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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推拒 其实随着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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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随着白羽年岁渐长,尤其耿辰也已及弱冠,身子也康健了许多,钟笙已经开始想着要让白羽明年及笹后就不再侍奉耿辰左右。两个孩子大了,总该避嫌,何况雍都里早就传出不少非议。
自家女儿依了自己意委身为侍整整六年,钟笙就算再怎么偏袒连若璇,也终究是为人母,有自己的私心。就算耿辰身份如何尊贵,可这些年来看着白羽日夜费神照顾耿辰,做娘的又如何不心疼。
如今连若璇问的这一番话倒是警醒了钟笙,白羽已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而连若璇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意思,用意为何钟笙也猜到了。
这些年里连若璇为了耿辰的亲事一直没少花心思,私下里也向她诉苦多回。尤其平定候府的公子文景深与丞相府千金王沁媛自六年前定亲后不到三年,两府在王沁媛及笹后不久就选了好日子结成了亲家,婚事办得风光,雍都里也是一时传为佳话。
虽然成亲三载,平定侯府至今也未出来个小公子,但也比耿辰弱冠之龄都未曾议亲强。钟笙自动忽略了自己过了双十年华才成亲生子的事实。
心里千回百转了一番,钟笙仍是不动声色,也未给予回应,手里的茶杯举了许久也未抿上一口。她这番模样让连若璇很不安,连若璇来之前没有设想过钟笙会是这番不言不语的态度。
可为了自家宝贝儿子,即便是要落下脸来求钟笙,连若璇也是愿意的,故终是忍不住又开口道:“小羽这孩子我这些年来是越发喜欢了,简直快当半个女儿看待了,辰儿也是很喜欢她,我就想着与其挑个不知品性的别家闺女,倒不如你我结成亲家,知根知底的不是更好?”
以往连若璇即便是有求于钟笙,也是以撒娇任性的态度来讨要的,如今竟是第一次将自己的姿态放得这般低,语气里都隐隐透出了哀求,
这个自己年少时捧在手心的人儿啊,钟笙自是舍不得看她这般的,可关系到自家女儿的终生幸福,钟笙只能狠了狠心道:“辰世子身份尊贵,又是国子监里拔尖的门生,我家白祈官位小,小羽怕是配不上,还是为她寻个门户小点的婆家就好。”
钟笙这一番话简直就像是一棒子打在连若璇心上,连若璇没有料到年少时就伴在自己身边,与自己情同姐妹,形影不离的钟笙竟会直接推拒了自己,她竟也嫌弃辰儿,不愿让白羽嫁进镇南王府。
连若璇一时气得眼眶都红了,直落下泪来,可又气不过的质问道:“连你也嫌弃我家辰儿是吗?辰儿不过是残了左腿,其他哪里比不上这雍都里的儿郎了!”
见连若璇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钟笙就知道自己这次伤她恐怕是伤狠了,可她也不愿意欺骗连若璇,只能直白道:“我这做娘的终究是会心疼女儿的,这六年里我不顾白祈的反对,硬是让小羽如侍女一般侍奉在辰世子左右,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让小羽用玄心诀替辰世子调养残腿而已,并未想过让小羽嫁进镇南王府照顾辰世子一辈子。”
“够了钟笙!”连若璇气得浑身发抖,要死命克制住自己才能忍住想将桌上的茶杯扔向钟笙的冲动,忍了忍,又愤恨道:“我连若璇的儿子就算再差也轮不到别人来嫌弃,你若不满意我家辰儿,那今日你就当我没来过!”说完甩手摔了桌上一个茶杯就疾步离开。
垂首看了眼地上碎成几块的茶杯,钟笙无奈地叹了口气低语道:“你我多年的情谊怕是也要如这茶杯,再难修复如初了。”
连若璇自白府归来后,整个镇南王府都陷入了静若寒蝉的境地,因为一向美如花魂的王妃回来时,面上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冷肃神色,就像一潭死水,平静无波。而王爷归来后见到王妃这般,定会迁怒他们。
连若璇也不理会下人的惧怕,进了春屏院就将自己关在房内,谁也不让进。繁樱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在白府经历了什么,只大约猜测王妃怕是与白夫人闹了不愉快,恐怕也不只是寻常的不愉快,不然王妃不会是现下这般举动。可如今她也不知该如何宽慰王妃,又进不得门,只能守在房门前,时刻关注着房内的动静。
回来的路上,连若璇因为顾忌自己王妃的身份,只能将自己满腔的愤恨和哀怨一并忍下。一关上房门,脸颊两旁就已是两行清泪落下,浑身无力地顺着门滑倒在地。她这一生,从未遇过像今日这般难堪地境地。
钟笙自小与连若璇相伴,她对连若璇的呵护和真心相待给了连若璇太多的自信,自信这个自己视为姐妹的女子是不一样的,想着她都愿意让白羽侍奉辰儿左右,应该是不会拒了她的提亲的。
可钟笙拒了,没有隐瞒,她就是介意辰儿的残腿,不愿让自己的女儿终生伺候一个身有残疾的儿郎。王沁媛当年的拒婚,连若璇是气愤,但也仅只是气愤而已。而钟笙不一样,她的推拒是真切伤到了连若璇的心。
连若璇如今甚至都不敢去见耿辰,都怨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给儿子一幅健全的身子,害得他自小受的苦楚多于欢乐,于人前,即便身份再尊贵,终还是矮了一截,被人低看。
此时连若璇脑海里闪过了一幕幕的画面,那是小小的耿辰,有学走路疼得两眼湿漉漉望着自己时的样子,还有没有人陪着玩,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幼学学堂里看书的小小身影。
越是回想,连若璇就越是心痛异常。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她如今还未确定白羽的心意,也指不定白羽未必对辰儿无意。她的辰儿只有白羽陪伴的这几年是快乐的,脸上也渐渐有了少年该有的喜悦,她不能轻易放弃。
连若璇抬手轻轻抹去了面上的泪痕,好好妆点打理了一番才打开房门。房外的繁樱见自家主子虽然双眼通红显见得是哭了一回,但见连若璇神态自若如常,恢复了不少生气,心下总算松了口气,便赶紧迎上前问道:“府里熬了银耳莲子甜羮,王妃可要用些。”决口不提连若璇方才的举动。
“正好我也要去看看辰儿,你命下人送到洗墨轩吧,还有,这些天小羽不在,你吩咐下人多注意些世子。”连若璇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话语里还是透了些许无力。
繁樱也不点破,只恭敬地回道:“奴婢晓得了,一会就吩咐下去。”微思索了下又道:“王妃,再有七天便是宫里安排的一年一度的狩猎,这次白小姐闭关也不知要多久,不如就让无岚在暗处保护世子吧。”
无岚前些年自与繁樱喜结连理后,便向镇南王求了府里护卫的差事,不再随身护卫在连若璇身边。曾经漂泊的雨燕,如今只愿守在娇妻身边,若不是繁樱要求,是不会再做贴身侍卫这样危险的活了。
连若璇很是感激繁樱的细心体贴,欣慰道:“还好有你懂我的心思,如此我就更放心了。”可是曾经,另一个人也是这般懂她的心思,处处为她着想的,如今只要一想到钟笙,连若璇仍是不可避免的伤怀。
见连若璇似又陷入神伤,繁樱便赶紧出声打断道:“王妃,世子现下应是在房内读书,奴婢这就护送您去洗墨轩吧?”
连若璇从伤感中回过神,又强自振作了下,便神色自如回道:“走吧。”说完缓步先行,姿态又恢复了曾经的从容不迫,美丽婀娜。
此时正值初秋,秋风飘进洗墨轩,穿过房门,令屋内泛起了萧瑟的冷意。而正专注看书的耿辰,是在察觉到左腿泛起了微微地疼意时,才发现自己忘了给双腿覆上毯子。
从来都是自己刚一坐上小塌,便会有一双小手主动给自己的双腿覆上毯子,以免自己受寒。然而如今,强自忍着针刺般的疼痛,耿辰无奈地扶了扶额,忍不住自嘲自己的娇气。
毫无例外的,凡是白羽闭关的日子,耿辰又得自行打理一切琐事。这些年里耿辰也知道自己是被白羽给惯坏了,偏他又不喜他人的近身服侍,每次都固执地不唤下人相助,有时不免也会自讨苦吃。
望了眼小塌旁的小凳子,耿辰心里不免又叹息了下,比起那些琐事,他如今更不习惯没有白羽的陪伴。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只乖乖坐在一旁,也会奇异地带给他安心的感觉。更何况,没有人会比她做的更好。
白羽现在恐怕比连若璇这个做母亲的还要了解耿辰,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她便知耿辰想要的是什么。这才是她闭关的第一天,耿辰便已觉得是度日如年了。耿辰不想承认自己的脆弱,可自己现下这般难受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有人推开了房门,惊醒了正在陷入沉思的耿辰:“辰儿,娘亲刚才吩咐厨房的人送了银耳莲子甜羮到你这来,这不,才刚踏进你这院子,下人便送来了,娘亲就干脆给你端进来了。虽然你这孩子打小就不爱吃甜的,不过这秋风燥,还是用些滋补的甜品好些。明日命人给你准备梨汤,少放些糖,你可别没喝几口就命人退下了,娘亲过会可会查验的。”连若璇此刻已经收起了所有哀伤的情绪,慈爱地关怀着耿辰。
耿辰一向观察细微,对他人的情绪又极是敏感。是以,连若璇的伪装自是瞒不过他,可为了顾及连若璇的感受,耿辰是不会说破的。
连若璇见耿辰只定定望了自己两眼,不言不语,心不禁提了起来,可很快耿辰只是淡定自如地接过了自己手中端着的碗,他还回道:“这是娘亲的疼惜儿子的心意,辰儿又怎会拂了娘亲的意,若娘亲喜欢,辰儿便多用些也无妨。”连若璇一颗忐忑地心终于又缓缓的放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