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婴儿 “一别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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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数月，季先生别来无恙！”
季燕容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子，听着她这般平淡的声调，明明还是那副熟悉的容颜，可她眸中曾流露的爱意此时却荡然无存。
他虽深知依照姬蘅乐那种洒脱的心性，一旦放手，从此必不会再做纠缠，可心中想到是一回事，当真的见到了，听到了，他的胸口依旧还会有揪心的痛楚和愧疚。
季燕容却也只得稍缓心神，将眼底的那抹复杂的情感一扫而净，退后一步拱手施礼，“劳烦皇妃牵挂，臣一切安好！”
姬蘅乐走到置满佳肴的桌前随意一坐，薄唇微微勾起，语气却是平平淡淡，“牵挂？本宫为何要牵挂与你？季先生既是教书先生，想必也是满腹经书礼节，应该也知道本宫只是碍于孔礼罢了，小心这话被有心人听了去，惹起不必要的误会。”
季燕容身形一愣，深深望了她一眼，却见她正坐在那边兀自斟酒，气质独特，清丽优雅，又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只得深深叹上一口气。
“来得正好，赶紧用膳吧！”
不等他再说什么，就见门外方才依偎的二人走了进来。
姬蘅乐在一旁催促着顾北堂，又瞥了一眼赵青媛，见她紧紧依偎在顾北堂身侧，双眼微肿，表情也是娇媚之极。
等众人入座，宫婢们就开始上前服侍着斟酒。
“想必刚才皇妃与季先生已经认识过了吧？”
刚开席，就听一旁的赵青媛试探的询问。
“自然，季先生谈吐不凡，实在令人难以忘怀！”
姬蘅乐幽幽说道。
赵青媛见她态度极为平静，面上也看不出是什么神情，不由又问：“季先生，听闻您在金陵也待过一段时日，不知您与皇妃可曾见过？”
话落，季燕容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心底瞬时明白了她的意图。
季燕容眉头微皱，瞥了一眼顾北堂，却见他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夹着菜，毫没在意。
“金陵姬氏世代簪缨，倒也曾拜访过！只是皇妃绣阁香闺，臣身为男子，怎会见到！”
赵青媛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问的极为不妥，依旧开口说道：“是吗？我还以为……”
“还有完没完！”
低喝声打断了她的话，就见顾北堂将筷子摆到桌面上，面色微变。
赵青媛知道顾北堂食不言的习惯，看他的脸色不好，也就只好闭嘴不言了。
在座的每个人都是各怀心思，这一顿饭下来，倒也出奇的安静。
酒足饭饱，婢女们就将茶果点心端上来。
“几日后长安城庙会，殿下可否要陪妾身逛逛？”赵青媛贴心的为顾北堂端上一盏清茶递给他，小心翼翼的问。
“什么庙会？”
赵青媛见他上心询问，倒是欣喜地回他：“自然是寒食！届时长安街上铺卖着各色的寒食粥、寒食浆、面燕、蛇盘兔、神餤、吟诗蹴球、插柳踏青，甚是热闹，殿下那你……”
“要去吗？”顾北堂突然转身向对面问道。
坐在对面的姬蘅乐正在颔首品茶，自是没看到当他这话问出口时，另外的两人那微变的脸色。
没听见人回话，姬蘅乐煞是奇怪，疑惑地抬起眼看向赵青媛，只见她一副恨不得扑上来狠狠撕咬自己几口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季燕容，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平静正在斟茶。
姬蘅乐顿时一愣，眉角微佻，撇过头去，正撞上顾北堂的视线。凝视着那双幽深的眼眸，姬蘅乐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得干咳一声，用不甚确定的语气，道：“你是在问我？”
顾北堂却是薄唇微抿，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姬蘅乐有些迟疑，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我这几日有点事……怕是没空！”这点儿她倒是没说谎，大哥就要来京都了，眼下确实不能抽身。
顾北堂了然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那殿下，你陪……”
“不去！”
“……”
顾北堂回答的果断，一时让赵青媛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您以前都是陪着妾身的啊！”赵青媛语气哀怨，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姬蘅乐。既然没打算去，你又问那女人作甚？
季燕容看着被愤恨地盯着的姬蘅乐，心中不想她被为难，只好对赵青媛道：“赵夫人，过几日陛下要检查诸皇子的功课，所以殿下此时只得勤加苦练些，若是夫人怪罪，还望恕罪！”
饶是那赵青媛极为不愿，但一扯到皇帝，倒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作罢。
她原本想着今日可以趁着姬蘅乐和季燕容的把柄，好好地打击她一番，但没料到，这二人再次见面竟是这般丝毫不在意的齐聚一堂。
既然计划作废，也只得放弃，向众人道了别就匆匆离开去了。
姬蘅乐坐了一会儿，也是无聊，正要离开，就见簟秋已经走了过来。
簟秋上前对顾北堂施了一礼，接着又向一旁坐着的季燕容施礼，当抬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愣，随即又很快恢复神色。
姬蘅乐见两人那稍纵即逝的对视，明显是认识，但又想不出他们二人是何时相识的，当着顾北堂的面，她自是不能问出口，便想着四下无人时再问她。
此时见簟秋来找自己，定是兄长那里有要事，就带她离开了。
季燕容望着离去的簟秋，心中疑惑，脑海浮现出那日对他下手阴狠的容颜。
当日他正要起身前往京都，不想迎面的黑衣女子当着他的道路，不等他稍做反应，就见她执剑迎来，下手极是狠绝。倘若不是惊动了叔父他们，恐怕他早已身受重创。
而那黑衣女子，就是方才那位名唤簟秋的宫婢。
她若是月儿的人？那为何对他痛下杀手？
虽说当初是他为了利用了姬蘅乐的家族身份才接近她，但后来他们在相处时，的确被她独特的气质打动，动了真情。只是月儿太过聪明，很快就对他起了疑心，等她明白了自己的初心之后，就与他决裂，此生不复相见。
月儿若是真想要他性命，也早就动手了，可为何偏偏等他将要离开金陵才下手？
但倘若不是她，那其中又会有何隐情？
望着姬蘅乐离去的背影，他也只能暗暗吞下苦水。
昔日的乐儿娇艳动人，双眸清澈透亮，眉目间犹似一泓清水动人心弦。而现在，明明是同一副面孔，给他的感觉却又是那般不可侵犯的冷傲孤清。
他看得入神，直到那抹身影最后消失到了殿外的拐角处，他才缓缓的将视线收回。
“本宫的皇妃可还好看？”
身旁突然传来的沉声让季燕容心头一摄，顿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神，不由暗暗咒骂自己一句。
他抬起头望向顾北堂，只见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拭着杯缘，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盯着自己。
“臣……”
“宫中甚是无聊，本宫要出去一趟，劳烦季先生替本宫瞒着！”
悠悠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顾北堂忽然站起身，神色淡然的说道。
季燕容听此，不由眉头紧锁，提醒他道：“陛下今日会摆驾茯苓轩，检查功课。”
“本宫怕他么！？先生尽管替我瞒着就行，宵禁之前本宫自会返回。”
不等季燕容再说话，他就已起身往殿外走去。
“大哥回信了？怎么说？”
回到寝殿，簟秋刚把阁门紧闭，就听姬蘅乐直接问道。
簟秋有点为难的看她一眼，犹豫道：“还是说再缓几日……”
砰！
姬蘅乐拍案而起，幽深的眸子泛起寒芒，语气也冰冷：“姬洛城到底在想什么？他若不想帮我，直接对我说就是！何必拖拖拉拉！”
簟秋见她的耐心已被消磨殆尽，只得叹口气，走上前安慰道：“公子怎会不帮你，只是他真的有点事耽搁了……”
“簟秋，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簟秋对上她那含着精明的双眸，面露为难之色，只得为她解释：“你也知道，姑姑的死因另有隐情，你虽与公子分开寻找线索，但只怕当年的线索早已被皇帝销毁。前几日公子在江湖上找到以前侍奉姑姑的公公，可是那位公公早已疯癫，又是满嘴胡言，但听他所说，真正有价值的就是婴儿！”
婴儿？
姬蘅乐满心疑惑，十几年前姑姑死于深宫，皇帝却秘而不宣，又暗暗处决了当时的萧妃，也就是当今皇太后的侄女，顾北堂的生母萧华笙。接着皇帝一纸密诏传到金陵，爷爷听闻噩耗，爱女已逝，却也百般无奈，只得暗中调查。
她一直以为那凶手就是萧妃。不料半年前，她在窗外偷偷听到了爷爷与叔伯的谈话，才知道凶手另有其人，而萧妃不过是一个替罪羔羊罢了。
她从小便与大哥关系甚好，得知消息后就通知了大哥，没想到大哥竟与外界传言的那位玩世不恭的三皇子关系甚好，后来知道那位皇子实则深藏不露。之后她通过大哥帮她传信给顾北堂，又以帮她母妃洗清冤屈为条件，二人结为假夫妻，届时真相大白于天下，便再也互不干系。
本以为要害死姑姑的人必定是因为挡了她们的路，如此，嫌疑最大的就是当今身份贵重的张夫人和孙修华。簟秋轻功好，让她暗暗查寻未央宫和长禧宫搜集证据，大哥在外调查，里应外合，届时将搜集的证据呈给皇帝，必将恶人绳之于法。
可眼下为何会多出来一个婴儿？
“哪来的婴儿？”
“这个公子没说清楚，他还在调查！”
姬蘅乐了然，转身又问：“前几日你说大哥在处理的事，也是此事？”
簟秋叹口气，无奈点头道：“当时那为公公神志不清，公子也问不出什么，觉得还是先不要告诉你为好，就先瞒下了！”
“下不为例！”
“诺！”
“还有呢？”
簟秋被问的一愣，抬眸望向那张绝美的容颜，还有？还有什么？
姬蘅乐见她皱眉深思想不出来，就提醒她道：“你和季燕容的事，难道不应该给我解释解释？”
簟秋心头一跳，虚心道：“我和他能有什么事？”
姬蘅乐唇边带笑如沐春风，眸中却散发精光，“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她本就怀疑，凭着季燕容的能力，此番比试不得第一也会屈居第二，可没想到皇帝却把他分给了最无用的顾北堂，现在想来，他在比试之前就已经受了伤，而伤他之人，恐怕非眼前这位看似无邪实则深藏不露的女子莫属了。
“小姐恕罪！”
簟秋立刻跪下，低头认错。
她真没想到，仅仅是捕捉到了她与季燕容那稍纵即逝的对视，就能猜到她曾与季燕容兵戈相见，不由得敬佩之余还心生犹豫，凭小姐的睿智，当年谜案的真相大白便指日可待，但到那时，又会牵扯出怎样的恩怨情仇？
姬蘅乐自然不会知道此时她心里所想，上前扶她起身，语气也缓和不少，“我不是怪你别的，而是气你们不该瞒着我！”
“当时公子得知您被人围困，还差点丧命，就派人调查。后来发现那些人是季燕容的手下，公子愤怒至极，就派我为您报仇！我以为今后都不会与他再见，就没有蒙面，没想到……”竟然会在宫里遇到。
“小姐，可要对他下手？”她瞥了一眼姬蘅乐，出声询问。
姬蘅乐思虑一番，摇头道：“那倒不用，此时下手，只会引人注意。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通知大哥，尽快查清那个婴儿的事！”
“诺！”
“顺便调查一下赵青媛！看她近日都与何人见过面！”
“她做了什么吗？为何查她？”簟秋不解，凭那个女人的脑子，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吧？
姬蘅乐并未回她，只是想不明白，当初她与季燕容是在金陵相识，虽说她没刻意隐瞒两人之事，但知道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身居后宫的赵青媛又是怎会得知？凭她的脑子和胆量，定不敢明目张胆和自己作对，那就是受人指使！
会是谁？是宫内还是宫外？又会有什么目的？若是宫外，那便是她娘家人，怕自己与她争宠宠而为之。可若是宫内，那又是谁？在暗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