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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平时我总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自己尽力了,不论结果怎样都没有遗憾了。可这次的事,我怎么也不能做到“就这样吧”,怎么也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恶气。明明已经做了所有的努力,只差最后那一步了。到底是谁最后横插了一脚,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这根本不是天意,这是人为的阴谋。
越想越坐不下去,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去找张医生。虽说很难从张医生口中得知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但多少能套出一些线索吧。或者能够得到一些补偿——这句话听上去一点都没有尊严和骨气,但现实摆在那里,文华需要钱维持后续治疗,更需要有人帮助可以有渠道提前得到□□。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下去了。
毕竟自己的目的也并非多么光明正大,和张医生的谈话选在医院的餐厅包厢,环境还算隐秘。大概张医生也知道终难逃我这一问,发出短信没多久,张医生就到达我说的目的地了。他看上去行色匆匆,大概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和我谈话,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实他是个好医生,我们都各有各自的无奈吧。虽说如此,但他这次做的也太过分了。性命攸关,不是一句无奈,就可以解释得了的。
“你来了。”打了很多腹稿,最后也只说出了这句苍白无力的开场白。
“张先生,对不起。”张医生竟比我坦白,直接开门见山了。
“道歉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吧。伤害后的补救多么虚伪。”我还是忍不住恶语相向了。
“我也是有苦衷的。手术的前一天我才知道要更换受体。院长直接跟我谈的。对方权势很大,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医生就能抵抗的。”无非是这样,权势滔天,任谁都得低头。
“竟然是院长直接谈的,看来只要打通上层,做什么就都顺风顺水了。做手术的人是谁?换了我的肝总得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吧。”这就是我的目的,问出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张先生,你明知我不可能说出来的。我也有亲人。”
果然,一如想象的恶俗啊。威胁利诱,听起来卑鄙却十分好用。
“那个人的病很严重吗?比文华还需要换肝吗?”听我这样问张医生也愣了。“如果知道他更需要的话,我心里多少能好受一点。”文华都病成那样儿了,我才懒得去管别人死活。只不过不这么说,张医生怕是一点儿那个人的信息也不会告诉我。旁敲侧击比单刀直入在这种情况下更有效果。
“那个人的病情十分危急。可以说是命悬一线吧。”说得好听,哪一个肝病晚期的人不是命悬一线呢?凭什么他们的命就更贵重一些,别人死得他们死不得。
“他们家那么厉害,其他渠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为什么偏偏要抢文华的□□呢?”难道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了吗?为什么偏偏是我?
“血型。熊猫血实在是太稀有了。”
“果然是这样。熊猫血,真是个可恶的诅咒啊。”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血型,大概我的肝早已装在文华身上了。珍贵的东西,没有力量守护,最终也只能被抢夺罢了。
“张先生……”
“我的高级病房也是他们给换的吗?”
“是的。”
“假惺惺的仁慈。”
张医生又沉默了。他作为帮凶之一,也不想辩解来激怒我吧。
“那个人家里很有钱吗?”我这算是明知故问吧,那种人家里怎么可能没有钱呢。
“可以这么说吧。”
“我可以要点补偿吗?”
听我这么说张医生显得有点儿吃惊,他有点急切的说道:“当然可以,我会帮张先生转达的。”我猜他心里是有些高兴的。如果这件事情可以用钱解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吧——对他们而言。
“文华的病需要钱做后续治疗,万一他不在了,父母也需要赡养。我也想要一部分钱,毕竟捐肝后的后遗症谁也说不清。”
“可以理解。那张先生想要多少呢?”
“各1000万吧,那个人2000万肯定出的起吧。”
“张先生的意思,我会转达的。我觉得不会有太大问题。但……希望张先生收了这笔钱,可以不要再往下追究了。”
“明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还有个要求。”
“张先生请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在所不辞。毕竟这件事我有参与,十分愧疚。”说着十分愧疚,事却做的干净利落。张医生的愧疚也是廉价的很呢。
“如果有合适的□□,第一时间拿给文华用。”其实这才是最重要的目的,如果文华还可以进行换肝手术,那我的肝也算没有白割。
“这个操作上有些困难,不过我会努力协调的。可以帮李文华先生在各个肝病医院都注册上,这样就可以享受各个医院的□□了。”果然是有渠道有方法的,只不过需要钱和关系的支撑罢了。
“那就麻烦张医生了。”
“应该做的。没有别的事,那我就不打扰张先生了。”事情解决,张医生也懒得和我应酬了。
“那你先去忙吧。”其实我也不想看到他,看到他我就觉得恶心。形容医生都爱用妙手仁心,可很多医生只有医术高绝,偏偏缺了对病人的仁爱之心。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结束了对话。不过该说的该做的也都做的差不多了,想达到的目的也达成了。现在能做的就只剩祈祷上天了。祈祷赶紧有个□□落到文华身上。
张医生的办事效率和那家人的办事效率都很快。当天晚上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示,有2000万入账。这么轻轻松松就获得了2000万,很多人割肾只不过能买个苹果手机,我这个交易做的值啊。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来2000万。但对某些人来说,2000万就不是一个需要太多挣扎考虑的数字了。或许我还要少了,那个人的命,应该不止值这个数吧。但那家人应该也不会出更多了,毕竟我和文华的命在他们眼里也不值一提吧。这2000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封口费。
其实这些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那个人到底是谁我完全不知道。看着手中的银行短信提示,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一个新的线索呢?想到这儿,我就等不及了。连夜找到一个银行的朋友,请他帮忙查查汇款人。但他第二天上班才能帮我查到,我又是一夜无眠了。
第二天一早银行朋友就打来了电话。“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汇款账号查到了,但那是一个瑞士账号,汇款人叫罗密欧·卡德伯里。但除此之外,更多的信息就没有了。你也知道瑞士银行对用户保密工作做的有多好。想通过这个途径来查汇款人应该没有太大帮助吧。”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线索又断了。想想也是,换肝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都能操作得天衣无缝,更不要说汇款这种小事,他们肯定不会留下尾巴让人追查的。是我太天真,得到一点蛛丝马迹就以为可以牵出全部藤蔓,我忘了,对手是滴水不漏的人。现在还是不要想这件事情了。目前的重中之重是找到□□帮文华换肝。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虽然我这么劝自己,但罗密欧·卡德伯里这个名字始终在我脑海中盘旋。罗密欧,名字听起来既古典又文艺,做的事情却跟名字一点都搭不上边。罗密欧就是那个人呢,还是他的家人又或朋友了?或者只是一个小小的跟班,这个可能应该比较小吧。跟班都能随随便便有2000万的户头在瑞士的话,那他们家族可真是富可敌国了。只有一个名字是罗密欧,姓也是外国人的姓氏,如果是中国姓氏的话多少可以追查一下。在瑞士银行开户,还存了不少钱,是本来就避税存在那里的呢,还是因为在欧洲学习工作生活过顺便存的呢?其实也许是我想多了,罗密欧·卡德伯里根本就是一个假名。或者说,那个人干脆姓罗,我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那个人在中国等□□做换肝手术,他应该是个中国人吧。在瑞士银行储户可用假名开户,永不露面。这么看来,罗密欧·卡德伯里是个假名的可能性又高了。一个中国人去瑞士存钱,他想要用一个假名也会选一个自己熟悉的假名吧,还是他非常聪明,故意选了一个烂大街的欧洲人的名字呢?卡德伯里是英格兰人姓氏。为什么偏偏选一个英格兰人的姓呢?这么一想,更加觉得他曾经在欧洲,甚至就是英国生活过了。这样是不是多少?算了解了一点那个人的过往呢?不管罗密欧卡德伯里是真是假,这是我唯一的线索了,还是无法彻底放弃追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