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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主中宫 会叫的狗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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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婚,罢朝三日,赦免天下。
折腾了一夜,舜华沉沉入睡。第二日早晨,春兰嬷嬷在门外催促着,舜华才悠悠转醒,一转身,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似是忆起昨夜的旖旎缱绻,舜华娇小白皙的脸庞腾得烧红。
宗炎见她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心中好笑。他把玩起舜华一缕垂在胸前的头发,慢吞吞道:“今日是大婚的第一日,仍有许多事要办,待会儿要去延寿宫给母后请安”他支起胳膊,目光融融,“这些事情春兰嬷嬷自会提点你。你初入中宫,若有不明白的,尽管请教太后,或是春兰嬷嬷。”
舜华羞答答地坐了起来,用薄衾遮住胸口:“臣妾明白。臣妾服侍皇上更衣罢。”
宗炎眯起眼睛,在她的脸颊上满足地亲了一口:“真是朕的好皇后。”
舜华面色又涨红了几分,她嗔怒道:“皇上……”
两人倒也没有再磨蹭,不一会儿就起床洗漱了。舜华换上了片金加海龙缘连褂缎面朝裙,上头是红织金寿字缎,下摆是石青行龙妆缎。朝裙外头罩了一件赭红色朝袍,宽袖直筒,披领及袖口是石青色,片金加貂缘。朝袍肩头处加缘,用金丝绣了九条金龙,间以五色云。下摆处绣上了八宝和海水江崖纹。缘的周围及袖口处缀了星星点点的珠子,为端庄的朝服添了几分秀雅。
她今日梳了凌云髻,头顶金凤衔珠点翠凤冠。红杏为她戴上了金龙蟒衔东珠耳坠子,这耳坠后宫嫔妃人人有份,只是珠子品质有等差。皇后用的珠子,自然是最好的。
舜华坐上了凤辇,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延寿宫门前。
她在秋容的搀扶下,从容地迈过高高的门槛。延寿宫正殿里头端端正正坐着的,正是姜太后。身边站着的是吉庆嬷嬷,芸祥嬷嬷,这两位她是见过的,还有一位嬷嬷眼生得紧,秋容在一旁低声提醒:“那是桂馥嬷嬷,常年在安平寺为皇上和太后祈福,平日里深居简出。”
舜华微微点头,脸上挂着合宜的笑容。她向太后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适时秋雅端来一方红漆木盘,盘中间搁着一碗茶。舜华接过那只粉彩薄胎瓷碗,亲手捧着,跪在太后面前,恭恭敬敬地垂着眼睫:“儿臣初来乍到,对于后宫诸事不甚了了,今后若有不明白之处,还望母后不吝赐教。”说着便把手里的茶碗抬高了一些。
太后与几位嬷嬷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即接过那碗茶,轻轻呷了一口。她将茶碗随手搁在身边的小几上,虚虚扶了一把面前的人:“好孩子,起来罢。”舜华顺势站起身来,被太后拉着并肩坐着。
太后满意地打量了一下她,笑着对桂馥嬷嬷道:“阿桂,你瞧瞧这孩子,小时候生得白白净净、面若粉敷,长大后竟出落得如此标致,”她摸了摸眼角细细的皱纹,“岁月不饶人呐。你刚出生的时候,哀家正值桃李年华,又是圣眷当头,还想着若有机会,将你许配给焕儿……”
桂馥嬷嬷蹙了蹙眉头,轻声道:“太后……”
太后似是幡然醒悟,忙笑着道:“呔,我都说了些什么。人老了,说起话来总是神神叨叨的……”
舜华脸上挂着淡笑:“能陪母后叙话是儿臣的福分。”
太后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芸祥嬷嬷呈上一个荷包,大红缎面上用翠绿色丝线绣了亭亭的莲蓬。太后将那荷包塞进舜华的手里,笑道:“这是母后的一点心意,你便收了罢。”舜华不便推辞,于是含笑收下了。太后又吩咐吉庆嬷嬷赐下一些金银首饰,算作对新妇的慰问与嘉赏。
太后拉着舜华的手,目光怜爱:“自此以后,你便是后宫之主了,对于后宫诸位的奖惩刑罚,心里要有主张,不可肆意纵容,免得坏了后宫风气。”
舜华笑道:“后宫之事自有母后协理,儿臣初来乍到,还需要向母后多多学习。”
太后淡淡地笑:“哀家一把老骨头,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精力充沛。后宫的事情,你需先学会协理,更多的,你往后自会明白。”
舜华忙点头称是。太后想了想,又道:“一会儿各宫嫔妃都会去你那儿晋见,你早早备着去罢。贤妃你已经见过了,是个不好惹的,你要当心。只是,在这后宫之中,会叫的狗自然要防,不会叫的更得防着,冷不丁它就会扑上来咬你一口。”
舜华张了张口,想了想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向太后施了一礼:“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太后垂了垂眼睑,摆了摆手:“去罢。”
回到风藻宫,红杏为她补了些胭脂和唇脂,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明艳。翠鸢取来朝褂,为她披在朝袍外头。那朝褂是石青色的,片金缘,上面绣了五爪金龙,其中绣文前后立龙各二;下通襞积四层相间,上为正龙各四,下位万福万寿,通体饰以珠宝。
巳时过后,宫女来报,说各宫嫔妃求见。舜华抚了抚鬓发,点了点头。
只见十几位宫装女子依次款款走进风藻宫。为首的两位,一位身着水红色缎面褙子,胸前绣了金鹧鸪,眉眼单薄凌厉,气势咄咄逼人,正是那日病倒的贤妃——陆婉;另一位,眉眼清丽,面容温和,她身着浅青色齐胸襦裙,裙角绣了淡粉色的莲朵。舜华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她来:姿色中上,瓜子脸,柳叶眉,薄唇翘鼻,鹿眼粼粼,脸上粉黛微施,较之身旁浓妆艳抹的贤妃,她的确稍显寡淡,但却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
秋雅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贤妃娘娘身边的这位,便是泰康宫的德妃娘娘。”舜华闻言,轻轻地笑了笑。
众妃嫔齐齐给她请安,仿佛训练有素似的。除去庆禧宫与泰康宫仅有的二位妃子,后面还有三位贵嫔,五位嫔,七位贵人,另,秀女若干,皆安置在储秀宫。
三位贵嫔中,以楚嫔为长。听说这楚嫔是皇上还在做王爷的时候的第一位妾,她的父亲是兵部侍郎,那贤妃的父亲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因此资历虽老,却也不敢越过陆婉,只得安安分分屈居她之下。
舜华含笑点点头,接着叮嘱了几句,又寒暄了几句。她命绿水红杏去取一些首饰衣裳,按品阶赐予各宫的妃嫔。众妃嫔自是感恩戴德,只有陆婉不为所动,面露讥诮之色。众人瞧着陆婉的脸色,又悄悄打量了皇后娘娘含笑的眉眼,心里已有数。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秤往哪一头倾斜,还得看将来的局势。因此众人只眼巴巴地看着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却并不作声。
还是德妃先开了口,她淡淡道:“皇后入主中宫,是后宫众妃嫔之福。臣妾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娘娘打理好后宫。”
舜华含笑道:“德妃有心了。本宫初入中宫,对后宫诸事不甚了了,还指望各位姐妹能够襄助一二。”
那些嫔中又出来一位,舜华认得,她是鸿胪寺少卿的女儿,应当是姓张的。当时张少卿遭人诬陷,身陷囹圄,还是父亲出手相助,替张家免去了灭顶之灾。思及此,舜华心中了然。那张嫔虽姿容艳丽,却气韵不足。只见她笑道:“协助皇后娘娘打理后宫,乃是臣妾的福分。臣妾自当尽心尽力,为皇上、太后和皇后分忧。”
舜华点点头,笑道:“德妃、张嫔身先士卒,本宫倍感欣慰。只是,”她目光如炬,缓缓地在众妃嫔身上扫了一圈,“不知其他姐妹是何打算?”
众人心中发怵,只觉得头皮一紧,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纷纷表态,“臣妾亦是如此”、“臣妾自当尽心尽力”、“臣妾愿助皇后一臂之力”、“臣妾义不容辞”……
舜华含笑点点头,将目光投向缄默不语的陆婉:“贤妃如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