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天荒地老》极儿

2、2 买醉 时光可以冲

　　时光可以冲淡记忆，却无法让它变成不存在。

　　关于分手，始终还是罗依凡心中这些年来的一个结，没有解开，没有答案。虽然她也大概知道答案，却不曾想过是这样刺目的进入她的视线，用一个事实来演。才发现伤痛从来没有停止，不知道要怎么停止？

　　楚煜江走后，她的魂魄大概也被他带走，颖姐回来的时候，她正站着出神。

　　颖姐是服装店的老板，平时都在外进货，很少来店里，见她这般落魄失魂也没多说一句便让她提早下班回家休息。

　　虽然提早下班，却也晚上7点多了。入夜的S市灯火辉煌，跳动的灯影和来往热闹的人群却显得她的心更加寂寞。罗依凡拎着包漫步在街头，根本就不想回家。

　　随手拨通了最好朋友林立的电话——此刻除了林立，她不知道还可以打给谁？

　　林立还在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是今天的她真的很需要人陪。

　　最后，跟林立约在了她公司边上一个酒吧碰面。她先过去等，林立一下班就过来。

　　步入酒吧，罗依凡挑了吧台旁的一个位置静静地坐着，虽然耳朵里听着震耳欲聋的节奏音乐，眼睛看着舞池当中High翻天舞动的人群，却激不起她心里任何情绪，明明置身其中，她只是冷眼旁观的那个人，周遭的一切如何根本与她无关。原来企图在吵嚷和喧嚣的环境中找寻寂寞与遗忘的出口，这才发现心情是徒劳的，用情也是徒劳的。

　　她坐着，神情木木地端一杯酒，摇晃着酒杯当中晶莹透彻的液体，迷信着它可以让她暂时忘记痛，但楚煜江的脸庞却又清清楚楚地倒映在酒里，怎么晃都晃不去。这个曾经誓言要跟她白头偕老的男人，却伤了她那么重，那么深。

　　罗依凡举杯，将杯内的酒一饮而尽。如果可以，连同所有与他有关的回忆，她都想一起喝了忘掉。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真爱她的人。

　　她曾经天真地深信过楚煜江是，所以天真的人注定被辜负。

　　罗依凡想哭，比任何时刻都想，如同许多个想念他的夜里一样。可是，已经没有眼泪了，那个男人根本不值得她为他那么伤心。

　　她心痛，为自己。没有伤口的痛楚，在心里，早就血肉模糊。

　　靠着吧台，罗依凡又要了一杯酒。她祈望喝下这杯，兴许就可以放下所有的痛。

　　调酒师递过酒时多看了她两眼，这双勾魂的媚眼，这副妖娆的身段，这身性感的穿戴，和着朱唇微启，举手投足间尽泄着诱惑，各色各样的女人他见过不少，不过这个很特别，特别的——寂寞，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人会没有人陪。

　　她注意到了调酒师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不觉轻笑两声，轻盈地从他手里接过酒杯，又放到性感的唇边，正欲喝时，“小姐一个人？”一个男声上来搭话。

　　喝酒的动作被这人突如其来的话打断，她停顿片刻，又一脸漠然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视线始终盯着杯底，对男人的话充耳不闻。

　　“需要我陪你喝吗？”男人继续搭讪。

　　罗依凡仍不理。男人便一手轻浮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她没挣脱，也不动，只轻轻抬起长睫与男人的目光交汇，她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轻视的眼色似乎要穿过他的胸膛。

　　“神经病。”被她冷凝的眸光震慑，男人识相地松开手走开。

　　罗依凡又一声轻笑，确实，别人大概都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病。

　　她转过脸，对着调酒师要来了第三杯酒。

　　接过酒，罗依凡将杯子又送到了唇边，正要喝下，杯缘竟被一只纤手捂住，“依依，你别喝了。”林立来了，见她坐在吧台边端起酒来猛灌，便疾步过来阻止。

　　“林立，你来了？”看到林立，她的心头终于温暖起来。

　　“再不来，你就喝死了。”乍一见她，这副神色这张面容，竟重新看到三年前那个意志消沉的罗依凡。发生什么事？

　　“一起喝？”罗依凡不听，又拿起被林立挡下的酒杯一饮而尽，喝完挥手帮林立也要了杯酒。

　　林立立刻拽下她挥动的手道：“跟我回去。”

　　“我不回家，我们去唱歌吧？” 罗依凡提议，站起来的身体有些摇晃。

　　“小心。”林立连忙伸手扶住她。

　　“没关系。”罗依凡笑，痴痴的，木木的，不待林立阻拦，又喝下了她为林立要的那杯酒。

　　林立看不下去，上前拖着她离开酒吧，“走，我送你回去。”

　　两人纠缠着走出酒吧，此时夜已有些深，街上的冷清与方才酒吧的热闹对比得很明显。

　　“为什么不再喝？”罗依凡喃喃地问。

　　林立不理会，一手要扶住微熏的她，另一手还要拦出租车，很困难。好不容易来了一辆，林立扶她上车，“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罗依凡直嚷并抵死不上车。

　　林立无奈，只好挥手让车子开走。

　　“罗依凡，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还要胡闹到什么程度才结束？”林立松开扶住她的手，见到她这个样子，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跟无奈。

　　“林立，陪我去唱歌——”罗依凡坚持，声音有些沙哑，表情却坚决。

　　林立也不听她的，态度强硬。

　　两个人就在马路上僵持。

　　罗依凡神情仍是木木的，始终不肯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立先忍不住，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她，语气却轻柔了许多，“罗依凡，你清醒点！我明天还要上班，很累了。这样吧，明晚早点过来，我陪你唱。”

　　罗依凡低垂下头，任长发披散到两颊边，仍不语。林立眼尖地瞥见她发丝遮挡处眼角落下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尖又坠到地上。罗依凡哭了，从不曾见她在自己面前落泪。

　　“好吧，好吧，我们去唱，我们现在就去唱。”林立投降。

　　每次只要她难过，到最后，林立总是会心软地陪她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