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良辰吉日2 舜华与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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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大婚”，即在黄昏时分出嫁。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已是申时二刻。銮仪卫校尉已经把凤舆抬近内堂正中，舆内放置了皇上亲笔所写的“龙”字。凤舆和盖头已用香薰过。舜华顶着凤冠，一顶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
舜华被侍女搀扶着上了凤舆，正使持节偕副使出，骑马先行。只见卢氏携众女眷送至凤舆前，姜鸿任率众子弟跪送于大门外。
銮仪卫校尉抬起凤舆，舜华只感觉一阵晃动，忙抬手扶住内壁。提炉侍卫手持提炉引导，太监左右扶舆，内大臣侍卫在后乘骑护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皇宫进发。
直到奉迎队伍走远了，姜鸿任等人才慢慢地从地上起来。卢氏忙着拭泪，一众女眷围着她劝慰。
为显示与皇帝同尊并重的地位，皇后的奉迎队伍必须从正门入，方符合“中正”的观念。凤舆先是经过了正华门，行至天安门外金水桥的时候，正副使下马，持节步行进入；接下去是天安门中门，端门中门，午门中门，此时舜华在舆内听见外头锣鼓喧天，一阵热闹；过了午门，便是太和门中门，中左门，后左门，德政门中门。正副使已经完成了使命，与内大臣侍卫一道退下。
凤舆行至德政宫阶下，德政宫是后三宫的第一宫。有命妇早早地在此等待恭侍。待舜华下了凤舆，那命妇交给她一只瓶子，里面装了珍珠、钱币等金银财宝。舜华抱着宝瓶，只觉得怀里沉甸甸的。
待进了德政宫，首先是跨火盆，意为趋吉避凶、变祸为福；然后出德政宫后槅扇门，改乘孔雀顶轿，由和阳殿前往中宫风藻宫的东暖阁。风藻宫门前有一个马鞍，马鞍下有两个苹果，寓意平平安安。舜华在侍女的搀扶下好容易过了马鞍，进入了东暖阁的洞房。至此，奉迎礼结束。
此时已是酉时末，虽是夏日，天色已渐黯。帝后二人并肩坐在龙凤喜床上，皇帝居左、皇后居右，面向正南方天喜方向。舜华无数次设想过这样的情景，真正经历的时候却比身临其境更为紧张。
喜娘呈上放置喜秤的盘子。宗炎似乎微微笑了一下，手执秤杆不紧不慢地挑开了绣着牡丹与粉莲的红盖头。
盖头被彻底掀开的瞬间，舜华是有些不适应的，一直低低地垂着头。她本身就长得美，一番装扮后更是面若桃花。好半天，她才抬起头来，一双秋波在烛光的衬托下分外潋滟。
宗炎似乎看得有些痴了。舜华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如同装了一百只活蹦乱跳的白兔。
宗炎微微笑道：“华妹妹。”
舜华一怔。宗炎又道：“私下里，朕便唤你‘华妹妹’，亦或是‘华儿’，你觉得如何？”
舜华心中雀跃，面上仍是羞涩：“臣妾已是皇上的妻，自然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宗炎笑得愉悦。两人面对面坐在喜床的合卺桌前，共饮了合卺酒，至此，合卺礼便结束了。
虽行完了合卺礼，宗炎却还要应付永春宫的筵宴。临走前，他握了握舜华的手：“等朕回来。”
舜华羞赧。一屋子的人都用羡艳的目光的目光打量这位新皇后。舜华虽不好意思，心里却如同吃了蜜糖一样甜。
待宗炎走后，她在几个嬷嬷并宫女的伺候下，褪去了身上繁琐的衣饰。这次进宫，除了打小侍奉她的绿水、红杏，银钏，翠鸢，还有卢氏给她挑的两个丫头，名唤雪英和雪月的；太后特意将身边伺候的春兰嬷嬷拨给了她，还特地挑了两个精明的丫头，一个叫秋容，一个叫秋雅，两个都是能干的，但舜华对她们亲近不起来，只能客客气气地招呼着。
绿水与翠鸢在侧室放好了洗澡水。此时舜华已将脸上的妆容卸了干净，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她在绿水的搀扶下，慢慢地步入浴桶，将疲累了一整天的身子泡在热水里。
浴桶里铺满了月季、茉莉、刺槐等的花瓣。舜华只顾着闭目养神，任由绿水她们伺候着。泡了一会儿，舜华觉着身子渐渐松弛下来，便从浴桶里出来，由银钏拿着浴巾从头到脚擦干净了。又换上大红色的睡袍，安安静静地在喜床上坐着。其间春兰嬷嬷拿了一些糕点水果的让她填填肚子，她也就将就着吃了一点。想来这一整日都在忙活，竟没有正正经经坐下来吃顿饭。
也不知等了多久，舜华觉得有些乏了，上下眼皮也在不停地打架，但仍是维持着端正的仪态。
忽然听见东暖阁的门“吱呀”一声，似是被人推开了。舜华顿时清醒了不少，忙打起精神起身迎接。来者果然是宗炎，他似乎喝了不少酒，面色发红，但神色还算清明。身旁搀扶着的是李公公。舜华忙招呼几个侍女将皇上扶到喜床上，又吩咐雪英雪月去备醒酒茶，自己则拧了毛巾替他轻轻地擦脸。
宗炎捉住她的手，轻轻握在掌中：“不用忙活了，我没事，”他微微笑道，“朕今日没喝多少酒，都是李爱卿替朕挡下的。”
舜华向李公公颔首道：“有劳李公公了。”
李公公并不倨傲，连忙还礼道：“娘娘客气，这都是老奴应该的。夜已深，还请皇上与皇后娘娘早些歇息。”
宗炎点点头，一时间屏退了屋内所有人。
舜华内心如同小鹿乱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相处，却是他们第一次独处。小时候她随父些亲进宫赴宴，曾远远望过他一眼，但看得并不真切。上次因为太后的引荐，才得以与他正式相识，却因为贤妃的事无疾而终。再次与他相见，竟是二人的大婚之日，心头不由感慨万千。
宗炎见她默然不语，以为是女儿家心里害羞了。便笑着握住她的手：“从此以后，你我二人便是夫妻了。夫妻之间，不必有那么多拘束，”他将舜华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奢望一份寻常人的真挚情感。你是我的妻，往后的日子，我定会爱你、敬你、护你。让你在这偌大的皇宫，不经受一丁点儿委屈。”
此刻，他不是高高在上九五之尊，而是一个平凡的丈夫。舜华的心里原本装了一泊湖水，听见这番话，那平静的湖面仿佛被竹篙搅乱了似的，荡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宗炎：“皇上对臣妾的这份承诺，臣妾记下了。臣妾对皇上的心，亦是如此。”
宗炎笑了。他的笑容如同天上的新月，照得舜华的心房满室清辉。
他伸手抚上舜华的脸颊，喃喃道：“时候不早了，该就寝了。”
温热的指腹在细腻的脸颊上反复摩挲，舜华瞬间涨红了脸，却仍兀自镇定道：“臣妾服侍皇上更衣。”
宗炎捏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带进怀里。他垂着头，灼热的气息喷在舜华的脸上，让她的脸又红又烫，仿佛一个被红纸浸染过的、煮熟的鸡蛋。
宗炎在她耳边轻笑：“皇后的身子为何颤栗得如此厉害。还怕朕吃了你不成？”
舜华心跳如擂鼓，低声嘤咛道：“皇上……”
宗炎咬住她洁白圆润的耳垂，在耳根处辗转了一番；又轻轻下移，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啮咬，仿佛在品尝人间至味。舜华被他弄得喘息不已，身下的床单被一双玉手攒得皱巴巴的。
宗炎在她的唇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他对舜华微微笑了笑，双手从她身下抄过抱起，轻轻地放在喜床上。
东暖阁内，一室春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良辰吉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