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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护 月色华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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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华泽,透过琉璃滚珠,与银铃自身的银色光泽相呼应,如夜明珠般在寂静的夜里熠熠生辉。轻晃系绳转动银铃,清脆铃声溢出,婉转动听。
明明是三更时刻,但白羽仍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中的流苏银铃佩,只觉越发喜爱,兴奋的睡不着。回想起耿辰将这流苏银铃佩递给自己的那一刻,白羽更是欢喜地想打滚。
那个初见时淡漠的少年,手执银铃的系绳,动作间银铃轻响,终归是缓缓递到了自己面前。那一刻白羽不敢置信地仰望着耿辰,只见少年面上轻漾笑容,眼神专注在自己身上。
那是白羽第一次看见耿辰的笑容,那样温煦明朗,就像能包容所有的一切。不自觉的,白羽缓缓抬起了一双小手,接过流苏银铃佩,呆呆看着耿辰,一瞬间话语尽失。
忆起自己无礼的举动,白羽懊恼地在床榻上打了个滚。自己这呆子,那当下竟楞地连道句谢都不会说了,待伙计领着他们进入一个雅间时才清醒过来。可耿辰自进了雅间就闭目养神,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困顿,白羽无措地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有些事,时机一过便是注定的错过。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王府的马车便到璎珞楼,耿辰吩咐了无岚送白羽回雍都的白府,自己独自一人上了王府的马车。
白羽呆呆望着镇南王府的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无岚靠近自己,无声催促,才不得已挪动脚步,跟着无岚往自家的方向前行。
这一晚,小小的白羽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彻夜难眠。既欢喜耿辰赠予自己流苏银铃佩,又深深悔恨自己竟笨拙地连一句谢语都没有说,情绪翻覆,来回在床榻上滚了又滚,很是闹腾。
翌日晨起,一夜无好眠的白羽自是气色欠佳,眼脸下已浮起暗影,此时手里捧着一晚香糯的小米粥,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用着,但明显精神头不足,好几次不住困顿地打着呵欠。
坐对面的白祈看到自家宝贝女儿不时头都快低到粥碗里了,不禁皱眉问道:“随着你娘出门二旬,一路上舟车劳顿,应是疲乏极了,可看你此时困顿的模样,昨夜应是没睡好,这是做哪路的夜猫子了?”
掩饰地喝了两口小米粥,白羽弱弱应道:“昨日世子赏了一件流苏银铃佩,小羽很是喜爱,昨夜是太高兴了,就没睡好。”她可不敢说是一夜没睡。
“这做娘的拐跑我夫人去恒阳三个月,如今我的小羽也被一件流苏银铃佩收了心,怕是以后定会对辰世子忠心耿耿了。”暗自堵了一晚上气的白祈此刻面色铁青,恨恨道。
晓得自家爹爹在闹别扭,白羽识相地不回应,只继续默默喝碗里的小米粥,那专注的举动,仿佛喝的是天下最美味的小米粥。
虽然没有签订契约,但因着钟笙的叮嘱,白羽一开始便很自觉地将自己视作耿辰的贴身侍女。是以,用过早膳便丝毫不耽误地到镇南王府报到。
一路上听着欢快的铃声,白羽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得快可以飞起来了。可真到了王府门前,又忐忑地不敢再近一步,终是在意昨日耿辰对自己的印象不好,以为自己是个不知感恩的小无赖。
一个娇嫩的小女娃在王府门前踌躇不前,自是引起了守卫的注意,忍不住开口查问:“小姑娘可是要来王府寻人?若非要事,不好逗留在此,还是早些归家吧。”
见守卫要赶自己,白羽心道不好,赶紧自报来意:“我是知学院白主簿家的千金,前些时日王妃命我贴身守着辰世子,来此并无恶意,还请你们向世子通报一声。”
“之前王妃是吩咐过,若是白祈白主簿家的千金来访,可通行无阻,但你现下独自一人,没有长者相伴,可要如何证明身份?”守卫并不松懈地拷问白羽的来意。
早知道就让爹爹随自己来一趟了,如今被守卫挡在门前可如何是好,正烦恼地跺了跺脚,一阵悦耳铃声响起,白羽灵动的双眼一亮,软言央求道:“王府守卫无岚识得我,烦请通报声,就说白羽在此等候,我身上有世子赠予的流苏银铃佩。”
昨日回白府的路上她始终紧拽着流苏银铃佩,引起了无岚的注意,是以,只要守卫如实相告,无岚便知是她。
若是直接来寻世子,守卫们自是不会轻易通行,换成无岚便不会有何大碍。且白羽一番话有依有据,倒是可信,便依白羽请求,派人去寻来无岚。
不多时,无岚即赶到,见真是白羽,便吩咐守卫:“这确是白主簿府上千金,昨日便跟随世子回到雍都,只是这些时日舟车劳顿,世子体恤,便允她早早回府,你们且记下,往后予以她通行。”说完话就自顾转身走了,干脆利落。
这一番话是白羽认识无岚以来无岚说过最长的话,讶异过度,连无岚何时走的都未察觉。待回过神时便发现只自己一人立在王府门前,忙告谢过守卫,并请守卫吩咐仆人给自己带路,边走还边心里埋怨无岚自顾走了,也不管自己是否会因不熟悉王府而迷路。
耿辰居住的洗墨轩在王府的最里面,若不是有人带路,白羽真有可能会绕上一大圈才有可能找到。
暗自鼓气,白羽强忍着羞涩随仆人踏进洗墨轩,便见耿辰正坐在小塌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细细翻看着。一段时间相处下来,白羽已经对耿辰时不时手拿一本书的举动见怪不怪了。
久病成医,即便终生都摆脱不了左腿的残疾,耿辰仍坚持自学医术,哪怕减轻些苦楚也好,以免父母伤心。正费神琢磨药理时,便听下人禀报道:“世子,白主簿府上的白羽小姐已到,您昨日吩咐的事府上皆已安排好,可还有其他安排。“
“退下吧,留小羽在此即可。”得到命令,那仆人撇了眼白羽,便退下了,院子里就只剩下耿辰和白羽。
“昨日得世子赠的流苏银铃佩,一时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便没来得及谢世子,还请世子见谅,是小羽失礼了。”一股燥热浮上脸面,白羽强忍着羞意,终是把原本想说的话说完了。
“那流苏银铃佩你可喜欢?”耿辰反问道
“。。。。自是很喜欢的,这是小羽收到最好的礼物。”也想不出别的说辞,只老老实实承认了自身的想法。
“喜欢便好,若你不喜欢,我日后也会寻别的合适物件赠送。自你伴在我身侧,每次犯腿疾都少受了许多苦楚。初始我因顾忌你,令你受了委屈,可你从不抱怨。因着笙姨和我娘亲的情谊,我又长你六岁,就当做兄长的送你一件见面礼吧。”耿辰轻笑道。
眼里起了涩意,白羽感动道:“小羽不聪明,只于修炼玄心诀上有天赋,以往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可能帮到世子,小羽很高兴。”察觉自己有些哽咽,缓了缓继续道:“世子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显得人精神。”
“你现在不像初时那般怕我了?居然敢对我提要求。”忍不住吓吓人小姑娘。
“不怕,小羽知道世子人很好,不会怪罪小羽的。”白羽狗腿巴结道。
摇摇头,也懒得再装坏人,耿辰重新执起书本道:“我还要看会书,一会儿下人会送茶点来,你可以在我这院子里待着,若是闷了,也可以在王府内四处逛逛。”
“嗯,小羽知道了,世子你专心做自己的事,小羽就和往常一样在一旁乖乖待着就好。”即便自己年纪尚小,又没有侍奉人的经验,可她会竭尽所能守着耿辰,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时逢秋霜,院里凉风徐徐,房内亦有些凉意,白羽环顾了下四周,犹豫了下,还是在房内一斗柜里翻出一件小毯子,轻轻盖在了耿辰的双腿上。小心翼翼看了下耿辰的面色,见他没有意见,仍专注在书上,心下松了口气,便如往常般自顾席地而坐,打坐修习心法。
耿辰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是极欢愉的。从未有人能如白羽这般耐心陪伴自己,不卑不亢,满是纯粹的关心。
耿辰喜静,常独处一处,其实也是因了腿脚不便的无奈。因为他不能跑不能跳,从小便没有同龄人喜欢陪他玩,下人也怕他磕着碰着了,总是对他小心翼翼。
唯有沉浸在书海里,耿辰才能寻到些乐趣。时日久了,就渐渐养成了不多言的性子。连若璇一直为此深深内疚,总怕他太孤单。随着他年岁渐长,开始担心他日后的亲事,是以才想着早早为他定下王沁媛。即便耿辰无意,还是没想到王沁媛会给自己那样的难堪。
两人从小相识,即便王沁媛再如何掩饰,敏感的耿辰还是察觉了她对自己的鄙夷。但拗不过娘亲的央求,终是随她亲自上门求亲。他早有会被婉拒的准备,本就无意,又何苦累了女子美满的一生。
不曾想,丞相王敬一向敬重镇南王耿允,佩服他的为人处世,有意结亲。奈何丞相大人低估了自家宝贝女儿的抵抗力,竟当面驳了连若璇的面子。
“璇姨,娘亲未嫁前与您是闺中密友,感情甚笃。若不是沁媛怕自己自小娇惯,照顾不来辰哥哥,两家结亲沁媛自是欢喜的。这做夫妻是要相伴一生的,尤其辰哥哥腿脚不便,若身边没有个体己的人儿来看顾,于辰哥哥自是不好,而沁媛惯不会侍奉人,实在不是合适的人选,还请璇姨三思。”话语恳切,可一番话下来令耿辰母子皆冷了脸色。
耿辰没有料到王沁媛会这般毫不顾忌地在长辈面前以自己的身残为由拒绝自己,一时觉得难堪异常,手不自觉握紧了扶手,恨不得即刻离开。
做娘的自是偏爱自己的亲骨肉,容不得他人嫌弃,王沁媛一番推拒里言辞无不暗喻耿辰身有残疾,连若璇心下恨愤,怒讽道:“沁媛这相府千金是娇惯了些,怕是要辰儿受气,也是璇姨考虑不周,多亏沁媛提醒,别到时亲家做不成,反倒结了仇。”
本就恼怒自家闺女不合规矩,未等长辈开口,便推拒了连若璇,现下连若璇话语里满是嘲讽,应是气极了,王敬连忙盲羊补牢:“是小女无礼冲撞了王妃,辰世子相貌堂堂,身份尊贵,应是小女高攀了镇南王府,都怪下官管教不严,才让小女胡言乱语冒犯了世子,还请王妃和世子看在两府往日的情分上原谅小女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