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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路 除了迄今集 ...

  •   被郁炜送回去后,程肆言病了一场,一是心事,二是那晚着凉了,一个轻微的感冒,拖了近十天才好,这中间,不乏程肆锦又打来几个电话催钱,日子晃晃悠悠就到了12月底,‘思湖湾’别墅区的规划文本也在上周修改好后重新提交上去,项目前期的事至此完结,后期则开始着手做施工图了。
      看着身边同事忙忙碌碌,程肆言作为前期反而闲了下来,偶尔帮可研报告配个图,又或者是画些小的规划。
      郁炜偶尔会打个电话过来聊骚几句,不咸不淡的,又或者夜深人静在微信上发来一段语音,程肆言有时会重复听那些语音,心里就像被人许了诺般,带点期许带点抗拒,虽然明知道这是条岔路,但是不反感就跟粒种子似的,偷偷的在心底扎根,然后某天出其不意,长成颗根深蒂固的杂草。经常会回忆起那夜那个微凉的怀抱以及郁炜口中那句‘毕生求而不得之人’,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去想是何种人能让郁炜求而不得?郁炜的出现,就像一根不合时宜的扫帚苗,莫名其妙就扰乱了程肆言的心扉。
      但想归想,日子终究还要过,生活就在这不咸不淡的时光中慢慢流逝,今年的农历新年来的较早些,一月底就是春节,作为设计院,放假也较其他单位稍早些,不出所料,今年司墨设计院应该在一月中旬就开始放假了,因为程肆锦催钱的事,今年的回家过年,于程肆言来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12月底注册规划师考试成绩出来了,程肆言查了下,所幸都过了及格分数线,过了年,三月份注册资格证就该下发,等证到手,才有和领导谈挂靠费的资格,可远水解不了今渴,年前就要还的钱,无论如何是拖不到年后的。
      元旦,放假三天,程肆言哪都没有去,而是老老实实的窝在自己租的那间小房子里,因为是和人合租,所以只有这间卧室才是完完全全属于程肆言自己的私人空间,同租的两个小伙子都谈了女朋友,一放假就跑出去玩了,所以现在空荡荡的三居室,只余程肆言一人。
      宅了两天,程肆言实在是懒的出门,年关将近,根本不好意思张口管人借钱,可是那边爷爷和弟弟又急等着钱来还账,压根不考虑程肆言现在有多为难。
      “我今天闲了,有没有时间陪我坐坐。”微信响了,是郁炜的语音,此时程肆言正在床上和被子上演你侬我侬。
      程肆言重复听了两遍,本是想拒绝的,但想到那笔钱的事,程肆言鬼使神差的回了一条‘好’。
      “那我半小时后去你家接你。”
      ‘好。’程肆言又回复了一个字,然后开始洗脸刷牙换衣服。
      收拾好了程肆言就下楼开始等郁炜了,南方的冬天潮湿阴冷,室内室外几乎一个温度,太阳出来站在室外,反而没有那么冷了。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郁炜才姗姗来迟,摁了下喇叭,郁炜示意程肆言上车。
      “能换个地方住吗!这破地,我来一次绕晕一次。”程肆言一上车,郁炜就开始吐槽。
      程肆言没有说话,而是老老实实系好了安全带,莫名的有种心虚,感觉自己像是有求而来。
      “有事找我?”郁炜撇了眼程肆言问。
      “没事啊。”程肆言挺心虚的回道。
      “每次叫你出来都要拒绝我两次以上,今天这么爽快的一口答应,绝无仅有,照我分析只有两种口能,一是你爱上我了,二是你有事求我。”
      “…………”感觉心事被人拿针戳破了般,程肆言顿时语塞。
      “在我这种家庭长大,旁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我就能猜出他想干什么,趁着我对你狂热的劲儿,你可以畅所欲言。”
      “你能……能借我点钱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硬是被程肆言说的吭哧瘪肚。
      “可以,多少?”郁炜完全没有迟疑。
      “12万,我四月底就能还你。”
      “还不还无所谓,我也不差那十几万,要不我送你个包也这个数。”
      “我没有欠钱不还的习惯。”程肆言是垂着头说这句话的,那双细长的眼镜有些情绪波动,透过镜片,眼睛里闪过道难以言说的光。

      元旦最后一天假,程肆言陪郁炜去爬了铭市的翼山,因为天寒地冻,所以来爬山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人群,居然以大叔大妈居多。
      程肆言常年久坐办公室,又不太爱运动,所以典型的四体不勤,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反观郁炜,因为常年健身的原因,此时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除了脸看起来有些红润外,其他一切如常。
      “爬不动了就歇会。”郁炜居高临下的坐在一块台阶上,看着气喘如牛的程肆言在那吭哧吭哧的用劲,从随身的背包里拿了瓶水,待程肆言爬过来的时候,郁炜递了过去。
      “就等你这句话了。”程肆言跟滩泥似的坐在郁炜下侧的台阶上,接过水,咕噜咕噜的开始喝起来。
      这是郁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程肆言,冬日的阳光下,细白的脖子翻着陶瓷一样的光,好看的喉结一动一动。程肆言的长相算不上一眼惊艳型,但很耐看,眼睛细长有神,鼻子很挺,嘴唇略薄,脸型是很多女生梦寐以求的瓜子脸,肤色偏白,但白的很健康,头发稍短,只有前额的头发略微长些,果然短发才是考验男性五官的神器,走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发型却也衬的人如此精神,那一刻,郁炜仿佛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伸出手,郁炜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程肆言的脸。
      触手即分,脸颊就跟被猫挠了般,痒痒的触感,程肆言对郁炜这明着暗着的聊骚已经有了免疫力,此时只能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上山的后半截台阶越来越陡,歇过一阵后程肆言气喘的没有先前那么粗了,但步履却较之前沉重了许多,以至于后半段程肆言是被郁炜拽着爬上去的。
      被人冷不丁握住手的那一瞬,程肆言有些不习惯,但看着郁炜那副正经爬山的模样,程肆言愣是没好意思把手抽出来,郁炜的掌心温度较低,哪怕爬山这么消耗体力的运动,此时手掌的温度也才刚刚好,反观程肆言,此刻已浑身热透了。
      郁炜的手指纤长且细,一看就是从小到大什么活都没干过的富家子,程肆言的手指虽然也长,但却没有郁炜那么纤细,年少时干过农活的手在掌心留下一层厚茧,随着岁月的洗涤,现在仍余一层薄茧,所以握在郁炜手中,有些摩擦感。
      拖拖拽拽中,两人慢慢的爬上了山顶,山顶的空气很好,人并不太多,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郁炜靠着程肆言的后背,休憩的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身后那人的温度,程肆言没有动,只是僵硬的摆着那个让靠着的人舒服的姿势,莫名的有些安心。
      “你爱过一个人吗?”郁炜靠着程肆言的后背问。
      “爱过。”程肆言想起了杨晶晶。
      “然后呢?”
      “然后分手了慢慢就就忘了。”
      “那你这不是爱,是习惯。”郁炜笑了。
      “习惯也好爱也罢,反正都过去了。”
      “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爬山?”程肆言开始没话找话的瞎聊。
      “和你培养感情啊!”
      “能不扯这话题吗?”
      “我也不想扯啊!要是不爬山,我今天就在家睡觉了。”
      程肆言顿了一下,越听越不是味,话里之意感觉这位祖宗是被自己拖着来爬山的,这猪八戒倒打一耙的本事,程肆言也是服气了。
      “你要是不管我借钱,今天也不会出来吧。”
      程肆言没有说话,感觉这话没法接。
      “怕说实话我不借你钱吗?没事,说吧!钱照借不误。”
      “嗯。”程肆言实话实说。
      “你大爷的,我猜的真准。”
      “别动,让我在靠会。”感觉到程肆言想动,郁炜嘀咕了一句,随即反手用手臂环住了程肆言的脖子,然后接着靠着程肆言的后背。
      “我没想动,我就是挪下屁股。”程肆言放任郁炜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没有在动。
      两人又坐了会,直到郁炜感觉爬山的热度消下去了,才起身准备走。
      郁炜伸了个懒腰,上衣有些短,所以伸懒腰时肚子露出了一截,只一瞥,程肆言便清晰看到了郁炜的腹肌,线条感十足,程肆言忍不住捏了下自己的小腹,虽然年近而立没有发福,但除了没有赘肉外,程肆言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线条可言。
      下山的路较上山的路好走多了,但来回的伸屈腿却很伤膝盖,所以程肆言和郁炜走的都不算太快,一边走一边随意的聊着,如果说之前的接触是仅限于工作,那最近的接触就纯粹是私人发展了,程肆言很惶恐,他感觉事情在朝着一个他想不到的方向去发展。
      郁炜很善于交谈,两个人聊天,话语权基本都是郁炜在掌控,程肆言常常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郁炜把话套了过去。但反观郁炜,程肆言知之甚少,除了迄今集团笼罩在他头上的光辉外,程肆言却是在雾里看花。
      郁炜爱笑,但有时候也很严肃,五官随便拉出来哪个部位都算的上是完美,但最漂亮的还是那双眼睛,笑起来,风情万种,带股孩子气,严肃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却写满了生人勿进这四个字。程肆言有时会在想,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把孩子气和生人勿进,切换的如此随意。
      那天晚上回来后,郁炜给程肆言打了个电话,要了程肆言的卡号,然后12万没过几分钟就转了过里,程肆言愣神看着那条转账信息,有些走神,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程肆言习惯性的对人先有戒心,可是冷冰冰的心里,此刻竟泛出一些柔软。
      “谢谢。”程肆言回了条微信。
      “真心想谢就亲我下。”郁炜很快回了条语音,好听的声音让人心里荡起一层涟漪,就跟猫在抓挠般,心口很痒,但又不知在何处去挠,程肆言对着手机笑了。

      第二天中午,程肆言把钱给程肆锦打过去了,顺便又听程肆锦啰啰嗦嗦嘟囔了好一阵,话里话外的意思,程肆锦想买车了。
      “你有钱你就买,跟我说什么?”程肆言都不想搭理程肆锦,这么多年,眼高手低的毛病根本改不了。
      “哥,我一个月工资就三千多块钱,欢欢在县上找了份临时工一个月就两千块钱,养孩子要花钱,人情往来也要花钱,结婚三年多,我真没存住钱。”
      “你没存住钱,我就能存住钱了吗?你结婚的彩礼18万都是我给你凑的,今天打给你这12万还是我借的。”程肆言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说说而已。”程肆锦听到程肆言发火了,语气立马软了下来。
      “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以后的日子好好过,爷爷马上都快90了,再过几年,他的退休工资也没法在补贴你了,踏踏实实的上班,存点钱。”
      “知道。”电话那头的程肆锦应付道。
      “我还有十几天就放假了,二十多号就能到家,你让奶奶别那么挂念。”提起奶奶,程肆言话音一下子柔软了许多,如果说家里谁是真心实意关心程肆言的,这么多年也只有奶奶。
      “哥,今年回家过年带女朋友吗?奶奶还惦记着你能带女朋友回来呢?”
      听程肆锦提起女朋友这茬,程肆言心里有点堵,还女朋友呢?连个鬼都没有。“还单着呢!”程肆言淡淡的说。
      两人又啰嗦了一会,程肆言挂了电话,要说在择偶这方面,程肆言不急是不可能的,虽然刚过了29岁的生日没两个月,可这眼瞅着就要奔三了,同学、同事该结婚的都结婚了,结婚早的都开始奋战二胎了。虽说自己工资不算太低,每个月都有万八千的收入,但架不住铭市消费高啊!房租每个月就要3000,还是合租房,每天上下班要坐地铁,早中晚三餐都在外面解决,加之司墨设计院人情往来特别多,程肆言又不好意思每次都让别人请客,所以每到月底,程肆言上个月的工资所剩不多。家里亲戚邻居都以为程肆言在大城市收入高不缺钱,可是这所谓的大城市打拼,个中艰辛和辛苦,除了当事人之外,又有谁了解,这一年又一年,程肆言觉得自己简直是惨兮兮加惨兮兮。
      今年设计院尤为的不景气,虽然在艾辉的争取下自己的工资没有降,但今年随份子程肆言就随出去不少,所以眼瞅着过年了,程肆言真没存住几个钱。家里亲戚多,小孩也多,每年过年包红包都要包出去好几千块钱,更别提走亲戚时手上提的礼品了,多年来程肆言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在铭市的日子过的不算好,但回家的时候却要装的衣锦还乡,不为别的,就是不想奶奶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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