。”不止是因为志村团藏会施加阻挠,佐助说,“我既冲动又偏执,这样的性格一直持续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变,一开始的时候,哥哥如果告诉我真相,我多半会直接对团藏和木叶喊打喊杀,比起仇恨,真相才会夺走我的未来,而仇恨在我心中扎根之后,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宁愿听信别人的挑拨,也绝对不会相信你。”
其实仔细一想就会明白,灭族之夜的那个谎言,鼬根本说得漏洞百出,留下佐助无疑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失败,鼬致力于将自己塑造成丧心病狂的叛忍,但这个人倘若真如他自己所设定的暴戾残酷,斩草除根不留余患才是最合情合理的做法。
留下佐助不说还要当着面刺激他让他来杀,杀了一族的罪人、木叶的叛忍,佐助不就是英雄了吗,以鼬的智商,即使再如何狂妄自大,也不会犯下这样愚蠢的错误,说什么锻炼自己的器量——连父母都能杀死的人,需要锻炼什么器量?
族中有那么多已经开眼的强者都没能从鼬手中存活,本应像一只蝼蚁一样被鼬捏死,对鼬来说可能成为隐患的自己,却被留了下来,虽然鼬口口声声说着“你有开万花筒写轮眼的资质”,让“留你活着是为了你的眼睛”这个理由变得非常可信,但是那个时候,佐助也的确看见他在哭。
可他没有选择相信,他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为什么会活着,没有在意过其中处处诡异的端倪,心安理得地盲目听信鼬的说辞,妄自尊大地肯定自己存活的价值。
愧疚与悔恨铺天盖地而来,宛如天照的黑火,喧嚣着焚尽一切,佐助承受着几乎令人支离破碎的绝望和痛楚,却在这时微微地笑了,“我一直都很天真,最天真的,莫过于认为自己活着是理所当然。”
“佐助!”压在佐助肩膀上的手蓦地收紧,鼬的眉心蹙了起来,终于出声喝止,他垂眸看着佐助的模样,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抬手将佐助抱进怀里,长指按在他的发间缓缓顺着,如同在爱怜的摩挲一件至宝,音色也随之重新变得温和,“那时我恐吓你,说要夺走你的眼睛,看见你缩着肩膀害怕的样子,就想这样抱抱你——我知道的,你是因为太难过了,才来到这里。”
怀中的躯体僵了僵,鼬就轻轻拍拍他,说,“所有的情感体会,都是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那个时候是我无法再等,只好将你托付给别人,但比起活着,我更想给你幸福,所以你既然来到了这里,见到我,你是否活着本身便不再重要,我答应你,不再说虚假的废话,把一切都告诉你。”
“从你出生开始,我就很喜欢你,你小的时候经常撒娇,央求我陪你修行,我一直敷衍你说下一次,我为这样的欺骗向你道歉,那不是我的真心话,其实每一次你对我撒娇,我都觉得你真的非常可爱,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却不得不拒绝,每一次拒绝你,我都非常心疼。”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温稳的声音愈发厚重低沉,“是你的诞生,让我理解了生命的意义,所以佐助,不要在我面前,否认你活着的价值,你能成长为今天的模样,已经足够努力了,我很满意,一直为你骄傲。”
“佐助?”脖颈处的皮肤突然落了什么东西,鼬下意识地唤他,直到温凉的触感很快随之曳出,鼬立刻察觉到那是佐助的眼泪。
宇智波佐助一直都是这样,他独自一人离开木叶,进入蛇窟,活下来,建立鹰小队,大战八尾,杀死团藏,和五影周旋,和风头正盛的鸣人打了平手,可是在鼬面前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一直都是个哭哭啼啼闹着要哥哥陪的小孩子。
“是……移植了哥哥眼睛的后遗症,偶尔还是会疼。”
“这样啊,”鼬默默将佐助揽得更紧,让佐助能够将脸埋进他颈窝里,而后不动声色地略过这个插曲,继续说,“活着怎么能论应该和不应该,如果按照你的逻辑,那么最该怪罪的人应该是我,怪我太过弱小,不能保护家族,不能扭转人心。”
“可是哥哥那个时候才十三岁,弱小又怎么了。”
“嗯,”鼬有些忍俊不禁,微微侧过脸,嘴唇轻轻贴了贴佐助的发顶,“那个时候,佐助也才只有七岁啊。”
片刻的静默里,佐助抬起手紧紧环住鼬的腰,整个人浸润在熟悉的气息和温度里,久违的真实感让他眷恋沉溺。
“即使知道哥哥说下一次是在敷衍我,我也很满足,因为还有下一次,如果一直等,总会等得到,哥哥只要能偶尔陪陪我就好——”可是等来的却是最后一次。
佐助的声音又有些颤抖,他埋在鼬的怀抱里,想要稍微平静一些再继续说,然而却在这个时侯,看到鼬的身体发出光芒,在一片纯净的白光中,开始变得透明。
“哥哥,怎么——”他有些张皇抬起头去查看鼬的情况,却见自己抱着鼬的手臂也同样在光芒中渐淡。
“是转生的时间到了,”鼬带笑的温凉声音在这时响起,“自那以后,我一直在这里等待佐助,在等你,所以走不了,现在等到了你,就该离开了。”
佐助微微仰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鼬,细腻的光芒柔化了他所有的棱角,使他脸上的笑愈发柔和——第一次遍体鳞伤的离开,第二次秽土转生时离开,这个笑容曾经出现在佐助无数个眼睁睁看着鼬死去的噩梦里。
“那我呢?”
——原谅我,佐助。
光芒千丝万缕、如此耀目,佐助却觉得周遭瞬间黑了下来。
恐慌渐渐漫上佐助瞳底,而后鼬握住了他的手,“和我一起啊。”
“怎么了,这个表情。”佐助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的神色,只注视着鼬的笑颜,直到鼬的两指点在他额心,温暖又厚重的细碎疼痛终于将他唤醒,令他确认这一切都是现实,“不愿意也来不及了,我们来生多半又是兄弟,但也并不确定,所以还有什么话,必须趁现在快些说完。”
『无论你今后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我一直深爱着你。』
“哥哥知道的,”很久很久没有过的笑容,使佐助觉得脸部的皮肤被拉扯得有些发僵,“我也是,无论哥哥做了什么,我也一直深爱着你。”
【终】
嗑《迅雷传》到狂喜乱舞,心口扎了两百斤刀片,吐了两百斤血,哭了两百斤泪,吃了六百斤狗粮。
鼬吹的尊严之作,别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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