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晨昏定省 舜华给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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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归宁过后，舜华与宗炎便打道回宫了。
临走时，舜华见了一面寅生。两人终归男女有别，碍于礼数，寅生不便上前，只得规规矩矩地听着长姐的叮嘱教诲。
舜华坐在轿辇内，眼眶红红的。宗炎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
今夜风藻宫的烛火格外雀跃。
每次宗炎总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尽管她已精疲力尽、香汗淋漓。今天亦是如此，娇小白皙的身子被翻来覆去地折腾，身上的人总嫌不够满足似的，一次又一次地索取，把她折腾得嘤嘤啼哭。
事毕。
舜华歇了半晌，伸手搂住宗炎的脖子。咸湿的汗水滴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一汪湖泊。
宗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意：“怎么，还想要？”
“皇上，”舜华又羞又恼，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您又打趣我。”
宗炎的喉咙里冒出低沉的笑声，他慢慢地在舜华身边躺下，孔武有力的胳膊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说罢，朕听着呢。”
她踌躇了一阵，犹疑道：“这几日，皇上夜夜留宿风藻宫，虽是新婚燕尔，但难免让其他各宫有失落之感。故而，臣妾认为，”她咽了咽唾液，小心翼翼道，“臣妾认为，皇上应当雨露均沾，不光是臣妾的风藻宫，其他各宫也可以适当走动走动。”
她私心里自然是不希望宗炎去其他各宫走动的，但身为后宫之主，必要时需表现出皇后的气度与贤惠来。
气氛渐渐冷了下来，宗炎垂着眼睑，仿佛睡着了似的。舜华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一声：“皇上？”
宗炎如梦初醒，睁着惺忪的睡眼，望着她道：“怎么了？”
舜华又整理了一遍措辞，小心翼翼道：“臣妾认为，皇上可以在各宫之间走动走动……”
宗炎箍紧了怀里的人，淡淡道：“朕乏了，明日再说罢。”
舜华为难道：“是，臣妾知道了。”心里却淡淡窃喜。她将纤细的胳膊搭在宗炎劲瘦的腰上，嗅着宗炎身上雄性气息混合着的淡淡的龙涎香，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日，舜华照例要晨昏定省。她用罢早膳，只带了秋容秋雅、绿水红杏四个，为表诚意，天气晴好时便步行去延寿宫。
甫一进门，便看见一宫装女子携两个婢女自大殿走出。舜华驻足，不动声色地迅速打量了一番，正是那日首先应和她的德妃。她微微一笑，朝德妃走去：“德妃姐姐。”
德妃正顾着低头思索，未曾注意到前方。便听见一声脆脆的呼喊，心里一惊，抬头望见皇后言笑晏晏地朝自己走来，连忙施礼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舜华虚扶了她一把，面上含笑：“姐姐不必多礼。方才我见姐姐从大殿出来，想必已经晨省过了罢？”
德妃惭愧道：“是，臣妾方才已向太后娘娘请过安了，”她想了想道，“日后娘娘还是不要喊我‘姐姐’为好，臣妾虽比您年长些，但您是后宫之主，而我只是一介嫔妃，这总归是不合礼数的。”
舜华笑道：“还是德妃心细，这样罢，日后台面上咱们按着礼数来，私下喊你一声‘姐姐’，这倒也不为过。”
德妃笑笑：“如若皇后娘娘不介意，您可以唤我‘文莹’。”
舜华掩嘴轻笑：“行，日后私下里我就叫你‘文莹姐姐’。”
两人又笑着扯了几句闲话，约定好文莹明日去风藻宫拜访。
待德妃身影消失在长长的巷弄后，绿水方开口道：“这德妃看起来倒是个好相处的，尤记那日她还替皇后娘娘说话呢。”
红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秋容秋雅在一旁淡淡地笑。
几人迈进大殿的时候，太后刚用完一碗鸡茸粟米粥，正用茶盅漱口。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周，淡声道：“哀家每日早晨需礼佛，十念过后方可用膳。今日因为一些琐事耽误了，”她将目光转向吉庆嬷嬷，“收拾收拾，给皇后上茶罢。”
吉庆嬷嬷应了一声。舜华望着她的背影，倏而想起了刚刚离去的那个人。
太后乜了她一眼，徐徐道：“方才，你见到德妃了罢。”
舜华垂头道：“是。方才遇见了德妃，便同她闲聊了几句。”
太后点点头，雾气从茶碗盖的缝隙中溢出。她望着舜华道：“你认为，德妃这个人，该是如何？”
舜华一怔，斟酌了半晌，方缓缓道：“儿臣入宫不过数日，宫里头的姐妹都只是打了个照面。今日与德妃交谈了几句，只觉得是个性子敦和温厚的。”
太后点点头，道：“不错。袁家世代书香，袁太傅为人高风亮节、襟怀坦荡，教出来的子女自然不差。”
舜华想了想，小心翼翼道：“母后认为，这德妃可是容易相处之人？”
太后乜了她一眼，嘴角挂着微冷的笑意：“你欲拉拢她来对付贤妃？”
一滴冷汗从密密的鬓角渗出，舜华咬了咬唇：“是，儿臣是有这个打算。几日前群妃晋见，儿臣看得出来，她与贤妃并不相合。更何况，论地位，她作为二妃之一，与贤妃势均力敌。因此，”她声音低了低，“儿臣认为，应当，应及早笼络人心。”
太后叹道：“你呀，”她闭了闭目，“你这孩子，本性实在太过纯良。你需知，愈是亲和温润的人，愈是难以掌控。他们有自己信奉的事物，并不会为你三言两语打动。更何况，你初入后宫，尚未摸索清楚就着急下手，呵——笼络人心。”
最后一声嗤笑，仿佛一块火热的烙铁，烙在了她的脸颊上。她泫然欲泣，却还是忍着羞愤，低声道：“儿臣知错，还请母后指点一二。”
太后乜了她一眼，缓缓道：“德妃那头你先别急着笼络，”她想了想道，“王贵嫔，张嫔，唐贵人，李贵人，这几位是受了姜家恩惠，或者多多少少和姜家有些关系的，你先将这几位收归麾下罢；许嫔，刘嫔，徐嫔，周贵人，吴贵人，孙贵人，这几位有的自命清高，不屑与人为伍，有几位举棋不定的，你要吃定她们；另外以楚贵嫔为首的几位，家里多多少少都是与陆家攸关的，因此这几位你可要当心了。”
舜华暗自记下，向太后谢恩道：“母后倾心指点，儿臣感激不尽。”
太后看了她一眼，叹道：“华儿，我是真心指望着将你当作女儿来疼的。做事前需再三思量，切莫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情来。”
舜华难为情地垂首道：“儿臣明白。”
绿水替她揉着肩膀，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太后也真是的，说翻脸就翻脸，咱们家娘娘好歹是一国之母、她的侄女儿，怎么能一点儿情面也不给。”
见舜华蹙了蹙眉头，红杏赶紧斥道：“太后也是为了娘娘好，这偌大的后宫机关暗藏，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她轻轻推了一把绿水，站在舜华身后替她轻轻揉着发鬓，“你这张嘴也该收敛收敛，别什么话都当着秋容秋雅的面儿说。”
舜华睁开眼睛，缓缓道：“这话倒是不错，秋容秋雅固然得力，但总归是不如你们几个亲近。”
绿水心里又是惭愧又是感激，赶紧应了一声：“是，奴婢知道了。”
午后，舜华小憩了片刻，醒来后，银钏来报，说是贤妃来了。
舜华挑了挑眉毛，暗忖道：她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寻衅滋事的？但面上仍是摆出皇后雍容尊贵的姿势来：“请她进来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晨昏定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