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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季先生 翌日清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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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原本就浅眠的姬蘅乐刚刚睡下,就被长信殿来往的喧闹声吵得甚为心烦。
翻来覆去,实在睡不下去了,姬蘅乐霍地起身,披上披风打开房门,从阁楼望去,就见茯苓轩的宫婢们频繁的往来着。
“小姐您醒了!”
姬蘅乐见身后的簟秋、月颐端水进来服侍她洗漱。
“外面怎么回事?”
“哦,今日是季先生第一次授课,所以赵夫人担心殿下累着了,就派人前去伺候。”
“伺候?”
姬蘅乐犹如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不由嗤笑一声。
她当学堂是什么?丈夫上课还派奴才伺候?是怕先生打他手掌,以便及时阻止保护吗?
等梳洗完毕,又吃过早膳,便是去未央宫请安的时刻了。
虽说姬蘅乐很不愿去,但目前顾北堂尚未封王,又没有府邸,居住后宫的她倘若不去请安,自会的人话柄,对以后自己去查当年之事也极为不便。
由于顾裕在没登上皇位之前是贫苦百姓,后来凭着本事闯出名堂,封为将军,权倾朝野,那时朝局混乱,战火连天,顾裕南征北战倒,夺得宝座建立九夏,所谓英杰之主,崛起草莱,唾手而称帝业。
成为帝王的他,在外整顿吏治赋役制度,在内清居简饰,整顿法度。除去传统佳节,□□尚无纨绮丝竹之音,因此后宫请安倒也减免到了十天半月一次即可,因此去未央宫请安也并非每日。
好在除了成亲当日相当惹人瞩目之外,在进宫之后,她就被簟秋紧紧管着,倒是没闯出什么乱子,平时只是看看书罢了,如此一来,那暗处里的眼睛倒是减了不少。恰好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姬蘅乐请过安,便像平日一般准备回长信殿。不想刚出未央宫,就闻身后有人唤住她。
姬蘅乐转身看去,果然就见太子妃唐诗妍已经跟了上来。
“皇妃可是要回长信殿?”
姬蘅乐点头,微微欠身,“上次太子妃邀我一聚,蘅乐因身体不适才拨了你的好意,还望娘娘见谅!”
唐诗妍原本就生的面容姣好,听她说这话便又是一笑,更显明艳,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皇妃这是哪里话,你刚入宫尚未适应,我自是懂得,谈何怪罪?”
“多谢!”
唐诗妍微笑着摇摇头,突然问道:“听闻季先生已经开始为三殿下授课了?”
“是,今日早晨!”
唐诗妍一听,面露羡慕神情,她低低地叹了口气,“三殿下能够如此倒是好事。只是,太子殿下却是不肯听两位先生传课,昨个儿我劝他,他一气之下就出宫了,还真是让人心急!”
“太子年轻气盛,等想明白了,自会谅解你的一片心意。”姬蘅乐想了想,出言道。
看她宽慰着自己,唐诗妍倒也点点头,心情好了不少,“我听闻你平日除了请安,倒是一直没出长信殿?”
“嗯,我独处惯了,不喜热闹!”
听着这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姬蘅乐的回答倒是甚为镇定。
在一边站着的簟秋,见她这谎话说的耳不红心不跳的,不由暗生敬畏之心。
她若不喜热闹,不爱生事?那程员外新建的玉林园就不会被烧的面目全非,金陵城的地痞流氓也不会总是被她抓到官府,更不会仅是听到她的名字就撒腿而逃!
想想当时因为金陵府衙牢房“人满为患”,太守每每甚是无奈的看着姬蘅乐时,她却总是理直气壮、先发制人的指出起那位太守的治理金陵的弊端,可怜的太守大人,每次就被她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现在想来,倒也甚是好玩。
“原来如此,那本宫就放心不少,不过,总是呆在长信殿,实在太过烦闷,不知皇妃可愿陪我去御花园逛逛?”
姬蘅乐本想着拒绝,但见她几次三番的相邀,如此盛情倒也不好拒绝,既然看不懂她到底是何意图,倒不如先随她去了再说。
就这样,两人就带着贴身婢女散步在雕梁画栋的御花园里。
此时春意盎然,花树簇簇芳香四溢,倒也让人令人心沁不已。
期间两人的交谈倒也并不少,只是听那唐诗妍谈笑风生的,倒是有些让姬蘅乐琢磨不透。
将至晌午,两人才分手告辞。
等回到长信殿,簟秋立刻将房门紧闭,神色紧张得问姬蘅乐道:“那位太子妃是怎么想的,为何对你如此热情?你可是看出来了?”
姬蘅乐随意的坐在檀木椅上,半阖着眸子悠悠启唇,“没有,她一心待我,倒也是热情,方才我二人虽说谈了不少,但她的言语却是字字斟酌,甚为谨慎!毫无破绽可言!”
“话虽如此,但不得不防,我总觉得那人笑里藏针,你不能轻易相信了去。”簟秋提醒道。
姬蘅乐点点头,慢条斯理的抚平衣袖的褶皱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放心,这我自是明白!”
身处后宫,明剑易躲暗箭难防,宫中勾心斗角之事历朝皆有,她姬蘅乐既然选了这条路,自会谨慎万倍,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别人对她好,她自会铭记于心,倘若那人以此背叛,阻断了她的道路,那就休怪她不念旧情,绝而除之!
“大哥前日来信,可有说什么?”
“他说先让我们按兵不动!”
姬蘅乐眉头紧蹙,双眼微眯,有些意料的问道:“为何?他几时动身?”
簟秋知道她心中急切,但少爷有事耽搁,她也甚为无奈,只好实话实说道:“金陵有几家庄子出了点问题,眼下他走不开。”
“凭他的能力不出两日便能解决,我且再耐心等上一等,届时,他若没到,就别怪我先提前动身了!”
簟秋看她这般神色,知道劝不住她,只能作罢叹口气道:“好,我这就去给公子回信!”
“慢着!”
正欲离开的簟秋被她喊了回来,看了一眼姬蘅乐,见她皱眉深思,不由出声询问,“怎么了?”
“几日后的计划,大哥可有告诉过顾北堂?”
“应该没有吧,毕竟那位殿下不会武功,即使告诉他他也无能为力,而且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分危险!公子会安排妥当的!”
姬蘅乐了然的点点头,示意簟秋先行退下。
虽说她与顾北堂早已约定,他助她进宫查明当年真相,而她,也同意在将来的皇子夺嫡之争中,不会动用金陵姬氏的势力帮助某一方。但是,眼下的情形,她对顾北堂尚不能完全信任,所以,此事还是交由自己人比较安心!
原本想着先休憩小可,稍后用膳的姬蘅乐,刚走到寝殿门口,就见月颐敲门而入。
想着许是午膳已准备就绪,只好打破这个决定,先去大厅用膳。
“今日开饭的时间倒是早了!”
“殿下下课了,赵夫人就命令御膳房将膳食提早了半个时辰。”月颐跟在她的身后回道。
“殿下也在大厅用膳?”姬蘅乐听她说起赵青媛,不由得出声询问。平日里她在大厅用膳的次数极少,即使去了,也没在那里见过顾北堂。
“是的皇妃,赵夫人担心殿下听课累着了,就缠着殿下非得在她的寝宫用膳,但是殿下拒绝了,改到大厅。”
月颐将前因后果一一给她解释清楚,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殿下见赵夫人也跟去了,就说既然如此,便请皇妃您也去,殿下还说至成亲日起,大家还未聚上一聚,那就借着季先生也在,不如欢聚一堂,倒也热闹!”
话落,就见正在往前走的姬蘅乐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她俏眉微佻,双眸微沉,脸上的表情也僵了僵,“季先生?”
“嗯,就是前日陛下为殿下选的侍读,季燕容季先生!”月颐不明白为何姬蘅乐会如此反应,但依旧为她解释着。
果然,昨日在巢书阁,顾北堂已经猜到了她和季燕容曾有纠葛,所以今日故意安排他们见面,是想让她出丑吗?
姬蘅乐漆黑的双眸闪了闪,徒然泛起一阵寒意,但瞬间又平复了下去。
若说是顾北堂那副在外人看来的纨绔子弟的另一面,当他知道了她与季燕容之间的往事后,或许的确是会做出这般无聊的事情,顺便嘲讽她一番,但他明显不是。她虽不甚了解顾北堂,但短时间的相处,她也知道那人实则沉稳内敛,锋芒暗藏。如此一人,又怎会做出这般幼稚行为?倘若不是顾北堂,那就只有她了!
“皇妃?”
被身旁的月颐唤回思绪,姬蘅乐将视线转向眼前方不远处的大厅,果然就见那处赵青媛迎笑而来。
“妾身见过皇妃!”
倘若平日见到姬蘅乐,赵青媛柔媚的面色定会变得得煞是别扭,但此时的她,却是一副灿烂的笑颜向她请安。
“起身吧!”
姬蘅乐既然明白了她的计谋,自不愿与她多浪费口舌,转身便走。
“皇妃且慢!”
她顿住脚步,皱眉转身。
“皇妃这是要去哪儿?”
“回去用膳!”
赵青媛唇角微勾,对着她笑道:“既是用膳,在大厅便可,既然走到这儿了,此时再回去,岂不麻烦?”
姬蘅乐望了她一眼,原本微抿的唇角渐渐弯起,轻笑了一声,眼神却是凝聚着寒意,“怎么?这是非要本宫进厅用膳了?”
原本还得意着的赵青媛被她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弄得一愣,但很快平复心神,露出一副沮丧的神色,声调也变得极为委屈,“妾身虽不及皇妃您这正室的身份高贵,但妾身且一心想要和皇妃和谐相处,想必皇妃不会拨了妾身这番心意吧?”
望着眼前面带真挚神情的女人,姬蘅乐心中冷哼一声,双手抱臂,一动不动的站着。
赵青媛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不由觉得甚是羞愤,想她也是朝臣之女堂堂千金,皇子姬妾,何时受到这般对待?顿时心中怒火肆延,但当着周围来往的宫婢的面,自知不好撕破脸皮,不由脸上浮现出委屈的神色。
“皇妃难道就这么讨厌臣妾吗?虽说殿下对臣妾恩宠有加,但臣妾却是真心想与皇妃您共侍一夫的,还望皇妃体谅!”
“……”
“你们在做什么?”
不等两人再说话,就听后方不远处传来声音。赵青媛心里一喜,连忙转过身去,泪眼盈盈的望着身后那英俊的男子,委屈地喊了一声殿下,极其柔媚。
姬蘅乐见来人是顾北堂,就知道接下来要上演一出怎样的戏了。于是起了好奇之心,以旁观者的姿态站在一旁望着眼前的两人。
果然,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如姬蘅乐所预料的那般,女子梨花带雨,百般委屈的诉说衷情,男子柔声安慰,温柔地替她拭泪。
姬蘅乐看着扑在男人怀中的赵青媛和那愈演愈激烈的委屈,心中也是替她极为动容。接着又将视线顺着赵青媛的后背向上看,与顾北堂的目光对上,姬蘅乐对他笑着挑了挑眉,就见他面露尴尬之色,并将视线撇向另一处。
看着那相互“依偎”的两人,姬蘅乐只得摇头向大厅走去。
长信殿的大厅象征着这里主人皇室的身份,修建的也极为奢华,虽不比未央宫的富丽堂皇,但该有的显示身份地位的装饰也丝毫不少。
待姬蘅乐走进大厅,原以为那平复了的心或许还会荡起涟漪,但再次遇见,心中竟是出奇的平静。
那一袭白衣的儒雅男子正端坐在厅中的木椅上细细品茶,像是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便转过头来,却在看清来人时的那一刹,原本端稳的茶水竟倾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