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果然偏心 来到巢书阁 ...
-
来到巢书阁，望着紧闭的房门，姬蘅乐顿了顿脚步，推门而入。
打开机关，通过暗道进入密室，果然就见顾北堂赤着臂膀为自己涂伤药。
“你来了？”
姬蘅乐不去理会他，抱着胳膊倚在门口。
果然，刚才赵青媛那一投怀送抱，还真是撞裂了他的伤口。
顾北堂伤的是胸前，但是他的胳膊的刀伤不比胸口的伤口轻到哪儿去，凭自己涂着伤药却也是极为不方便。
姬蘅乐见他一副困难样子的擦着药，却依旧面不改色的在一旁看着。
待他艰难的涂好伤药，打理整齐衣衫，姬蘅乐已经觉得自己的脚站的都有点麻木了。
“怎么不坐？”
顾北堂望对她温和一笑，“今日前来，可有要事？”
“没有要事，我就不能来吗？”
顾北堂微微一愣，抿唇，“那倒不是。”
只是自从那日与她一见，之后她便刻意避着自己，现在前来找他，倒是有些意外罢了。
“方才我让簟秋前来拿书，正好撞见你正与赵青媛在一起，她坏了你的事，我担心殿下生气治她的罪，所以就来看看，顺便替她给殿下你赔个罪。”
说完，倒还真的对他施了一礼。像是又怕他不信似的，一双漆黑的亮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你，仅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
姬蘅乐眨眨眼看向他，接着视线落向他的伤口处，“难不成，殿下以为我担心你的伤口被那女人撞裂了，所以前来探望？”
“自然不是！”
他兀自倒水一饮而下。
“你是我的夫君，你受了伤，作为妻子，我自是担心你的伤势！”姬蘅乐见他这般模样，不由接着逗弄他，“不过……”
“……”
顾北堂见她眸中突然荡开的笑意，不由俊眉微佻。
“不过我是没料到，有人投怀送抱，软玉在怀，殿下你竟无福消受，不知殿下是否觉得倍感遗憾？”
“胡言乱语！”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顾北堂又饮下一杯水。
姬蘅乐见他极力掩饰尴尬的神色，顿时放肆大笑。
“你……别笑了。”
“怎么？这里隔音效果不好吗？”
她依旧笑脸相迎。
“那倒不是……”
“那是为何？”
“……身为女子，你……”
“哦？殿下嫌我了？”
“自然不是！”
“那，是喜欢？”
“咳咳咳！！！”
正要饮下第三杯水的顾北堂，冷不防的被她这句话弄得猛呛。
“喂，你这样反应也太伤我自尊了吧？！”
姬蘅乐一边帮他拍着背，一边忍不住抱怨。
等咳了一会儿，平复着呼吸，顾北堂拦住那只在背后帮他顺气的纤细玉手，凝视着姬蘅乐认真道：“说吧，你到底什么事？”
“怎么这么问？”
她笑。
“你从刚开始进来，我就感觉到你在生气，接着又对我……百般戏弄，倘若无事，你怎会如此？”
姬蘅乐望了他半天，不由得啧了啧舌，“厉害啊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着她闲散的语气，顾北堂忍不住皱起眉头，果然是哪里得罪了她吗？
“其实也不算大事，就是刚才知道你与赵青媛关系不睦，也知道你不是贪恋烟花柳巷的花花公子，所以觉得你为了隐瞒身份不惜以女人为代价，太过无耻，而同样身为女子的我自是为此有点不平。
不过转念一想呢，身陷皇宫，尔虞我诈自是不可避免，她们既然享受了常人得不到的富贵荣华，自然也要有为此付出代价的觉悟。
况且，我入宫也是有自己的私欲，倘若查明当年的真相，找到暗害我姑姑的凶手，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必让他们为此付出千倍万倍的惨痛代价！所以，这么想来，我姬蘅乐也不是什么好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即是如此，我又何必强加怪罪于你呢？
至于后来我为何对你的百般戏弄，那是因为，殿下你刚才的表情太过可爱！”
可爱？！
望着眼前她笑弯的眉眼，顾北堂只觉得嘴角微抽。
一般人会用可爱来形容男子吗？
姬蘅乐倒是不怕他生气，竟还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微抽的唇角，像是发现什么惊天秘密一般，惊讶地指着他。
“来了！你在表现无奈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不论是第一次时你被胡安拦在殿外，还是刚才我说你可爱，你都是这般微微扯动唇角的模样！果然甚是可爱！”
“……”
原本无意识地想要扯一下唇角的顾北堂，当看到眼前那双充满期望的漆黑双眸紧紧盯着自己时，不由单手扶额，将深深的无奈转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边甚是无奈，然而那边已经笑做一团。
顾北堂将修长的手从额头上撤下，深深望着眼前的女子。
“其实，你这般就好。何必将自己深陷泥潭？我虽深知你放不下当年之事，但若以此为代价，陷入后宫和夺嫡之争，又嫁……嫁给一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你会甘心吗？”
姬蘅乐被他的话问的一愣，方才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良久都不再出一语。
直到顾北堂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才听她喃喃开口。
“当年皇朝更换，残尸败蜕，姑姑惨死深宫。时隔多年，即便是爷爷也未能查出真相。但是我却不能放弃，我虽与姑姑相处时间甚少，但她却待我如同亲生，倘若连我也放弃了，那她九泉之下，也太可怜了。至于嫁与不嫁……”
那时落花时节，桃花树下，俩抹身影背道而驰，她的心亦如落花般坠落，毫无预兆！
“……心死了，感觉就没了，嫁与不嫁，又有何妨？”
那一袭白衣随风轻扬，那一抹微笑温和儒雅，却最终，不过是一缕梦魇罢了！
姬蘅乐走到暗室门口，微微一笑。
“届时，还望殿下赐上一纸休书，江湖之大，足够我闯荡的了！”
说完，转身离开。
只是她转身的那一刹那，没看到身后男子那紧蹙的双眉与沉下去的双眸。
虽然之后两人再无他言，倒是坐在巢书阁内静静地各看各的，画面也显得很是和谐。
“三皇子，胡安公公来了！”
门外侍卫的通报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两人对示一眼，心下了然，想必是皇帝择选的侍读到了。
“我不便出门，劳烦殿下去瞧瞧陛下为你选的人如何，若是还行，就先凑合着用！”
“你，当真不去？”
顾北堂望了她一眼，出声询问。
“为何要去？”
姬蘅乐懒懒回他，若是出去了，就还得陪他演戏，倒不如在这儿看书来得自在。
“不去！”
顾北堂看她果断的拒绝，转念一想，便迈步走了出去。
打开阁门，就见胡安站在阶下，而身侧站着一袭白衣的儒雅男子。
“奴才给三殿下请安，殿下，这位公子便是皇上替您挑选的侍读！”
顾北堂将视线转向白衣男子，与他对视。
“臣季燕容，拜见三殿下！”
……砰！！！
门外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响，像是书籍掉落的声音。
顾北堂倒是不在意，也不理会众人疑惑的神情，走下台阶，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就是父皇为本宫选的侍读？文武皆会？”
“是殿下谬赞，臣不才，略通诗书，会些功夫。”
“只是略通诗书，会些拳脚功夫？你若真当如此无用，又怎会被选入宫？谦虚过头了就显得太过矫情！还是你觉得，仅凭你那微不足道的能力就能入选，以此嘲讽我皇室不辨忠贤？”
“臣不敢！”
“殿下，您这……”
胡安深感无奈，虽说平日这位殿下也能出口噎死人，这点倒与他那皇妃有的一拼，但对于这位刚来的先生，又是将来可能会辅助他的臣子，怎好刚见面就这么让人下不来台？
顾北堂见那男子一脸镇定，倒是胡安一副皱眉窘迫的样子，顿时笑了出来。
“胡公公，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本宫说错了？”
“不敢不敢！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顾北堂冷哼一声，“瞧你那敷衍的样子！若是不满就说出来，让本宫听听，若真是本宫错了，我倒好改！”
“……”
胡安甚是无语，这算睚眦必报么？他果然还是为前几日昭阳殿殿外的事耿耿于怀？那现在岂不是说什么都是错？还是闭嘴为好！
顾北堂见他不过声响，顿时不耐的摆摆手，“行了，人带到了，公公就请回吧！”
话音刚落，就见连忙胡安施了一礼，逃也似得离开了。
“你还杵在这儿干嘛？”
看着原地不动的季燕容，顾北堂问道。
“臣看今日晚了些，还请殿下于明日辰时在茯苓轩听课！”
“你要授课？还是明天？！”
“正是！”
季燕容抬起头，看着他回答。就见那人一脸的不爽，转身摔门而入！
……
等关上了门，顾北堂深深地叹了口气，继而将视线落向书架里面。
此时的天色晚了许多，又因书阁未点灯的缘故，那个模糊的身影显得很是孤寂。
顾北堂不由剑眉微拧。
随手取出衣袖里的火，将一旁的蜡烛点亮，端着蜡盘，向她走去。
似是惊醒了呆坐在那边的人，姬蘅乐微微抬起头看向他。
微弱的烛光让她看不清上方人的容貌，只觉得那人好像与记忆中的人合为一体，那般儒雅不凡，风度翩翩。
她缓慢地站起身，不料脚有些麻了，有些站不稳，却很及时的被那人轻扶住了。
是他吗？
不，他虽也是儒雅温柔，但不会给她一种冷峻内敛的感觉。
那又是谁？若此时唤他，他会应吗？
不会的，他不会！就像一个月前，即使自己身陷囫囵，喊他唤他千百遍，也终究不见他的身影……
“你还好吧？”
温柔的低语从上方传来。
“季……”
“姬蘅乐！”
她微微激动地轻唤出声，却被另一个低沉的声音掩盖下去。
不等姬蘅乐稍作反应，就感到迎面一阵暖气吹过，那摇曳中的蜡烛瞬间灭了下去。
暗下去的光线，却足以让姬蘅乐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
“顾北堂？！”
“是我！”
冰冷的语气是姬蘅乐从未从他口中听过的，竟让她有些楞神。
“你怎么了？你在生气？”
“是！”
显然，这不是姬蘅乐意料中的答案。
在她看来，顾北堂在外虽是一副纨绔弟子的模样，但私下相处时倒也是一个沉稳内敛的性子。但此时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情绪，的确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那……
“你在气什么？”
“……”
姬蘅乐紧紧地盯着他看。
顾北堂瞥了她一眼，阴测着脸，“没想到父皇竟只派给我一位侍读！果然偏心！”
“啊？”
看着消失在暗道里的背影，姬蘅乐久久不能回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果然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