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羽归》寻风之影

9、比较 “世子，那

　　“世子，那靠近槐花树下的位置不错，你走了这一段路，在那里歇歇，闻闻花香可好。”白羽应该是得了钟笙的真传，很会转移话题。
　　见那位置离主座较远，耿辰比较满意，就顺着白羽在那位置坐下。刚入座，便见白羽偷偷在宴桌子底下给自己按摩左腿，还时不时抬头瞄了四周一眼，应是怕有人瞧见她的举动。
　　方才还是小火闷烧，此刻是小火慢炖，温热舒服。耿辰很是受用的享受着白羽的服侍，还得寸进尺道：“小腿比较酸。”话刚说完，某个小姑娘赶紧给自家主子多按了按小腿。
　　耿辰哪里真舍得小姑娘辛苦，讨了些好处就赶紧劝道：“本世子没那么娇贵，已经无大碍了，这宴席快开始了，兴许有些节目你们小姑娘家会喜欢，现在先乖乖坐好，用些茶点吧。”边说边举筷夹了一块红豆糕进碗里，递给白羽。
　　虽然耿辰主仆二人未曾想引人注意，但文景深早在他们踏入院子的时候就无意看到他们，而耿辰一身难掩的雍容气势和蹒跚的脚步，无一不提醒了他来者的身份，是以立刻告谢了左右，起步靠近耿辰他们所在之处。
　　文景深身鞠一拜：“辰世子此次应邀前来参加景深的生辰礼，实在令景深深感蓬荜生辉，若平定候府这宴上有何不周到之处，还请世子海涵。”语气恭敬有礼，不卑不亢。
　　“今日是你的生辰宴，就不必拘于那些俗礼了。父亲曾称赞过平定侯府公子学富五车，为人聪敏，性子平和，行事端正。也是耿辰的荣幸，能见一见公子这般卓绝的儿郎。你我又同岁，若是能就此相识，自是甚好。”其实耿辰之前就曾阅过文景深所作诗词文赋，确实是才华横溢之人，是以这一番话并不作假。
　　“辰世子一身风华难掩，景深若能与辰世子相识一场，是景深的荣幸。”好奇看了眼耿辰身旁的白羽，斟酌一番又道：“这位小姑娘想必是世子的贴身侍女吧，曾听父亲提过，兰茵王妃早年有一侍女，武艺高强，常随身护佑，这位小姑娘应也是王妃的安排，想必也是身怀绝技，才能相伴于世子左右。”
　　文景深一番话明明白白透露着打探之意，眼神清明，是单纯的好奇神色，是以白羽对他的打探并不反感，反倒借机更细看了这美丽的郎君。真真是当得起美丽二字，五官虽较阴柔，但高挺的鼻梁和笔直的剑眉却添了不少英气。
　　“她年纪尚小，也并未身怀绝技，是娘亲挂怀我的残腿，想着女孩子细心些，能照拂的好些。”身子下意识地挡了挡一旁的白羽。
　　明显察觉出耿辰的排斥，也听出了他话语里无意透露过的的用意。文景深并不是个喜欢深究的人，也就顺意回到宴席中心，虽然内心极好奇，可来日方长，该知道的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世子，这平定候府公子长得真好看，是不是像平定候夫人？”好奇地白羽很有礼貌的在人走后才发问。
　　“不知道。”一脸不耐烦，语气更不耐，耿辰也惊讶于自己的反常，怕白羽会误会些什么，赶忙又补救道：“我不曾见过平候府夫人，兴许娘亲会知道，你可以回头问问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觉得他好看？”比他好看吗？
　　耿辰猜测或许自己只是一时不习惯小姑娘突然在意起其他人，有些吃味了，毕竟从相识起，白羽就只陪在自己身边，没有其他同龄的玩伴。
　　“真的好看，世子你可别念叨我，小羽只是喜欢看那些容貌姣好的人，可不是些别的什么心思。”未免造成误解，白羽特定强调自己的品性。
　　耿辰撇了眼小姑娘认真的神色，未置一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便自顾品茗，似乎并未在意小姑娘话里的真假，其实内心是极喜悦的，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这小姑娘是还有这爱好，当真奇怪。
　　眼巴巴望了耿辰一会儿，见人家根本没把自己一番宣言当回事，白羽只能垂头丧气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红豆糕，也不再自讨没趣兜老底了。
　　不过白羽也没偃旗息鼓多久，因为宴席很快便开始，平定候亲自主持了此次生辰宴，为了不给自家主子丢脸，白羽赶紧挺了挺小腰板端出恭敬的样子，不过这宴席通篇都是献诗词论古今，白羽很快就觉得闷了，故又低头专心啃桌上的茶点。
　　察觉到身边的小姑娘闷闷地啃着小点心，那样子就像只正啃着一大截青草的小兔子，而且这草貌似不好吃，啃得特别慢。心里暗笑一声，耿辰以指轻扣桌面，让小姑娘回了神，在小姑娘疑问的眼神下，耿辰轻轻抬起了左手，示意她扶起自己。
　　这宴席才进行了不到一半，怎么世子就打算离开了，震惊地望着耿辰，白羽的小嘴都快张得快可以吞下一颗蛋了。
　　“我觉得有些乏了，去告知他们我身子不适，离开即可，我也觉得这宴席有些无趣。”耿辰头微微往白羽靠近了些，轻声说着。
　　少年微低了头靠近自己，说话间一股清润气息喷在脸上。白羽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脸上甚至浮起了燥热感，忙定了定神，就赶紧应下，扶起耿辰离开座位，向一旁的仆人告知去意后就离开了。因为耿辰来前就已经告知过平定候府自己有可能会因身体不适提早离席，所以平定侯府的下人并未告知主人出来挽留。
　　回程路上月明星稀，一缕细微的月光洒在耿辰的脸上，忽明忽暗，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自上了马车耿辰就一直保持闭目养神的姿势，坐在他对面的白羽默默望了他好久。
　　不知道为什么，白羽这一刻突然觉得，面前的少年即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自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就觉得岁月静好，已是两全。
　　察觉马车颠簸间，耿辰时常会因感不适皱了眉头，白羽赶忙将自己的外衫裹成团垫在了耿辰的左腿下。
　　左腿瘦弱得几乎皮包骨，身下的垫子即使再软乎，在马车摇晃间，耿辰维持平衡仍极是困难，久了左腿就会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一阵阵痉挛。这点不适他寻常都是忍忍就过了，可这一次才犯起，左腿下就被塞了一团软乎的布料，使得左腿的不适渐渐缓下，耿辰不禁睁开了双眼。
　　面前是一张满怀关心的小脸蛋，脸孔的主人尚年幼，五官细细小小的，个头也小小的，才刚过他腰间。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人儿，总是乖巧体贴地熨到他心底，似灼烫的烙痕，难以磨灭。眼里渐渐起了红润的色泽，耿辰只能躲着月色，掩饰了自己心底的波动。
　　虽然耿辰刚睁开了眼又闭上，未说一句话，可见他不再皱眉且坐着的姿势渐渐放松了下来，白羽暗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心里微微地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意味，虽然只是做了这么一件小事，可只要看到那好看的眉眼是舒展开的，白羽就觉得心里喜滋滋的。就这么静静看着那假寐的俊朗少年，没有一句话语交谈，可她甘之如殆。
　　年少芳华，相伴君侧。得其欢颜，平生所愿。

作者有话说

　　还以为只有自己写的欢乐，原来还是有人看的啊，谢谢这些小天使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