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温乡

5、第五章 沈烨说得很

　　沈烨说得很委婉“好比我们在战场上看见子弹躲过来时需要找掩体.”
　　凰衣轻笑“我原是挡弹来的吗？”
　　沈烨回之以笑“凰衣小姐认为呢.”
　　凰衣如今搞清楚了主次，是沈烨求她，她便要牢牢把控着主动权了，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不似刚才的忸怩.
　　她笑道“要我认为嘛......沈将军不会是那般无情的主儿.虽说战场上的事情我并不很懂，但也知掩体不仅是直愣愣的挡弹所用.”
　　“可还是挡弹，你不怕吗？”他好整以暇地笑看她.
　　没有露出惊惶，凰衣自如的笑着“自然是怕的，我比谁都惜命，比谁都想活下去.我还知道，您可不会害我.”
　　沈烨笑出声来“还有一种挡弹方法，是吸引敌人军火，使另一部分人全身而退.”
　　说到这儿，凰衣也就明白了.
　　她接着问“那人可怎么办呢.”
　　“人很多，保得住.”
　　“为何选她呢？”
　　“她是当地人，还受敌军喜爱.”
　　凰衣掩住唇轻笑“说得她倒像是个叛徒.”
　　沈烨压低了声调“女人本有特权，更何况美丽的女人.”
　　凰衣笑得更乐了“沈将军真是有趣.”
　　“那如此，可能告诉我敌军姓什名谁.”
　　他用手指点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下个“张”字.
　　并不难想，喜儿曾说沈烨和张爷闹得不愉快，她便知这个“张”是指谁了.
　　她神色间有些踌躇，迟疑地开口道“凰衣曾受过他一些恩惠.”
　　沈烨拿起桌上的茶水倒下，冲掉了“张”字，接着道“那其余百姓呢，你可曾受过恩惠？”
　　她愣了愣，神色有些失措，激动地站起身来“这不可能...”
　　“一念之间，便有差错.”他接着道“以我来说，我自然能凭一己之力做成，但想做得低调，却是不易.”
　　凰衣失笑“我可是关键一环？”
　　他停了停，笃定地答道“是.”
　　低垂了眼眸“您抬举我.”
　　沈烨手中把玩着茶杯“时间并不多，三日之后我们便要筹备，若是凰衣小姐不愿，可托人将怀表交还于我.”
　　说完便走出了门去.
　　凰衣坐了一会儿，心中实在是复杂晦涩，便也想出门回去，却见淮儿守在门口.
　　“小姐，沈将军说您淋湿了，派人来让我给您带了干衣裳.”淮儿的手中果然有一个灰蓝色的布包.
　　她心中直叹一口气，更觉此人心思俱细，十分可怕，但所幸并未对自己有所强求.
　　她接过布包便往房内走.
　　凰衣打开便见了个翡翠绿石坠着珍珠的簪子放在旗袍上，还有一张纸条，字迹看起来端正又有雄厚之风.
　　纸条上写：
　　宝刀赠英雄，珠玉配美人
　　凰衣不紧笑了起来，这沈将军看起来以前还真是背了不少情债才能这样.
　　她又换上旗袍，随淮儿慢悠悠地走了回去，只那支簪子被她贴身放好.

　　红玉早在楼里等着凰衣，见她来了，便走向前去.
　　“我刚想得好，你就回来了.”
　　“又作甚来了.”
　　红玉绕过这问题，便起了打趣的口吻“如今你跟沈将军可走得近，青若还跟我讲你今日出门急急忙忙的，看这样子可真是会情郎去了.”
　　像是没察觉到青若的恶意挑拨一般，她捻起发尖儿含着笑答道“人家是大人物，我可不急急忙忙地去。”
　　红玉笑了笑“这是好事，你可得把握住.以后总归有个去处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不是为了打趣儿我来的吧.”
　　红玉促狭地笑道“哎唷，可真是瞒不过你，凰衣姑娘.”
　　“我就这么说吧，红楼来了个好事儿，张爷过几日生辰，带着一伙朋友来听戏呢.几位都是大主顾，你可得好好练练这嗓子，我已经让厨房里把什么冷辛辣的菜式给你撤了，这几天务必得在意起来.”
　　听闻消息，凰衣有些诧异，便问“几日后过来？”
　　红玉思索了一下“今日张爷管家来跟我说的时候，说是等沈将军宴会结束后便办，免得撞上.
　　“除了张爷，有说那些人的名字吗？”
　　“嗯......我记得好像有邺城的长官吧，还有些富商，还有个姓郭的长官，沈将军那边也是请了的.”
　　“对了，张爷说最喜欢你唱的《霸王别姬》那段儿，你可得练练，压个轴.前面几场就让青若试试.”
　　她脑子转得快，很快便发现了疑点.
　　为何非得等沈烨宴会办完之后再办呢，看起来是在避嫌，但如若在这个关节出了事，沈烨恐怕是要担责.
　　她心里隐隐浮出古怪的感觉，面上只堪堪应付过红玉回了房.
　　虽不知沈烨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但她若要助他，这些事情必得告知.
　　她一时兴起让淮儿去找纸墨的念头歇了下去.
　　只是沉思着不说话.

　　若是......若是涉及到城里的安慰，她帮一把也不是不可，不过得做得隐秘，她可不是会将性命放于他人之手的人，沈烨只凭一句空头话便想诱她，断不可能.
　　她理了理思绪，沈烨说三日后筹备怕是糊她，像他们那样的人一定是随时做好二手准备的.
　　她不愿挡弹，但倒是可以适时推一把.
　　左右沈烨并未跟她交代细节，她可细细筹划.
　　并且...并且，是吸引住张爷让他们有机可趁做其他事，还是吸引住张爷趁机杀了他，也并不知晓.
　　但她可预见的是，沈烨想把事情闹大，水越浑越好.

　　“张明忠那边果然有动作.”曲辛吹了声口哨.
　　“他在邺城那边调人.”
　　“军火多久上岸.”
　　“在你宴会过后两天.”
　　沈烨皱眉.
　　曲辛轻笑“贼心不死，我们还没开始动作，他倒是先盯上了我们的军火.”
　　“盯紧他，这次我亲自去.”
　　“话说回来，你跟凰衣姑娘谈妥了吗？”
　　听到这名字，沈烨笑了笑“估计是没成，她戒心太强.不过我总觉得...她会帮我们的.”
　　曲辛嗤笑一声“我可不跟你讲，说这姑娘挺有趣的吧.”
　　“是挺有趣的.”
　　所以更要保住她的命了.
　　“总之，见招拆招，那件事的安排尽快布置下去.”
　　“你这边的宴会？”
　　“我来会会郭宁.”