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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言传身教 玉无邪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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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该用膳了”蓝紫姑姑为玉无邪拨了拨书案上的灯芯。
玉无邪点头“姑姑,今日本王带进宫里的乞丐,现在何处?”蓝紫皱眉,小殿下从小便由她照顾长大,一直悉心调教,居然把殿下养成怜香惜玉的性子,随意在外间带不明不白的孩子回宫,如此的心慈手软,他日怎能成大事。蓝紫姑姑脸色有些不愉,怏怏道“殿下,奴婢已经将她安顿好,明日里便去外间当差,领些杂务”
“明日带她来见我”玉无邪道
蓝紫姑姑皱眉“殿下是成大事之人。”
玉无邪笑了笑“我且问你,宫中除了你我,还有谁可信任?
蓝紫一惊,起先觉得殿下仍小,安排亲信的事情还可以慢慢来从长计议,如果筹谋不当,童言无忌说漏了嘴无端必定招致杀祸,再者却是也没有合适的人选。目前虽有从小跟小殿下一起长大的太监小安子,她得力的徒弟得月以外,真的没有其他可以用的人。这些人手也是远远不够的。没想到她所思虑的,小殿下自己早也想到,并暗地里筹划,这样名正言顺带进来宫来身家清白的人,倒是可以为他们所用,是她一直小瞧了玉无邪。
“去吧姑姑,替我安排,明日带她来见我”
蓝紫欠身福了福,道“奴婢遵命”
玉无邪点头,放下桌上的书卷,道“传膳吧”
蓝紫姑姑做了个手势,伺候吃饭的奴婢鱼贯而入,在得月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将餐食放入桌上,屋内奴婢虽多,居然未发出一丁半点的声音。
第二日花亭一早便被小太监揪着耳朵拧起来。花亭吃痛,对着太监一通拳打脚踢,如受惊的小兽。小太监瞧着身上的脚印子,气的一口吐沫呸过去,“好厉害的野丫头,踹坏了爷的新衣裳赔的起吗?”
花亭也不说话,圆溜溜的眼珠子瞪着他,预防着小太监再次攻击她。
蓝紫姑姑手下大丫头得月跑过来,望着花亭还在床上跟小安子虎视眈眈对视,急得不行“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没起,殿下还在大厅等着你呢。哪有让主子等你的道理,快快随我来吧”不由分说上来就要拉她,花亭不明就里,见有人想来拉扯她,无奈力气不如得月,挣脱不过张口便咬。得月吃痛,“你这个小蹄子怎的咬人”眼看着被咬了一块皮,又是疼,又着急。在主子跟前行走,最最重要的就是脸面和伺候主子的这双手。这下好,上来就给这个野蹄子咬了一块肉,又气又急,喊小安子用条绳子捆了花亭,绑了去见玉无邪。
玉无邪瞧着五花大绑的花亭,不由得皱眉,“怎么回事”
“回禀殿下,花亭不肯走,还咬了奴婢一口”得月给玉无邪看伤口。
花亭还在那边兀自挣扎。全然一副你被咬你活该的神情。
“松了把”玉无邪道。“可是殿下,她...”得月怕松了绑伤着她是小事,万一伤了殿下,那可是把花亭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我说松了”玉无邪捧着太傅给的书,眼都不抬一下。得月一跺脚,喊小安子等人进来松绑,那花亭见手能活动,便要扑去得月身上,预备再打一架。
玉无邪抬眼“花亭,你莫不是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玉无邪放下书,静静看着她,花亭皮肤白,穿上这身粉色的缎面绣碎花宫服,松松垮垮的小发髻经过一早上挣扎略显凌乱,小小的身段虽撑不起这件衣服,但不说话的时候眉眼间倒也清秀好看。
“这...什么地方”花亭一被玉无邪盯着,便瞬间没了戾气,倒显得有些扭捏。“这是皇宫”玉无邪托腮看着她。“皇...宫?”花亭小小年纪心智虽不成熟,但是也明白皇宫是皇帝老儿住的地方,万万容不得她乱来的。
“对,皇帝住的地方,你还要继续这么放肆下去?”玉无邪道
花亭缩了缩脑袋,有些胆怯问到“那,你是谁?”玉无邪答非所问,对花亭招了招手“你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花亭听话的走了过去,如同被主人召唤的小狗那般望向玉无邪。玉无邪心里又一动,总觉得花亭的眉眼如此的熟悉。但是仔细分辨,从他出生到现在,委实未见过跟花亭长的相似的人“皇宫规矩多,你这样顽劣必是容不下你的。你若是想出宫,我便命人给你足够生活的银子,带你出去寻户好人家放了你”
花亭闻言摇头,这里虽很陌生,人也不友好,但比她从前住的地方好太多,也不用担心吃了这顿下一顿没找落。而且面前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愿意与他亲近,听他的吩咐,在他的旁边就觉得非常安心。
花亭果断答道“我要留下...听话你的”
玉无邪冷笑,这话也说不清的孩子,居然选了这条死路,机会已经给过她,日后怎样都怨不得旁人。玉无邪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小巧精致,竟不像男人用的。刀柄由一整块玛瑙打磨而成,圆滑细腻。密密麻麻的掐丝金线包裹在玛瑙刀柄外面,精美异常。整把刀散发着盈盈的光泽,简直不像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一件艺术品。这是宣德17年,那年玉无邪学业受到太傅的表扬,说他天资聪颖,善学业,知礼仪。皇上龙颜大悦,赏了他玉如意四件,珠宝若干,旁的他都不喜欢,唯独对里面的这把匕首视若珍宝,多年一直带在身侧。那时,皇上封赏,对着皇后和诸位皇子说“八皇子最像朕年轻时的样子”他至今记得皇后和太子看他的眼神,他虽小,但是也懂自保,从此掩去锋芒。只要隐忍到出宫建府的那天,他便可以随心所欲。想到他的母妃就是太不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才会落得如此下次...他心里恨极了这肮脏的宫殿。
玉无邪摸着那把匕首,对她道“你若是留下你需为我做件事,你可愿意?”
花亭狐疑的望着玉无邪,点头道“自然愿意”。
“来人,把人带上来”
侍卫领命,将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抬了进来,摒退左右,玉无邪将匕首扔到她脚下,轻描淡写的说,杀了他。
花亭望着滚过来的这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不由后退一步。
“做不到的话,你就出宫把”玉无邪拿起案几上的书又自顾自的看起来。
花亭默默蹲下捡起匕首,毕竟是个孩子,她的手还不能很好的握紧手柄。她走到黑衣男人面前。她心里明白,玉无邪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已经说得清楚明白了,那想留在这人身边唯一的法子就只能是听话,听他的话。所以,纵然她再不敢,也不能不做!
她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匕首扎进男人的脖子里,她听到匕首撕裂皮肉的声音,好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男子仿佛不敢相信那般,睁大眼睛望向花亭,又低头看着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的鲜血。男子嘴被堵上,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神绝望而悲哀。花亭不忍与他对视,跌坐在地上,心中害怕到了极点。
玉无邪走了过来,扳起花亭小小的脸,强迫她看着垂死的黑衣男子,花亭想要挣扎,他越发的用力箍紧她,“你看看,这是你亲手杀的,给我记住,如果你想留在这里,那这绝不会是你最后一次杀人!”
花亭拼命的往后面躲,在他的怀里,她感觉到他的气息,是那么的冷!与面前的那个将死之人无异。毫无生人的气息!花亭不觉泪流满面,祈求他道“不要...求你放开我!”他没理她,越是挣扎,他就越要花亭清楚明白的看着她为他所作一切,直到这个人停止了抽搐,彻底死亡。
玉无邪慢慢松开了花亭,对她说“你还想要留下吗?”花亭不停的抽泣,末了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对他点点头。玉无邪站起来,道“那这把匕首从此以后便是你的,往后你就在我屋里伺候。”
再没看她一眼,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那样,走回座椅,拿出本书头也没抬的看起来。
伺候玉无邪的小安子麻利的拿来了黑袋子,利索的收拾好残局,又退了出去,自始至终没看站在旁边的畏缩发抖的花亭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