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师》小城致

5、浮夸 因为太想忘

　　开车往市中心走的时候，郁炜给郁希零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郁炜吊儿郎当的叫了声姐。
　　“妈刚从我这回去，听张妈说你刚才回家了，怎么了，有事？”。
　　“没事还不能见个面吗？姐，难不成您当了承泽药业的少奶奶，弟弟想见您一面都得提前预约是吧？”
　　“少跟我臭贫。”郁希零嗔笑的说着。
　　“那行，我去找你，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到，你在家等我。”郁炜猛的一踩油门，然后开车往顾家的别墅驶去。
　　郁家姐弟这么多年一直聚少离多，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郁希零婚后郁炜只见过那么一次，还是郁希零刚结婚的时候，现在一晃眼都快一年了。
　　站在顾宅的会客厅里，郁炜斜着眼角把会客厅扫视了一遍，和郁家老宅古朴的装修风格不同，顾宅整体装修风格走的是简约奢华风，和姐夫顾成泽的风格很像，但郁炜却不喜欢，郁炜喜欢复古的东西，所以看来看去，郁炜还是觉得姐夫的审美有待提高。
　　整栋别墅里只有零星几个保姆，郁炜一来，郁希零便把保姆支到了一旁。
　　郁希零看着比婚前清瘦了不少，脸上盖着厚重的粉，但仍掩盖不住满脸的疲态。
　　“姐，看来你这婚后的日子过得不尽如人意啊！”郁炜吊儿郎当的笑着，那双招人的桃花眼此时眯成了一条缝，让人猜不透想法。
　　“别瞎说，你姐夫对我很好。”郁希零端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摆出一副长姐的架势看着郁炜。
　　“姐，别介啊！别拿这种家长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郁炜收起了刚才的笑意，老老实实的坐在了郁希零的对面。
　　“说吧！找我什么事？”郁希零悠悠然坐在那，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因为这个弟弟一项无事不登三宝殿，小时候一闯祸不是郁希驰背黑锅就是这个当姐姐的给他擦屁股。
　　“没什么事，就是刚委托了国外的财务公司，把迄今的帐查了下。”郁炜嬉皮笑脸的说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没事查账干嘛？”郁希零没好气的白了眼郁炜，果然这熊孩子和小时候一个秉性，谁都信不着。
　　“因为我摸不透老爷子是怎么想的，突然招我回国，说把公司交给我打理就交给我打理，他老人家自己倒好，每天闲着打打高尔夫什么的，公司的事一般不管，我怕这里面有诈啊，万一有什么巨额财务纠纷，我不得背锅啊！”
　　“那查出什么没？”郁希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还行，账面没问题，这么多年你帮老爷子把公司打理的不错。”
　　“你呀！”郁希零伸出手，想摸摸郁炜的头，却发现这举措不太妥，毕竟郁炜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突兀的缩回手，郁希零捋了捋自己那压根不乱的发型。
　　“回来也快一个月了，莫式你去了没？”郁希零话锋一转。
　　“去了，哪敢不去啊！老爷子让我接手迄今，开给我的唯一条件就是和莫式联姻。”
　　“你刚回来，国内不比国外，给我收收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少去。”
　　“收心？收什么心？”郁炜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招人的桃花眼此时垂了下来，带点玩世不恭的挑衅，斜斜的望着郁希零。
　　“别给我装傻，你知道我说什么。”还未结婚那几年郁希零国外去的勤，有那么几次没打招呼就直接去了郁炜的住处，郁炜的事情郁希零撞见过几次，那时只当郁炜年轻不懂事瞎胡闹，可随着撞见的次数多了，那眉眼间有的几分相似，又如何让郁希零不心惊。这几年郁炜玩的明显没前几年那么过火了，但身边换人的速度却不减，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一个新闻爆出去，损失的可是公司。
　　“反正我对女人没兴趣。”郁炜没遮没掩，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哟，国外呆这么多年，脸皮倒是厚多了。”
　　“那倒没有，我这毛病从小烙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有事没？没事你可以走了。”郁希零开始下逐客令。
　　“没什么事，就是刚回国路不熟，想让你推荐几个好的bar！”
　　“滚滚滚，赶紧滚，小心别玩废了。”郁希零气的脑仁疼，心想郁家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个油盐不进的玩意。
　　“我挺注重个人卫生问题的，这点姐姐不用担心。”郁炜脸皮果然很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
　　“郁炜，够了啊！”郁希零无语的扶了扶额。
　　空气静谧了好一会，安静的郁炜都以为郁希零是真生气了，刚想去哄的时候，郁希零发话了。
　　“莫宸是个好女孩，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郁希零叹了口长气。
　　“生长在我们这种家庭，何来好坏？两家联姻本就为了商业利益，哪有什么感情可言，做出戏，演给外人看夫妻和睦。”郁炜冷笑了声，仿佛此事毫不关己。
　　“这么多年，我总觉得对她有愧，每次看到她那条断腿，我就会想起哥。”提起‘哥’这个词的时候，郁希零那张原本镇定的脸，变得有些无措。
　　“有愧的是我，该下地狱的也是我，你看我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郁炜继续吊儿郎当笑，眼里有抹泪花，但仅仅一闪，就消失不见了，浮现在脸上的，依旧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小炜……”郁希零又抬起那只手，想摸摸郁炜的头，可看着那溜光顺滑的发型，感觉没处下手，最终手放到了郁炜的肩上。
　　纤纤细指柔软无骨的搭在郁炜肩上，郁希零肩膀有些耸动，片刻，一句小到不成声的话传到郁炜耳中。
　　“小时候多好啊。”在心里默默重复着郁希零的话，郁炜有些恍然，记忆仿佛坐着过山车般回到很多年前，那些不敢去想却又记忆深刻的场景。
　　那十几年，应该是郁炜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吧！以至于出国11年，偶尔和郁希零见面，两人的相处模式还和小时候一样，怼怼更健康。
　　因为太想忘记那些痛苦了，所以高兴都是浮夸于表面的，有的时候唯一的选择就只能逃。
　　两姐弟又聊了会，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郁炜才从顾宅出来，临走时，郁炜挑了挑眼角，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眼会客厅中端挂着那张郁希零和顾成泽的结婚照，甩给郁希零一句“照顾好自己”，再没多说一句废话。
　　一个眼神，郁希零心头一暖，有点尴尬的用手捋了捋两侧根本不乱的头发，郁希零面无表情。
　　顾郁两家是较郁莫两家更早的商业联姻，故事的主角则换成了郁希零。
　　郁希零毕业于纽约大学（NYU）斯特恩商学院，学成归来帮助父亲郁正刚打理迄今集团，当年有那么几笔大动作，让迄今的产业链更上一层楼，由此奠定了郁希零那无与伦比的商业才华。去年郁正刚为了挺进医药业，让郁希零下嫁顾成泽。为什么要用下嫁这个词，因为顾成泽除了是承泽药业的唯一继承人外，身无半点长处，用败家子这个词形容毫不过分。承泽药业看中了郁希零的商业才华，迄今集团看中了承泽药业的行业垄断性，所以这桩商业联姻一气呵成，要说唯一苦的，那就只是郁希零一人，每天丈夫不着家花天酒地，然后自己处理着公司大小事务，婚后一年，郁希零余得只剩满身的疲倦。

　　刚才还吊儿郎当的模样，在出了顾宅的那刻，郁炜变了脸，面无表情的启动了车，郁炜掏出根烟，颤抖的点上了，吞云吐雾间，电话响了起来，刚想摁掉，但看到显示的人名，郁炜放松的笑了笑，随即接了起来。
　　“是想我了吗？”郁炜挺温柔的问。
　　“郁炜，你想干吗？”电话那头传来程肆言气急败坏的声音，连郁总都没有称呼，程肆言直接直呼其名。
　　“干。”郁炜暧昧的笑着。
　　“你大爷的。”电话那头的程肆言顿了一会，待反应过来郁炜这个字的意思，直接破口大骂。
　　“不好意思，我没有大爷，我只有个姑姑。”
　　“郁总，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心理干出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做人，你以为是在打谁的脸吗？这就是个笑话……”程肆言此时相当愤怒，但却依然控制着脾气，毕竟这是公司的客户，要是换成别人，程肆言估计直接破口大骂了。
　　“你在哪？我想见你。”心跳漏了半拍，隔着听筒，原本和记忆中那人有些相似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更像了。
　　“我在我们家楼下，郁总，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告诉你我就是故意的，然后我想追你。”郁炜笑了。
　　“你他妈的有病。”程肆言直接挂了电话。
　　烦躁的在楼下转着圈，此时程肆言觉得自己可以喷出火来，刚转了两圈，郁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不耐烦的接起，程肆言没有说话。
　　“我加你微信了，通过下，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去找你，有事见面说。”
　　没有应声，程肆言沉默的挂了电话，不太情愿的通过申请，然后发了个定位过去。
　　深冬的晚上有些凉，铭市作为一个南方城市却还保留冬天该有的尊严，哈出的气是白色的，孤独的坐在楼下大爷大妈健身用的器材上，程肆言哭笑不得，中午还蓬松的发型，此刻已被程肆言揉的不成型，讲真，程肆言撞墙的心都有了。

　　中午被郁炜放下车，程肆言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个一触即收的吻上，当时太快，以至于连触感都没有感觉清楚就分开了，更别谈什么反感不反感之说。
　　去参加杨晶晶的婚礼，程肆言是抱着祝福心态去的，五年未见，人还是那么个人，但程肆言放下了，再不是当年刚分手时，每晚夜深人静心痛到睡不着觉的自己了。
　　杨晶晶的婚礼办得挺隆重，不算包厢内的宾客就摆了有几十桌，和许久未见的大学同学见了面聊了天，中间不乏有混的好的，一对比起来，程肆言觉得自己混的最差，同班当中只有李迁这么多年一直保有联系，相较于其他人来说程肆言联系的就相当少了。
　　杨晶晶和新郎开始每桌敬酒的时候，敬到程肆言这桌时，那句“祝你幸福”是程肆言发自肺腑说的，杨晶晶点头的那抹笑意，程肆言一眼明了，曾经朝昔相处三年多，此刻，程肆言由衷的感觉云淡风轻，往事亦尘烟。
　　从婚礼宴席出来后，程肆言直接回了家，连续加了大半个月的班，体力透支到倒头即睡的地步，手机调成了静音，程肆言一觉睡到了快傍晚时方醒。
　　醒来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却看到满屏的未接来电，杨晶晶21个，李迁7个，程肆言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先给杨晶晶回了电话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随即传来杨晶晶抽泣的怒骂声音。
　　“程肆言，当年是我甩了你，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以为可以好聚好散，没想到你在我婚礼上摆这么一道，你成心恶心我是不是，程肆言，你干的是人事吗？”杨晶晶的一通臭骂骂的程肆言莫名奇妙。
　　“晶晶，我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纵是再好的脾气程肆言也有些恼火，我他妈的做什么了就这样骂我，难不成还嫌五千红包包的少吗？
　　“不要叫我名字，恶心，你干了什么你心知肚明。程肆言，你不要脸。”随后杨晶晶摔了电话。
　　此时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来形容程肆言毫不为过，无缘无故被人骂了一顿，心情能好到哪去，憋了一肚子气的给李迁又回了个电话，听着李迁在电话那头娓娓道来的一切，程肆言觉得杨晶晶骂的没错，这事干的确实挺恶心。
　　李迁挂电话前坏笑着让程肆言去大学同学群里看下，虽然是好友，但李迁却没问程肆言究竟为何要干这种事，更没问那么一大笔钱程肆言从何处得，只是先让程肆言去把这件事情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