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牛》香九菱

21、第21章 春天是彩色

　　衣宁被嫌弃的有些郁闷，虽然她一再解释，她和舒寰只是同事，衣宁妈妈和表嫂也都从善如流的点头，可她们的表情明显写着，“编，你接着编”。
　　也是，人都进家了，她说什么也徒劳了。只不过，舒寰这般雷厉风行，真真的是出乎意料。况且在自己神游的时候，他都对她的家人做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在夸他？
　　衣宁坐在小马扎上，托着脸出神。炉子上的水烧开了，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衣宁妈妈忙的分不开身，一边用锅铲翻炒着菜，一边回头喊，“宁宁，把热水倒了。”
　　“哦”她回神，从板凳上起身，把热水倒进暖水壶里，又坐回小马扎，继续托腮。
　　衣宁妈妈，“...”，打一鞭走一步，闺女倒是把驴子精神运用的炉火纯青。
　　“去，把水壶送过去”衣宁妈妈下达命令。
　　“哦”衣宁接收指令行动，讷讷的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到舒寰的背影，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灰白色的套头毛衫，更显得温和近人，雅黑的头发恰到好处的露出脖颈，后背依然宽阔的饱含安全感想让人依靠。餐桌四周围坐的着爷爷、爸爸、表哥，还有小宝，都是与衣宁有关的人，只有舒寰，仿佛只属于她。
　　这种感觉很微妙，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因为自己坐到了家里的餐桌上，与血脉相容的家人饮酒畅谈。得到长辈的认可，从此以后他将介入自己的生活，与她息息相关。即使有种种顾虑，种种不自信，此时也都随风而去，余下的只有千帆历尽的归属感。衣宁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舒寰出神。
　　她不得不承认，舒寰棋行险招，却结结实实的将了她一军，她似乎动摇了，就像老式钟表的摆锤，滴滴答答的左右晃动着，却在某一刹那，“嘭”一下击中表芯，低醇而冗长。
　　“怎么还没送去？”衣宁妈妈路过，问道。
　　衣宁吓了一跳，“哦哦，这就去了。”
　　舒寰给长辈们斟了酒，不时回答着问题。
　　爷爷品了一口茶，赞叹，”这茶不错，味道浓郁，小舒有心了。”
　　“您喜欢就好。”
　　爸爸放下杯子，问道，“衣宁性子闷，有点小脾气，没给你惹麻烦吧？”
　　“还好”
　　王亮更是过分，擦了擦嘴巴，“妹夫，昨晚你就该往家来，住宾馆就见外了啊。”
　　“是，以后不会了。”
　　舒寰看到衣宁进来，站起身接过暖水壶，说道，“我来。”
　　衣宁听到他们的谈话，囧到极点。什么叫‘有小脾气，还惹麻烦？’，这是亲爸吗？舒寰那句‘还好’又是什么意思？还有王亮，瞎叫什么？舒寰居然也不生气，还回答的挺溜。心里气闷着，重重的把水壶推过去，舒寰忙接住，手指有意无意的触碰到衣宁的手，衣宁一个电流过境，‘唰’一下红了脸。
　　她嗔怪的看向舒寰，却对上他促狭的笑。
　　对，促狭的。
　　坏蛋，绝对的腹黑，简直大灰狼嘛！
　　世上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精彩的对白。
　　两人的样子在别人看来，更像打情骂俏。
　　衣宁爸爸看着自家女儿的样子，一时间有点心酸，以后站在她身边的人就不是自己了。这些年迷茫过，糊涂过，他也能感觉到从那次跟衣宁妈妈吵架之后，女儿待他不似从前了，隔了心了。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冷淡的态度更令他受不了，衣宁性子虽喜静，可自那以后，连话都不爱说了。他内心愧疚又难为情，从不曾对她说过抱歉，即使知道她大学交了男朋友又分了手，他作为父亲也没有安慰，在听到王亮说衣宁抑郁症后，他着实慌了，这些年自己的肆意妄为对衣宁的伤害太大了，所以他关掉了馒头房，也和衣宁妈妈和睦相处。现在看到舒寰，小伙子人品教养都不错，关键是对衣宁用心，自家女儿脸红证明了一切，想想又很高兴，以后有人陪着她，他们也放心了。
　　“好了宁宁，让小舒陪我们聊一会儿吧。”衣宁爸爸有些微醺，朝两人喊道。
　　别亲亲我我，甜甜蜜蜜了，以后有的时间。
　　“爸～”衣宁很无奈，爸爸根本不向着她。
　　“好了好了”衣宁爸爸笑，“爸爸都知道，来，小舒，过来喝酒。”
　　舒寰笑，“好唻”，他拍了拍衣宁肩膀，低声说，“乖，去吃点饭，都瘦了。”
　　衣宁，“...”她哪里还敢逗留，舒寰...太坏了！

　　吃过饭，衣宁妈妈忙着给舒寰安排住处，衣宁坐在炕边踢跶着腿玩，体内两个小人打斗激烈，第一个小人说：“舒寰好！他又帅又温柔”，第二个反对，“舒寰坏！他冒昧前来，没征得同意”，第一个小人不同意，“不推衣宁一把，她永远做不出选择，他是爱她的”，第二个反对，“他对家人下了毒，大家都不管衣宁了”。
　　“宁宁...宁宁？”衣宁妈妈喊。
　　“啊...噢，什么事？”
　　“晚上把你那屋让给舒寰住，你去西屋。”
　　衣宁惊的掉了下巴，“为什么？”
　　“西屋又寒又冷，哪能让客人住那呀？”
　　“那我住就不寒不冷了？”
　　“哈，你没事。”
　　“妈～”
　　你们都怎么了？我才是你女儿啊。你们能不能正常点啊。
　　舒寰听到声音走了过来，说道，“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回宾馆就好。”
　　“那怎么能行？就住家里”衣宁妈妈坚持。
　　“那...”舒寰看了看衣宁，“我住西屋就好，不需要换房间。”
　　“可是..”衣宁妈妈有些为难。
　　“你让舒寰过来跟我一起住就好了，这样都不冷了”衣宁嘴快，给出了建议。
　　“你这个死丫头，说什么呢？”衣宁妈妈狠狠拍她一下，抬腿就往外走，“我去收拾房间。”
　　可怜她还忙前忙后的张罗，却被两个人正正经经的秀了一脸的恩爱。况且...衣宁妈妈走到门外，突然顿住脚步，她本想着晚上问问女儿，两个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现在看来，什么都不需要问了，女儿都自个说了。衣宁妈妈抬头望了望天，又兀自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随他们去吧。她脚步抬动，想着该和衣宁爸爸商量女儿的婚事了。
　　哼哼，衣宁还为扳回一局沾沾自喜，突然就对上舒寰...别有深意的眼光，然后听到他说，“我还没准备好。”
　　言辞款款，眉眼氤氲，胜似一塘娇羞春水。
　　还...脸红了，衣宁都想立马俘虏了他。

　　衣宁帮舒寰铺床，棉被是妈妈用今年的新棉花刚做的，柔软细腻还带着淡淡棉花的温暖，她把棉被摊开，忍不住用脸蹭了蹭，站起身来，“好了。”
　　舒寰走近，因为喝了酒，声音微微暗哑，“我想今天一整晚，都不舍得睡了，这是你为我铺的床，是我睡过的最好的床。”
　　衣宁今天彻底感受了舒寰的‘恶形恶状’，丝毫没受蛊惑，退开一步，“少来。”
　　舒寰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底一汪醇香温柔，衣宁被看的不好意思，正想做点什么，就听舒寰说，“好了，不要生气了。”衣宁还想维护着脸上的不动声色，舒寰又说道，“我只是太想你。”
　　真的。
　　因为太想你，我追了过来。因为太想见到你，我来到这里。因为喜欢你，我没有理智，因为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厚脸皮的留下来。
　　衣宁，“...”
　　“不要生气了，看在我可怜的份儿上，我开了八个小时车才到的这里，中间错过了好几个高速出口；昨晚除夕夜又不想打扰你和家人的团聚，整个宾馆里只有我一个客人，因为想你整晚没有睡着；今天早上早早起来去你家门口等你，没有喝水没有吃饭。幸好遇到了王亮，幸好你的家人收留我，可怜可怜我吧！”
　　衣宁，“...”，哇，好可怜，这哪里是高高在上的公司副总啊，简直就是一只等待收留的哈巴狗嘛。
　　“哦哦”衣宁点点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指了指床铺，“那，你赶快休息吧。”
　　“还生气吗？”舒寰揪着重点不放，侧身挡住了衣宁的去路。
　　“不...不生气”突然靠近的舒寰，呼吸间都是他身体的热气，衣宁僵硬的说话都结巴起来。她怔怔的盯着舒寰的喉结，看着它上下滚动，就想抓住它，咬住它，她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道，“其实，你该跟我说一声的。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我爸妈都把你当...看待了。”
　　“你喜欢吗？”舒寰突然问。
　　诶，又上去了，“喜欢”，衣宁从来没有注意过男人的喉结，第一次听说也是从初中生理课上了解的，当时只是一听，现在才发觉喉结简直就是男人性感与否的标志。游离中听到舒寰说话，想也不想的就答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啊？什么？”
　　舒寰笑，漾开嘴角的笑，就像黑夜里漫天星斗的天空，晶莹剔透又炫彩夺目。
　　衣宁表示，她又晕了。虽然她最近一直是不太明朗的状态，舒寰的笑容绝对可以溃败她所有的抵抗力。“美男计”什么的，杀伤力太大。
　　“我也喜欢”舒寰帮她把几根头发绕到耳后，声音温柔令人沉醉，突然，伸手触碰了一下红透的耳朵，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好了，去休息吧。不然我不舍得放你走了。”

　　这一天就像一场梦，走马观花却又刻骨铭心，一时间，衣宁和舒寰的关系就像板上钉钉一样。衣宁睡觉前，决定好好做一番检讨。奈何东想想，西想想，左翻身，右翻身，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突然想起一墙之隔的人，惊觉之后轻轻的关了灯，再慢慢躺好，黑夜中衣宁连墙上的纹路都看的清清楚楚，想到舒寰也是这般躺着，虽有一墙之隔，却像就在身边...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深呼吸都会惊扰到他，偏偏心脏在胸腔里嘭嘭跳动，一点儿都不安分。
　　窗外月光皎皎，白雪皑皑，映衬的天上地上一般亮，衣宁透过窗帘的缝隙，盯着忽明忽暗的星星，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太能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