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与冷酷》紫罗兰蜃景

44、爆炸 “时间还长

　　“谢谢你，荷米斯，”我笑道，和格林格拉斯相处的时间多了，模仿她表情的精准度足够以假乱真，“要是这次真能干掉里德尔，我们就太平了。”
　　“是啊，什么都被这家伙管着，我看他不顺眼好久了，”荷米斯愤愤道，“宣扬什么乱七八糟的纯血主义和复兴黑魔法，其实就是想称王，虽然我承认这家伙很有手段，但是他做事情太冷酷了，根本不会笼络人心。”
　　“你说得对，他是有这个缺点，要是他跟格林德沃一样会笼络人，恐怕早就变得更厉害了，可他跟格林德沃的情况很不一样啊。”我顺着他说道。
　　荷米斯表示赞同。
　　“那么，再跟我讲讲你的计划？”
　　他说完的那一瞬，我飞快地拔出魔杖对他念道：“一忘皆空！”
　　荷米斯的眼底出现一片空白，他愣愣地张了张嘴，像是才从梦里醒来。
　　我转身走出了咖啡馆。复方汤剂的效果渐渐消退，我在小巷的角落里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两天后，汤姆按照原定计划出发去谈魔法器的生意了。
　　真的要去了吗？我问自己。
　　此次一去，可能真的会破坏和汤姆的关系。可是我想保护他。
　　我知道这样做不好，可是我别无选择。
　　汤姆出发前还很温和地对我说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去爱尔兰玩，去看魁地奇比赛。
　　我买了一杯爱尔兰咖啡平稳心神。威士忌辛辣的味道从咖啡底透出来，浓烈得险些让我一激灵。忽然感觉成年人的艰辛原来这么大。
　　我披上一件带帽兜的袍子，独自走向荷米斯所说的地点。我很快察觉到了可能的潜伏地在哪里，巫师对同类之间是有一种敏感的纽带，我看到了几个半掩面容的人，在把守着什么东西。其次是他们的阵型，他们后面的一张黑布蒙在一大堆集装箱似的东西上。
　　我想这里就是藏军火和火药的地方了吧。
　　向着他们走去，几缕长发从我的帽兜里落下来。
　　“你是谁？”为首的人问，我看到魔杖从他的袖口滑落出一部分。
　　没等他们念诵咒语，我的无声咒已经引战了。
　　要在几招之内制胜需要用高级黑魔法，我已经可以控制我的一部分魔力了，也在长期的研读中从古籍里学到了一些诀窍，我念诵咒语，聚集了所有力量，一挥魔杖，将几人甩了出去。下一秒，那堆火药被引爆了，毁天灭地一般，暴走的魔力形成了一个保护层，在最关键的时间护住了我。
　　第二波爆炸发生了。
　　这次爆炸掀起来的碎片四处飞溅，弄得我的左手臂鲜血淋漓，我冒着硝烟拼命地往外跑，只要跑得出去，我的计划就成功了。幸运的是我意识清醒，不然可能根本逃不出去。
　　听到爆炸声，远处的汤姆肯定意识到了。我相信他的推测能力。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我觉得头发都要烧起来了。火焰追着我，像前年夏天弗兰克老妖怪变出来的鬼东西。
　　来不及跑了，我扑出去，连着滚了好几圈，刚好脱离了火苗的波及范围。
　　魔力暴走导致的狂烈能量一路卷过去，将地面掀出纵深的裂缝，土地层层爆开，竟然逐渐出现一个深洞，碎裂的机关散在里面。
　　刚才爆炸的声音太响，我的耳鸣一直没好。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仿佛置身幻境。
　　荷米斯估计完全没料想到这个场面，他的计划落空了，没准顺着哪条暗道逃走了呢。
　　漫天硝烟弥漫，被炸断的树上的红色花瓣离了母体飞舞着，像死亡的低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只感觉它很美。
　　我什么时候这么丧心病狂了？
　　站立片刻一回身，我才发现被炸弹轰开的深洞那边裂出了一条隧道。隧道是人工挖的，里面的砖块砌得整整齐齐。没有灯，黑得像深渊。
　　跳进莫名其妙的隧道里一般没什么好事，在我无聊时候读的冒险小说里都是这样的。
　　可我有一股黑暗的能量需要发泄，像不顾性命地恶作剧似的，我跳进去了。
　　顺着漆黑潮湿，几乎令人窒息的隧道向里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一片豁然开朗的地方。
　　巴斯的地下竟然有一个大得出奇的地宫。
　　地宫是水路组成的，多数地方只能乘船去。我想起1986年首演的《歌剧魅影》，很像那里的场景，非常非常像：黑暗的地下水宫，为了爱情四处奔走的人们，离奇的命运。
　　而如今，1946年刚过不久，我站在潮湿幽暗的地宫里，满脑子都是汤姆·里德尔。
　　我将帽兜重新拉回头顶。
　　荷米斯正蹲在角落里整理魔法器的货物，动作很焦急。察觉到动静，他猛然回头看向我这边。
　　“谁在那里？！”
　　他掏出魔杖指着我。
　　“省省吧，你打不过我的。”
　　“你是哪来的？谁那边的势力？！”
　　“你管得着么？”
　　“来别人的地盘，都不说一下姓名的吗？这里有好几重机关和结界，小心送命。”
　　“我是佩雷娜尔。”这么说完我自己都不信，甚至有点想笑，佩雷娜尔是传奇魔法师尼可·勒梅的妻子，和他一起用贤者之石（魔法石）完成了长生不老，当然不可能来这里。
　　他果然沉默了片刻。
　　“不可能，佩雷娜尔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他厉声道。
　　“我都是好几百岁的老巫婆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魔法界没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地下交易，不过是被我看到了，就变得这么害怕么？还是说你在害怕新崛起的黑巫师里德尔？”
　　荷米斯大概没见过如此清奇的脑回路，巧舌如簧的他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他反应倒是很快：“别开玩笑了，我看你就是里德尔那边的人。刚才的事故是不是跟你也有关系？”
　　“这你得去问我丈夫尼克·勒梅了！”
　　我们打了起来。
　　刚才的战斗消耗了我大半的力气，手臂上的伤像是有毒虫在啃咬，我无心恋战，用的都是最强劲的魔法。
　　最后我险胜了，击昏了荷米斯。
　　我走到他刚才待的地方看了一眼他整理的东西，果然是魔法器。我拿起一个揣到怀里，开始往回走。刚才我来的时候坐了一段船，再返回船边的时候，它周围笼了一层迷雾。我怀疑是什么是什么魔药产生的或者是什么障眼法，用袖子遮住口鼻，跳上船一挥魔杖，船便顺着水路漂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吸入了什么东西，还是体力过于虚弱，我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不开心的事，尤其是我滞留在未来年代的那几个月发生的事，那时候我满以为回不来了，还和汤姆错开了，做梦都是苦的。
　　当时芬里尔·格雷伯克和卡罗兄妹刁难过我，妈妈替我解了围，我还和她一起上演了一场好戏。
　　往地面走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很奇怪的机关，我来的时候并没有触发到它，它是一个古炼金术做成的解谜游戏，最0后要拼出一个G开头的词语谜底。我解到第三个字母的时候就猜到了应该是格林格拉斯（Greengrass）。呸，痴情坯。
　　或许我刚才揣起来的魔法器也在发挥什么作用，我的魔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原本枯败的状态变得丰盈起来了，我的精神也变好了些。我注意到，这个机关上有一个黑红色六翼双头鸟的图案。
　　终于离开了暗道，我绕近路赶回家，汤姆还没回来，天色将暗，屋内很安静。
　　我径直走进洗手间，将外衣脱下来。衬衫袖子已经粘在我的胳膊上了，我一咬牙把它撕下来，疼得浑身一抖。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晃神的状态里醒来，开始处理情况。
　　把水流开到最大，将所有沾血的衣物扔进池子里，我正想着用哪一条治愈咒语，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汤姆，他一脸冰冷。
　　我吓了一跳。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莱丽思？你去哪里了？”
　　“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没再说话，抽出魔杖对着我的手臂，低声吟诵。不知道他用的是哪个咒语，吟唱的声音非常好听，我感觉疼痛消失了，一下子愈合了好多。
　　他拿了一块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血迹。
　　“汤姆……”
　　“别说话。你该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说，莱丽思。”
　　心间一动，我忽然间很想哭。怕他看到，干脆抱住他。他没有拒绝。冬夜的拥抱令人感觉温暖而治愈。
　　他给我冲了杯饮料，热可可和威士忌令我的体温和能量迅速恢复，我感觉活过来了。
　　“去休息吧，事情以后再说。”
　　在黑暗里躺了半天，我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模模糊糊感觉他来到我身边躺下，好像在看着我。
　　距离非常近，已经耳鬓厮磨。
　　我心里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悸动，我预感到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会坠入一种极乐的深渊。
　　但这种事情我毫无经验，也没有听人细讲过，顶多是很久以前和乔克莎说悄悄话的时候一起傻乎乎地幻想。
　　汤姆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起身，为我认真地盖好被子出去了。
　　“时间还长，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莱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