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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赠铃 舟车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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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车劳顿,除无岚仍精神抖擞,白羽和耿辰皆面露疲惫。耿辰自是不必说,因着腿脚不便,本就不宜远行。而白羽虽然内功较为深厚,但毕竟年纪小,体力尚不足。
三人正路过雍都最繁华的京华道,前往镇南王府。雍都毕竟是天子脚下,街市繁华,楼宇众多。一路过来白羽简直看花了眼,许多新鲜事物从未见过,若不是要先跟着耿辰他们回镇南王府,真想留下好好游玩一番。
街道上人来人往,白羽又因好奇心起时常四处观望,一时不察,脚下似踩着一截布料,幸亏及时反应过来,稳住了身形,才没有撞上周围的人。但那截布料的主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白羽只听到一声娇滴滴的惊叫,一个桃粉色的身影便摔倒在地。
知道自己闯祸了,白羽心下一紧,不敢再前进一步。见那摔倒的少女衣着首饰皆显尊贵,且摔倒后立即被一名着侍女服饰的妙龄少女扶起,白羽更是紧张,不知自己冲撞了哪家的千金小姐,手上竟起了冷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无措的站立一旁。
微张口正打算道歉,便见那少女的贴身侍女疾言厉色地怒斥道:“哪来的野女娃,如此不知轻重,可知我家小姐是何身份。”
白羽衣着朴素,未佩戴任何首饰,身边也无长者相伴,那侍女便下意识认定白羽是不知名的平民,既冲撞了自家尊贵的小姐,定是要将之好好教训一番。
似是不屑理会白羽,那千金小姐眉头微皱,明艳无双的小脸上满是不耐,对贴身侍女吩咐道:“何必与这等平民多费口舌,音鸽,快些处置她,本小姐还赶着去参加梵音楼的赏菊宴。”
音鸽立即心领神会,即刻靠近白羽,举起手。路人眼看这小女娃要挨上一掌,一时不忍,纷纷扭过头,假装没看到这边的举动,亦无人敢出头。
未曾料到,音鸽那一掌还未落下,手便被制住,只觉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至整个手臂,惊叫一声后,扭过头怒视那出手的人,却在看清这人时,一时愣住,生生把要出口的咒骂吞回肚子里,呐呐道:“音鸽见过世子,不知世子。。。。”
“这是我镇南王府刚招的侍女,年纪尚小,礼数还未教全,还请你家小姐看在王府的薄面上网开一面。”话毕,耿辰松开了音鸽的手,未待白羽回过神,便牵过她的小手,转身正要离开。
“等等辰哥哥!”那千金小姐焦急地羽欲唤住耿辰,奈何耿辰无意理会未停下脚步。她一时着急,明知不和礼数,仍小跑跟上,伸手扯住了耿辰的衣服下摆。
只见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此刻眼里浮着水润,似要落下泪,甚是惹人怜惜。朱唇轻启似祈求道:“辰哥哥,你可是还在生沁媛的气,沁媛当日不是有意诋毁辰哥哥的,沁媛只是。。。只是。。。”
“那日的事是耿辰自取其辱,本就不该怪你,一个身有残缺的人,又怎配与堂堂相府千金议亲,倒是家母强势,令你受了委屈,时隔多日,也不必再提及此事,告辞。”耿辰说这一番话下来,手不自禁紧了紧,白羽忍着,抬头望了眼耿辰,只见他面色平淡,似心绪并未起伏。
手下的衣摆毫不留情的挣脱,王沁媛只能望着耿辰渐行渐远,心知他必是仍介怀自己伤了他的自尊。不过在耿辰他们走远后,方才还楚楚可怜的面容上却满是鄙夷之色。
音鸽小心翼翼试探问道:“小姐,这镇南王世子好歹身份尊贵,你那日又那般拂了兰茵王妃的意,如今他这般态度,万一。。。。”
王沁媛怒斥道:“你懂什么,这天子脚下尊贵皇室子弟又不止他一个,若我真应了兰茵王妃的意,往后在雍都名媛面前可还抬得起头。如今还愿拉下脸来道歉,不过也是看在他好歹是个世子,和打小起的情谊。”
音鸽不敢再多言,怕触怒了自家主子,诺诺应了是便随王沁媛赶赴梵音楼的花卉展。
白羽此刻很不自在,手被耿辰拽着,又不敢使力睁开,求救般看了眼身旁的无岚。这平日里不多言的无岚此刻倒是好心,状似无意地提醒耿辰道:“世子,这些天舟车劳顿,想必世子也有些乏了,现下我们在雍都,不必忌讳身份暴露,不如唤辆马车接送世子回王府吧。”
无岚的话语将耿辰从沉思里抽出来,手无意识紧了紧,才惊觉自己一直握着白羽的小手,立即无措松开来,面上显现了少有的窘迫之色,但仍淡定道:“是有些乏,但还撑得住,小羽,可需要歇歇?”
耿辰一松手,白羽便立即将双手背到身后,小脸上微红,诺诺道:“小羽没有那么娇气,撑得住的。”
这孩子一路上极乖巧,虽是个小女娃,却一点不娇气,像初时承诺的那样,只乖乖跟着他,从不抱怨。因着自己不想显露身份,又腿脚不便,拖慢了行程,害她也跟着舟车劳顿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耿辰此刻心里柔软一片,甚至是有些高兴和感动的。往日里身边的下人虽然对他也是尽心尽力,但总是将他看做纸片做的人,生怕他磕着碰着了。
而白羽,年纪虽小,却早已看出了他的倔强,只在他确实自顾不暇时才会忍不住帮忙,顾全了他固守的自尊。如今又因着自己可笑的自尊心,默默跟着徒步回到雍都。
耿辰此刻很想做些什么,希望能讨眼前这小女娃的欢心,但奈何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从未试着了解白羽,也不知她喜欢什么。正想着是否待笙姨回来再询问白羽的喜好,白羽双鬓系着的发带尾端的两个小铃铛吸引了耿辰的注意。
虽不确定,但耿辰还是试探着询问:“你平日里总是系着这双铃铛,但行走间从不见声响,这是为何。”
瞬间,白羽的小脸红成一片。第一次见她如此害羞,尽显女儿娇态,耿辰正暗自称奇,便听白羽呐呐开口道:“这双铃铛是小羽央着娘亲托清和有名的师傅打的银铃铛,里面没有滚珠,所以不会响。小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首饰,独独钟爱这铃铛,娘亲也劝过小羽换些其他配饰,说这铃铛毕竟是小娃娃带的,大些了就不适合佩戴了,可是小羽很是喜欢,所以至今没舍得换。”
许是这些时日渐渐与耿辰熟稔了些,白羽对他不再像初见时那么小心翼翼,不自觉地表达了自己对心爱配饰的喜爱之情。
虽然不了解女孩子家的喜好,但耿辰也知道女子皆有爱美之心,无论是自家娘亲还是往日里接触过的贵族少女,于配饰上坡花心思,举凡用的钗环玉佩、步摇流苏都是做工精美、争奇斗艳的。可眼前这小女娃居然独独钟爱铃铛,倒是有趣,难怪从未见她换过其他坠饰。如今细看,耿辰只觉那一双铃铛晃来晃去的很是可爱,显得白羽越发清丽可人。
微低头思索一瞬,耿辰道:“无岚,你先回王府通报,随后安排马车至璎珞楼接送我和白羽。”
无岚诧异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只应道:“是,属下即刻赶回王府为世子备辆马车,还请世子在璎珞楼稍待片刻,好生歇歇。”转瞬便如一道疾风越过这人潮汹涌的京华道,一会儿便不见踪影。
“世子,怎么不在此处唤辆马车回王府,还有璎珞楼可是间酒楼?”这几日都是啃干粮,白羽很是期待能开开荤。
可惜耿辰没有给她想要得答案,耿辰:“随我来即可,今日是梵音楼一年一度的赏菊宴,故这京华道此时最是拥堵,车马一律禁止通过,莫要因四处张望而走失了。”
思及与那桃粉千金那不美丽的相遇,白羽羞红了脸,便乖乖应道:“都怪小羽好奇心重,现已知错,不会再给世子添麻烦了。”
耿辰没有回应,只点头示意白羽跟上,白羽人生地不熟的,可不能跟丢了,便赶紧像个小尾巴,专注地跟在耿辰身后。也因此,她便看不到前面老成的少年郎君,此刻脸上绽放了一抹淡淡的,属于少年人独有的爽朗笑容。
京华道上人来人往,许是恰逢那梵音楼的赏菊宴,街上路过不少妙龄少女,每每经过白羽他们时,都会有意无意的看向耿辰,眼里无一不透露着惋惜。
步履缓慢,坡步前行。无视周遭异样的眼神,耿辰始终坚定缓慢地行进着。白羽一路跟下来,隐隐的有了一丝不快和愤愤不平。在白羽看来,即便是个坡腿的,容貌俊美、气质卓绝的耿辰依然是个风华绝代的少年郎君。
白羽努力忽略躁动的心绪,一路随着耿辰行至璎珞楼。璎珞本就是一种配饰,听名字就应该联想到璎珞楼该是做珠宝首饰生意的。看着楼里琳琅满目的精美饰品,白羽悄悄收起了失望的情绪,心道看来世子还不饿。
耿辰二人刚进门,正堂一男子便立即迎上来招呼道:“辰世子今日可是要替兰茵王妃挑选些头面,正逢楼里最近新制了一批饰物,小的保证王妃定会满意。”
其实耿辰之前从未踏足璎珞楼,只是面前这伙计先前曾进府送首饰,无意间见过耿辰,且残缺的美玉总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今日才立刻认出了这位雍都里私下议论甚多的辰世子。
“这楼里可有铃铛作件的配饰?”耿辰直接道明来意。
白羽心下诧异,虽然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但还是忍不住期待起来。
“巧了,世子请随我来。”伙计将他们引至里间并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道:“新制的首饰里正好有这一件流苏银铃佩,镂空月季雕花,内有琉璃滚珠,配以银丝流苏,辰世子您瞧着可喜欢”这铃铛首饰一向适合年纪稍轻的妙龄少女,莫不是要赠身边跟着的小女娃,可未曾听闻这辰世子与何家总角之龄的女娃有过交道,伙计暗自揣摩耿辰的心思。
这流苏银铃佩核桃般大小,雕纹繁复精美,银丝流光溢彩,白羽见之倾心,也顾不得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只渴望地抬头望向耿辰。
见白羽满脸期待地望向自己,就像只讨食的小猫,耿辰强忍住笑意道:“这流苏银铃佩就记在镇南王府的账上了,准备间雅间,备上茶水点心,我等先在此歇息。”话毕,修长的手指轻执起流苏银铃佩,缓缓递给了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