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灯下剪影 在路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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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我又回到了原本的年代，在和妈妈相处的最后一段日子里。那段日子给我的感觉像深水，深水暗流，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预言家日报上看到的新闻几乎全都是哪里哪里遭到毁坏，黑魔王复兴，人心惶惶。夏季的连绵阴雨构造出一个灰暗的世界，摄魂怪全都被放出来了，在天空里幽灵似的飘游。
也是在那段时间，我第一次对伏地魔的理念产生深层的质疑，人为什么要被按照血统区分，为什么要压迫异己之人？我不否认我也是带着严重偏见的，但当我看到这些暴行，本以为已经麻木的内心仍然会痛。我没想到当年的少年提出的伟大复兴，在如今会变成残忍的铁蹄倾轧四方。
至于周围的食死徒，我想着我不会再被这些奇奇怪怪的人伤到了，毕竟我已经在沃尔普及斯骑士团磨练出了不少心眼。不过大龄的巫师确实不容小觑，几个人除外，疯狼人格雷伯克，还有卡罗兄妹——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对我一直看不顺眼，而且表现得十分明显，让我甚至有几分惊讶。
格雷伯克做完任务回来喜欢大声嚷嚷，炫耀着又咬了多少人，大家心里鄙夷，却不敢正面怼他，怕这家伙发起疯扑过来。
黑魔王一直没派我出任务，我基本上在马尔福庄园呆着，明明是熟悉的地方，但一切都不一样了，而且来了太多的食死徒，加上尴尬的人际关系，我很少出门。
有一次，我印象很深，卡罗兄妹想陷害我——或许吧，虽然我不认为我哪里值得陷害，可能他们觉得黑魔王对我态度特殊嫉妒了，他们居然说我勾结凤凰社。
这个陷害着实不太理智，看在梅林的面子上，我险些要笑死了。
至于细节，我之后再讲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返回四十年代，我宁愿回到那里终老。
我如此地匆匆返回，当妈妈发现我消失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我希望她能怀念我，哪怕一点点也好。
我一直没有把爆炸的事情完全告诉汤姆，不过我想他大概能猜到七八分。
倒是有一个好现象，他愿意很详细地给我讲周围的事态了。
现在他有两个劲敌，安德鲁·伯斯德与麦克米兰，两个人各自有产业，表面为敌，实则互助。他们收买的人太多了，只要设法扳倒或者除去这两人，他的最终目的达成就不远了。
汤姆带我去了一个晚宴，晚宴设在对角巷附近，楼内的装潢十分奢华，让我想起布莱克和马尔福家族的家宴，满桌珍馐，高脚杯中斟着妖精酿的蜂蜜酒，银绿色调的丝带在半空中飘舞。甚至有一个媚娃模样的女人来跳了一支舞。
我很快注意到了伯斯德和麦克米兰，他们的气质很惹眼，三十余岁的样子，正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
在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他海蓝色的眸子曾瞥向我，对我笑了下。
“布特小姐，您今晚真漂亮。”伯斯德说。
“谢谢。”
“你们这一届的青年才俊真多，尤其是里德尔先生。”
“多亏他的带领，我们才有所成就。”我微笑道。
法利也来了，她像以往一样，美得惊心动魄。看到她的那一刻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什么，像一种灵魂分裂带来的预言。
我好久没做白日梦了，但这里不是做白日梦的地方，我要脚踏实地，不可以乱想。
法利对我展颜一笑：“好久不见了，莱丽思。”
“是啊，海德利斯，你变得更漂亮了。”
“你也是。你的气质变了。”她纤细的手指握着高脚杯，
凭借家族关系，她仕途顺利，现在已经在交通事务司工作了，监察飞路网。
有人走来跟法利聊飞路网的事情，他想跨到法国去跟离家出走的妻子道歉，周围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法利说，飞路网安全靠谱，虽然1855年出过一次事故（指维奥莱特失踪事件，其实她去了另一个地方，二十年后才回来），但是那之外大家都很安全。
宴会很顺利，气氛愉悦，最后大家举杯齐声道：
“致黑魔法复兴！”
宴席上有人喝醉了，醺醺地祝福伯斯德事业兴隆。众人哈哈大笑，场面话说得流利。
最后宴会散去，繁华跟着消失，就像天明之际黯去的夜星。
我和汤姆往回走的时候，凉润的晚风让我清醒过来。
汤姆给我讲了他是怎么认识伯斯德的，伯斯德的观念与他相悖，他们直到现在还能笑脸相迎，全是凭着伯斯德强大的社交人脉。汤姆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伯斯德还有很多私藏品，其中可能有他想要找的东西。
魂器？我联想道，但我没问。
麦克米兰也很难搞，他坐拥好几个酒庄，倒卖黑魔法相关的东西，个人资产多到难以想象，英国境内能与他相比的大概只有马尔福家族。不像布莱克家族可以相对轻易地攀上关系，麦克米兰可能根本不想让汤姆达到目的，他本人或许有更可怕的目的。
事情可真复杂。像个推理故事，麻瓜战争的密码学，或者国际象棋的谜题。
时间真快，恩尼格玛机之前已经问世，它是计算机的雏形，再过些年，麻瓜世界就要进入信息时代了。
“你还有事情没告诉我呢，莱丽思。”汤姆忽然说。
我知道他指的是荷米斯的事情，我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包括炼金法阵的事情，其实原本不想让他知道。他听完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沉默良久，说了声谢谢你，莱丽思。
这时候海风正拂过我的脸，带来海水特有的咸腥味，我想起爱尔兰海滩上成片的砂石贝。快要下雨了。
莫名其妙地，泪水漫了上来。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伏地魔第一次发动魔法战争是1970年，距离他真正成为人人惧怕的黑魔王其实还有十多年。比起在未来的时间线看到的他，现在他的少年气尚存，模样还是那么好看，甚至在我借着酒劲、眯着略微迷离的眼睛打量他的时候还点了一下我的鼻子，问我在傻看什么。
我把他推到身后的墙上，他顺水推舟，吻住了我。在路灯下，我们热烈地吻着，剪影映在满布爬山虎的红砖墙上，我觉得他的气息吞没了我，比美酒还要醉人。
清晨总美好得令人沉醉，我做了咖啡煎蛋和火腿当早餐，端上桌后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蜷在扶手椅上，瞳光清亮，袖口和裤腿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他的五官深邃精致，像艺术家精心地一笔笔画出来的古典肖像。我不禁感到十分幸福。
白昼漫长，我们拿来图纸一起做计划。
扳倒伯斯德……确实是我们想做的。麦克米兰的话，除非抓到他的把柄，不然目前没办法把他怎么样。
“把柄？”汤姆沉吟了一下，“其实说找一个把柄的话，拐弯抹角还真能找到一个。他私底下的生活可是够混乱的。”
“噢？”
“他建立了一个秘密隐修会，崇拜血祭魔法，主张什么生死没有边界，其实是为了给另一个幕后人做事，这个人想养一个力量很强的神奇动物，或者一个作为容器的人，但具体是谁……我猜，也是来自很古老的家族，可能不属于英国。”
“这不是个邪教么？”
“对啊，就是个邪教。”
“真可怕。”
那天下午检查信箱的时候，那里静静躺着一封信，我打开看，沃尔布加说想见我一面，有重要的话要说。
和沃尔布加对话总弄得我精神有些紧张，她曾喜欢过汤姆，我伤害过她的姐妹，我心里记着这一点，总有些不舒服。
不过我不会再没有安全感了。
那天晚上快到家的时候，他的一句话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当时走到半路，忽然天降大雨，不一会儿就把我俩淋成了落汤鸡。英格兰的天气很诡异，动不动就下雨。其实我们也都有淋雨的习惯。忽然想起1943年那个初夏的黄昏，我回不到我的年代的那天，也是这样子下雨。
“你已经为了我受了太多苦，我其实是不愿意你再吃苦了，莱丽思。对不起，我之前不该总把你推开。”
我终于听到了这句话，它落实了我心中那个美好的答案，那一刻我哭了。幸好在下大雨，雨水让我的眼泪变得不明显。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灯下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