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河畔思无邪》弱水小少爷

3、两小无猜 今日母妃说

　　第三章两小无猜
　　“新鲜玩意，新鲜玩意呀。”只见九皇子玉无渊抱着一个精巧的物件跳进了玉无邪的屋子，歪在玉无邪正屋的梨木雕花软榻上，两腿一翘，笑眯眯的瞧着正在临摹的玉无邪。全宫上上下下谁不认识这位皇子，对于这个九皇子早已见怪不怪了，所以大家该干活的干活，该沏茶的沏茶，问礼过安之后该干嘛就去干嘛。
　　玉无邪头都没抬，道“又从哪里顺来的？”
　　九皇子玉无渊大笑：“保准你没见过这样的宝贝，昨日来了个黄发白皮的洋鬼子，给父王敬宝似的弄来个西洋自鸣钟。”玉无渊用手把那镶嵌着鸡冠石，镀金雕龙，白银刻凤，外面罩了个考究的木框的钟举起来对着玉无邪晃了晃。
　　玉无邪抬头，最先望见的是九皇子谄媚的一张脸，笑的鼻子眼睛都挤在一起，不禁莞尔“又是从父王那边求来的？他望见那钟，鹰嘴指针，滴滴哒哒的走着，分有十二个刻度这时指针正好走过十二点方向，铛铛的响起来。
　　唬的九皇子手一松差点掉地上，九皇子咳了一声，觉得忒没面子，忒有失身份，清了清嗓子“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个瞧时间的。跟咱们的日规也就差不多吧”
　　玉无邪搁笔，走了过去，望着那自鸣钟道“夫子那有本《西洋物件考》里面有篇对自鸣钟的描述，每到专门的时刻，便会发出声音。今日瞧见，倒也精巧，确实要比咱们的日规好用些”
　　花亭捧着茶学着得月教的奉茶方法，一步一学的将茶盘端了过去，玉无渊望见花亭，奇道“你这宫里何时得了这样的黄毛丫头，我如何没见过”
　　说罢就要用手去捏花亭的脸蛋。
　　花亭一惊，便往后退一步，玉无渊捏了个空，并不甘心，往前一倾揪住花亭，笑眯眯的就把手伸了过去。花亭眼见躲不过，便准备抽出腰间的那把匕首。
　　这几日，花亭白天跟着得月学习宫里侍奉礼仪，又要和乐师和舞姬们学习跳舞乐律，晚间还要和玉无邪学习拳脚之术。日子过得十分的辛苦，但是花亭从未吃苦喊累，跌倒就站起来，咬咬牙继续练习，很是倔强。玉无邪非常的满意，常对她投以赞许的眼光。花亭看了于是更加卖力。
　　“花亭”玉无邪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花亭便不再反抗，慢慢的把腰间的手松了，双手紧握，以一种僵硬的姿势站立，瞪着玉无渊。他全然没发觉。开心的捏着花亭的小脸蛋“好软的小脸蛋，还想躲本皇子，往哪里躲哈”
　　“花亭，让得月再送些糕点。”玉无邪不忍看九皇子摆弄花亭，怕花亭一个不留神就用茶杯把玉无渊的脑门子给拍了，给她支了下去。
　　环顾屋里没人，玉无渊的眼里慢慢的冷了下来“今日母妃说，父皇商量要给我们几位皇子出宫建府的事情。可是，独独没有你…”玉无渊看了看无邪的脸色继续道“我问母妃你什么时候出宫，母妃说陛下跟她说了，皇后娘娘觉得你性子比较冷，怕你受欺负，多留你几年，等长大了些再说”玉无渊啐了一口“谁不知道这是托词，分明是忌惮你。”
　　玉无邪低下了头，他自己何尝不知道，嫡出大皇子是皇后王娘娘的儿子，现任太子玉无情，从小在父皇身边长大，备受宠爱，学业无功也无过，无丝毫过人之处，。但她母家舅舅，是西部边疆大吏，手掌西部边疆军权，动动眉毛西部也要震一震的王权王将军。这样的身世有必要忌惮他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吗？皇后娘娘当真小心谨慎的紧。
　　“只怪我当初太过锋芒毕露，现如今，只能从长计议。”
　　“只怪父王太过偏宠于你..”玉无渊想了想“我倒有个法子，可让父皇暂时讨厌你，你可愿意试试，可记得云兰殿？”
　　玉无邪如何不记得云兰殿，当初他和无渊还是幼时，一路打闹，不知怎的走到了云兰殿的门口，云兰殿空置多年无人问津，每月仅仅扫撒粗使婢女进去打扫院落，然后在匆匆关门离去，皇上明文禁止踏入云兰殿，违者格杀勿论。无渊淘气，便要进去瞧瞧，吓得随行的小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主子不怕掉脑袋，他们无论如何是不敢担了疏于照看的罪名的。可是无渊小小年纪，脾气乃是皇子性格，如何能听。硬是拉着无邪一起进去。无邪无法，又怕他一个人进去不安全，便嘱咐了左右在门口为他们放风。两人踏进院落，此时正是秋季，萧索的落叶铺满了整个院子，地上杂草丛生。无渊跑得快，一个箭步冲进里院，推开了正屋的门。门框落下灰落了无渊满脸。无渊一边甩头一边大叫，无邪你小心些，这破门落了本皇子满脸的灰，甚是可恶。没顾着擦灰，无渊看到正屋的堂前是个佛堂，佛堂前的帷幔褪了色，落满了灰尘。侧边隔了个屏风，走入里间，墙上挂了一张女子的画像，从衣着上看，是位娘娘。“无邪，你快来看。这里有个娘娘，好美”
　　无邪望着黑乎乎的里院正堂，不知为什么，内心抗拒进去，可是脚步却不听使唤，越来越近。他看清了画中的女子。黑的像绸缎一样的头发被挽在头顶，简单的插了一只凤钗。一身翠色的家常袄子，下身系了条鹅黄色的裙子，那女的一双漂亮的会说话的丹凤眼，跟他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玉无邪见过这个女子的画像，某一夜，他睡到半夜醒来，发现不见蓝紫姑姑，赤脚寻了出去，发现蓝紫一个人对着画像祭拜，这在宫中可是杀头的死罪，他依着门，弱弱的喊“姑姑”蓝紫闻言忙擦干眼泪，回身见是他，匆忙的收拾了东西，便来抱他，他却跑了过去，看清了蓝紫跪拜画中的女子。那么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姑姑，她是谁。”
　　“小皇子，千万说出去，这是杀头的死罪，您长大之后，姑姑自然会告诉你！”蓝紫紧张的攥紧玉无邪的胳膊道
　　玉无邪用稚嫩的小手给蓝紫擦干眼泪“放心吧姑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可是，这里为何会有这个女子的画像！
　　小小年纪仿似发现了什么秘密，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自己知道了些什么。恍惚间，害怕的夺路而逃。
　　无渊还在里间倒腾着柜子，看无邪往外面跑，便急忙跟了出去，正准备喊他，却发现玉无邪停了下来。他跑过去正准备笑话玉无邪胆小鬼，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看到，皇上阴森着脸站在面前，门外他的那些宫女太监们全都把头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跪了一个院子，只有重罪的时候他们才会以那样的姿势跪下。玉无渊心里大喊不好，这些宫女太监也太没用了，居然连皇上来了也没发现。
　　“跪下”皇帝的语气听不出来喜乐。
　　玉无渊心下暗道，完了，父王他最是了解，越是生气，语气就越是平淡。他看了眼玉无邪，好家伙，无邪满脸木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愧是大他一岁，这气度，这城府，啧啧他自然是比不上的
　　皇帝看着玉无邪和玉无渊跪下，一个一脸呆滞，一个满眼乱转，气的不打一处来。明知不可为而为，若不是今日要去皇后宫中商议事情，都不知道这几个孩子要顽劣到几时。看来平日里对他这几个儿子实在是太偏宠了些。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说过，敢擅闯云兰殿格杀勿论。你们可知罪？”
　　玉无渊心知皇帝动了真格，吓得立马跪着爬到了父皇脚下“父皇，儿臣再也不敢了，望父王赎罪？”
　　“逆子”皇帝一脚踢开了玉无渊。
　　玉无渊给玉无邪使了个颜色，意思让他跟着一起求求情。哪知玉无邪全然没有发觉，还在那边傻愣愣的跪着。
　　“张德海，传执法太监，打死这两个逆子”
　　张德海被唬了一跳，今日皇上本要去瀛海阁跟大臣议事，走了一半皇后娘娘的侍女请皇帝议事，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这云兰殿，撞见这一幕，这可是如何是好，毕竟是亲儿子，还能真叫太监打死嘛。
　　张德海扑通一声跪下“皇上…息怒啊”
　　别的宫女太监也一顺溜的全都跪下，皇上看着满屋子跪着的人，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可是又不能真叫别人打死了自己儿子，背着手来回走着。想着惩戒逆子的方法。
　　“父皇，是我让九弟跟我进去的。”玉无邪把头贴在地上“请陛下处罚，九弟年幼无知，全是听从了我的唆使。”
　　玉无渊不可置信的看着玉无邪，这兄弟真是忒够处，忒讲义气，不愧是他的八皇兄，不枉他平日里好吃的好玩的统统分他一半“父皇，全都是我的错，你就处罚我把！”可他玉无渊是什么人，岂能让自家兄弟一人背黑锅。那样的话太不厚道了。
　　皇帝望向玉无邪，如此倔强的一张脸，和她实在太像了。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情，让皇帝的心隐隐作痛，悔不当初！这么一神游，皇帝的怒气便去了大半，心下倒还有些悲凉。望着玉无邪再也生不起气来。
　　张公公在一旁察言观色，小声道“陛下，这会子估计娘娘已经久等了...”
　　皇上正愁没个台阶，重重哼了一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俩去祖宗祠堂跪上五个时辰，再把《论语》抄上20遍”说罢一甩袖子，摆驾去了皇后的凤梧宫。这事儿就算是过了，两小皇子经历这件事，感情倒越发的好了。
　　而今，无渊旧事重提，无非就是想借重回云兰殿让皇上厌恶自己，以便皇后掉以轻心，可是皇后真的会轻易放过自己吗？再者，若是旧事重提，当年那些人...不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且容我再想想”
　　“殿下，是否可以传膳。”蓝紫姑姑在门外询问。
　　“嗯，让他们进来把”玉无邪整整衣衫站了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宫女推开门陆续进来，把各式菜肴摆放齐整。九皇子在人群里一眼便望见了花亭，猴颠猴颠的凑了过去“小宫女，又见到你了，告诉本皇子你叫什么名字呀”花亭不敢与他起争执，且让且退。然而她越是这样，九皇子越是赛脸。看的玉无邪一脸黑线。花亭躲到墙角退无可退，玉无渊得意的走上前，洋洋得意的道“本王瞧你往哪里跑...”慌忙间，花亭摸起矮几上的花瓶，不敢砸他，却把瓶里的水悉数倒在玉无渊头上。
　　玉无渊落汤鸡一样站在那边，瞬间傻了，哭丧着脸道“你居然敢如此对待本皇子！”花亭惶恐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黑线的玉无邪。一屋子宫人太监不敢笑，突然只听“噗”的一声，善于绷着的八皇子玉无邪一个没绷住，自己先笑了。
　　宣德23年太子玉无情出宫建府
　　宣德25年三皇子玉无诗，九皇子玉无渊出宫建府
　　宣德28年八皇子玉无渊好莺歌喜燕舞，不为宣德帝所喜，逐送出宫，建府，无召不得见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