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与冷酷》紫罗兰蜃景

47、虚幻国度 进入结界后

　　法利的事情让我感觉很糟糕。
　　我的心情长时间地像是堆积着阴云。周围的种种关系十分复杂，荆棘丛生，这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我跟汤姆请了假，他允许我逃离一段时间。
　　时间好快啊，莱丽思，他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
　　在这一整段漫长的时间里，我花了很多时间来探索自身。我去了爱尔兰，骗了一张麻瓜驾驶证，说来好笑，我给考官施了混淆咒才通过测试的，虽然我本身开的也不坏。这种旅行方式肯定会被学院里的各位同学嘲笑，但我无所谓，我怀念90年代的夏天，我和乔克莎漫步在麻瓜街巷时候的快乐日子。我一路从都柏林开到丁格尔，路过郁郁葱葱的乡间，经过喜欢的酒吧就会驻留。威士忌和当地人淳朴的笑治愈了我，我喜欢听爱尔兰语，淙泠得像锡的清音。
　　我去了德国和西班牙，我经过海德堡，斯图加特和曼海姆，走过萨拉哥萨和巴塞罗那，我在漫长的悠淡日光里逛集市，买泡着一小块蜂胶的蜂蜜回去。
　　欧陆的阳光灿烈，水波清澈。
　　活着真好啊。我不知道自己的寿命还剩下多久了，跨越时间给我的身体带来了很大的损害，曾经旺盛的可以支撑繁重事业的体力如今衰退得厉害，我无法行走太长时间，要靠药水补充体力。
　　一天晚上汤姆的黑猫头鹰来给我送信了，信很短，他说他想我了，希望我快点回去。他这样的措辞弄得我乐了半天，他可是极少会如此表达的。
　　在翡冷翠游逛了许多座美术馆之后我终于回去了，我给他带回去许多明信片。
　　从阳光明媚的欧陆回到阴云密布的英国，我的心情又有些跌落回去了，同时汤姆带给我一个消息，安托万用门钥匙作为媒介，搭建了一个领地。
　　在这片领地上，他仿佛有了自己的王国似的，这一片被他称为芳坦茨。
　　安托万是白色计划的负责人，他想创造一个独特的世界。
　　安托万我之前只是听过，现在线索都清楚了。
　　他是魔药师出身，23岁的时候发明了一种神奇的特效药，可以让人瞬间精神矍铄，体力满盈，然而这种药太容易被滥用，有人想陷害他，给他安了个罪名将他告了。虽然安托万只在阿兹卡班呆了一小段时间，但他似乎因为这件事性情大变，不再像原来一样安静地做研究。他开始大肆扩张自己的领域，集结了几位志同道合的人，要制造一场魔法革^命。
　　伯斯德和麦克米兰似乎也对他的理论着迷，他们私下支持安托万的计划，并一直与他联系。
　　他要构造一个自己的世界。一个纯粹的，不会被人利用的世界。
　　安托万这个想法一发不可收拾，事业也放弃了，他靠着家族累积的资本他在芬兰地区的结界里建造了芳坦茨城堡，一座蓝白色的藏在雪地里的城堡。那是他的乌托邦，他的理想国。他或许笼络了一些信众，和他一起沉沦在梦境构成的完美世界里。
　　也就是说，让那些对生活失望的人来到幻境里，寻找新的价值，沉睡在安逸的美梦里。
　　一旦能破坏安托万的计划，伯斯德与麦克米兰就在劫难逃，一箭三雕。
　　虽然我无法评价安托万的所作所为，但是引诱他人来到结界梦境的逃避现实的做法是严重违反魔法界的法律的。
　　当时我在火车上展开那封银绿色的信，里面赫然写着关于安托万和伯斯德的事情。安托万委托伯斯德研制承载黑魔法的魔法器和他一起做研究，在巴斯的地下进行了多年违禁交易。荷米斯，那位我冒出格林格拉斯去见的人，想方设法帮他洗脱了罪名，逃过了魔法部的审查。
　　信息量过大，我有些目瞪口呆。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边体面地生活，一边在背后搞这些把戏，蒙混过关了这么多年。
　　最神奇的是，他们怎么洗那些巨款呢？不能存放在古灵阁，伯斯德就另开了三家当铺，把钱都从那里周转走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坑害法利一家，是因为法利的父亲拒绝了与麦克米兰的一大桩交易。法利家可能也干了些不太好的事情——这一点是我猜的，所以麦克米兰要搞他，把他家里弄得一片狼藉。
　　要是想帮法利就必须抓住这几个人的把柄，要是他们被绳之以法，法利就能获救。但是我和沃尔布加都知道靠我自己肯定是不行，沃尔布加的意思是让我劝说汤姆。
　　现在汤姆要去找安托万谈判，正合我意，我什么也不用做了，跟着他去就好。
　　汤姆阻止白色计划是因为这几个人不喜欢他的理念，并且严重阻碍了他的事业。我不禁感叹了下，上次在宴会上大家一起相谈甚欢的，结果现在彻底成了仇家。真是危机四伏。
　　呐，我说，这很像一片梦中的场景。
　　是啊，他说。
　　芳坦茨城堡在一片结界里，结界外是一条废弃的轨道，遥远的地方有一座鲜红的房子。
　　进入结界后，一切就变成雪白色了，漫天风雪，近乎无边无际，地平线上有城堡的影子。
　　我们向着地平线那边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此时的沉默中带着一种箭在弦上的紧张感，我们在曼彻斯特的客栈已经商量好了如何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危机，就差去见疯癫者安托万本人了。
　　渐渐地，芳坦茨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我们走进芳坦茨城堡的时候，安托万已经坐在正厅等我们了。芳坦茨美轮美奂，要不是它的用途诡异，我简直想夸赞这里。
　　安托万身材高大，面部轮廓深邃，隐隐带着一种阴沉之感，此时正用他冷灰色的眸子打量着我们。
　　“欢迎，我的朋友。”他沉声说，从那把豪华的大扶手椅上站起身向我们走来，我这才看清那把椅子是仿照王座打造的。
　　“你和我想象中一样，安托万。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你是个极有天赋的研究者。”汤姆和他握手。
　　安托万的视线和我的交汇了一下，我骤然间感觉心脏不太舒服。
　　“那么，我们开始吧，”安托万说，“里德尔先生，您之前在信里说，我的研究存在极端倾向，其实我有些震惊这个词会被你说出来，因为您所研究的东西也是很极端的。语言不能表达某类微妙的意思，对不对？我真希望我们的思想可以直接交流，省去语言这个媒介。”
　　“我已经来了，安托万先生，我们之间往来的信件内容我已钻研过多次，对于您的每一个可能问出的问题我的心里都有准备好的答案。我最想说的是，不管我们的梦想是什么，每一步都必须经过足够的考量，否则后果的代价有可能是我们承担不起的。我和布特还太年轻了。”
　　“我理解您，里德尔先生，以您的年龄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是个奇迹。实不相瞒，我邀请您来这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请您见证我的‘梦境之花’，为了实现这个幻术，我可是花费了好些年呢。”
　　“很感谢。抛开幻术不谈，梦境的本质是虚无，你想实现终极的和平，这确实是个非常极端的想法，因为人类是永远不可能安于和平的，你看看历史，不论是巫师还是麻瓜，每次和平不过持续几十年，就会爆发新一轮战争。”
　　“所以人类贪得无厌，永远无法得到满足。”
　　他们后期的交流我开始听不太懂了，我对古魔文的钻研没有汤姆那么深，汤姆不管对什么内容都能过目不忘，这一点让我佩服不已。就连一起玩巫师棋，他记得住的花式走法也比我多，我猜他能下赢多位国际大师。
　　谈话终止了。虽然我无法判别所有的内容，但我能感知到情绪，安托万后来不太高兴。
　　“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吧，里德尔先生，布特小姐，过于长久的交流没有意义，只会让人精疲力尽。”
　　“城堡这么大，我们可以去哪里呢？”
　　“随便参观，随便走动，”他坐下来，点上烟斗，吐出一个烟雾圈，“我的秘密和幻境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我和汤姆分头在芳坦茨城堡里转了转。
　　很快我就摸清这个城堡的结构了，城堡的一楼是正大厅，两个侧室，二楼是紧邻着的一排卧室，有点像布莱克老宅的结构。
　　城堡后有一座迷宫，透过走廊的窗户能看到，它是传统的树篱围成的，树篱被施了魔法，在这种温度下看起来还生机勃勃的。
　　其中一个房间吸引了我的视线，它的门的颜色很深，像是《蓝胡子的蛋》里那种不可进入的可怕密室。我仔细看了看，这是炼金魔法搭建出来的幻境，侧室门口的机关坚不可摧，必须用钥匙才能打开。从机关的外观来看，需要把某种药水倒入细槽里才能使它旋转打开。
　　从二楼下来，我又回到侧室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